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边境缉毒，一个毒贩被击毙前，告诉我，我们警队里有内鬼。

他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红泡，嘴唇青得发紫，却死死拽着我的战术裤，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别不信……你们队里有人……每次行动前，货都能挪窝……”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血沫，眼里却闪着种诡异的亢奋，像是临死前拉个垫背的。我下意识想甩开他，手指已经摸到腰间的手铐，可他突然松了手，头歪向一边，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盯着我身后的某个方向。

山风卷着草屑吹过来，带着边境特有的土腥味和毒贩身上的劣质烟草味。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了搏动。旁边的战友过来拍我肩膀：“发啥愣？赶紧收拾现场，回去交差。”我抬头看他，他脸上沾着泥，眼里满是疲惫，是跟我一起摸爬滚打三年的兄弟，上次缉毒时还替我挡过一颗子弹。

我没敢提内鬼的事。警队里的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谁愿意相信身边藏着吃里扒外的东西？可夜里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毒贩的话总在耳边绕。我想起前几次行动，每次都像提前走漏了风声——要么是毒贩换了交易地点，要么是藏货的山洞空无一人，好几次还遭遇了埋伏，有两个兄弟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缉毒警，脸上刻满了风霜，右手食指少了一截，是年轻时跟毒贩搏斗时丢的。他总说：“边境线就是生命线，咱们多抓一个毒贩，内地就少一分危险。”我想跟他说毒贩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队长待我如亲儿子，每次出任务都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给我，要是让他知道队里有内鬼，他得有多寒心？

更让我纠结的是老陈，他是队里的老资格，负责情报对接，每次行动的路线和时间都是他汇总上报。上次我发现一个可疑的手机号，偷偷查了下，居然跟老陈的备用机有过通话记录。可我又不敢确定，老陈的儿子患有白血病，常年需要化疗，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他会不会是被毒贩抓住了把柄？

有次行动前，我故意在队里随口提了句“这次要抄毒贩的老巢，地点在鹰嘴崖”，其实真正的行动地点是黑风口。果然，那天鹰嘴崖空无一人，而黑风口的毒贩却像是早有准备，火力比预想中猛得多。我躲在石头后面，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又疼又怒，内鬼的影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行动结束后，我找到队长，把毒贩的话和我的怀疑说了出来。队长点燃一支烟，抽了半天才开口：“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证据。这事儿不能声张，咱们暗中调查，不能打草惊蛇。”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队长像侦探一样，排查队里每个人的行踪和通讯记录。

我发现老陈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经常独自跑到后山打电话，而且每次发工资，他都第一时间把钱汇走。有一次，我偷偷跟着他，看到他在后山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男人塞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我拍下了照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我又想起老陈每次给儿子打电话时的样子，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严肃的老警察，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我开始犹豫，要不要把照片交给队长。要是老陈真的是内鬼，他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连累整个警队；可要是他有苦衷，我这么做会不会毁了他的家庭？

那天晚上，我找到老陈，把照片放在他面前。老陈的脸一下子白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儿子需要钱治病，毒贩威胁我，要是不帮他们，就对我儿子下手。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的声音哽咽着，眼里满是悔恨。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边境缉毒，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穷凶极恶的毒贩，还有人性的挣扎和生活的无奈。老陈的做法固然不对，可他的苦衷也让人心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按规矩办事，把他交给组织处理，还是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队长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又有新的缉毒任务，情报显示毒贩会在明天凌晨交易。我挂了电话，看着老陈，他也看着我，眼里满是祈求。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做了个决定。或许，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坚守正义的同时，也保留一丝人性的温度。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车子行驶在蜿蜒的边境小路上，山雾弥漫，看不清前方的路。我看着身边的战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满是坚定。我知道，这次行动注定充满危险，而内鬼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们随时可能面临意想不到的埋伏。可我也明白，作为缉毒警察，守护边境的安宁是我们的责任，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我们也只能勇往直前。至于老陈，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他们的结局会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条缉毒路上，总有人会迷失方向，也总有人会坚守初心，而那些藏在人性深处的善恶博弈，那些压在普通人身上的生活重担，还有边境线上的生死较量，还在继续上演着，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