那句口头禅，我原样还给他妈后，家里清净了。

结婚头一年，莉莉觉得自己耳朵快起茧子了。

不为别的，就为她老公大伟那句万能口头禅——“你脑子呢？”

饭烧糊了：“你脑子呢？”钥匙找不着了：“你脑子呢？”网购地址填错了：“你脑子呢？”甚至她看电视笑出声，他嫌吵，也来一句：“乐什么呢，你脑子呢？”

这话就像背景音，专属于她。在公婆面前，在朋友堆里，大伟可是个“讲理明事”的好男人。

莉莉家教好，性子软，被怼了只会自己憋着，半夜偷摸抹眼泪。婆婆是个“高手”，每回瞧见莉莉脸色不对，就拍着大腿“训”儿子：“你怎么说话的！莉莉多好一媳妇！再说她，我可不依你！” 话听着暖，可风一吹就散，事儿半件没解决。

回娘家倒苦水，她姐冷笑一声：“你那婆婆，是火没烧到她家房檐上。”

莉莉琢磨了好几天，突然开了窍。对啊，老话说“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她决定“学习”一下。

从此，大伟每说一次“你脑子呢”，莉莉就在心里默默回敬一句“你脑子呢”。这无声的复读，是她情绪的沙袋。

转机在一个周末。婆婆兴冲冲地展示她新买的空气炸锅，结果操作不当，把新锅烤出一股焦糊味，厨房浓烟滚滚。大伟一看，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妈，你脑子呢？这都能弄坏！”

客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烟味飘散的声音。

只见莉莉抬起头，看着一脸错愕的婆婆，又看看皱眉的大伟，用清晰平稳、甚至带点好奇的语调，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是啊老公，你脑子呢？ 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时间凝固了。

下一秒，婆婆的脸从错愕涨得通红，仿佛这句话抽走了她所有的体面。她猛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劈头盖脸朝自己儿子砸去：“你个混账东西！你跟谁说话呢！我没脑子？我养你这么大我还没脑子？！你才没脑子！你们全家都没脑子！”（当然，最后这句气话逻辑已崩坏）

一场因“空气炸锅”引发的“战争”，以大伟抱头鼠窜、婆婆怒不可遏告终。自那以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伟那句“你脑子呢”，就像被突然设置了关键词屏蔽，从家庭对话里基本消失了。偶尔溜达出来半个音，他自己都能噎回去。

原来，有些“道理”，不是听不懂，只是没痛过。

嫩姜的辣，不是天生带刺，是生活的土太硬，逼着它长出了自己的锋芒。 尊严这东西，有时候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划出一条线，并告诉越界者：这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