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5月19日，离上海解放其实就差那么9天。
也就是这短短9天，成了陈尔晋和王曼霞这对夫妻跨不过去的生死劫。
在闸北宋公园，几声枪响之后，这两位本该是新中国座上宾的大功臣，倒在了黎明前的泥坑里。
说实话，这事儿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胸口发闷。
男的是国民党中将，蒋介石的学生；女的是天津首富的千金，家里有矿那种。
他俩要是想跑，金条随便带，哪儿去不得？
可人家偏偏选了条不归路。
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不是珠宝钻石，而是为了一个信仰，把命都给搭进去的“傻劲儿”。
这故事得从1938年说起。
那时候的武汉，还没像后来那么乱，王曼霞是出了名的名媛，整天出入舞厅牌局。
外人看她，就是个不知亡国恨的商女，可谁能想到，这层珠光宝气的伪装底下，藏着的是一个有着两年党龄的老党员。
周恩来当时给她的任务很明确：去长沙，搞定一个叫陈尔晋的男人。
为啥非得是陈尔晋？
这人那是相当有来头。
黄埔八期炮科状元，家里是武术世家，身手了得，关键是人家在台儿庄战役里真刀真枪干过，是蒋介石眼里的红人。
但这人有个“毛病”，在那个是个官就贪的年代，他不贪财、不好色，活脱脱国民党军队里的一股清流。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正直，周总理看准了他是个能争取的对象。
王曼霞到了长沙，那叫一个风姿绰约。
对于陈尔晋这种见惯了官场尔虞我诈的硬汉来说，王曼霞这种既有颜值又有脑子的女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俩人没多久就结婚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标准的官商联姻，强强联合。
婚后的日子本来挺甜，可陈尔晋作为职业军人，嗅觉太灵敏了。
他发现这老婆不对劲。
天天晚上往外跑，说是打牌，又不带随从，回来还特晚。
陈尔晋心里犯嘀咕啊，这要么是赌瘾太大，要么就是外面有人了。
终于有天晚上，王曼霞又提着那个红书包出门了，陈尔晋换了便衣，悄悄跟了一路。
他在冷风里蹲了一宿，直到看见妻子从个破破烂烂的小黑屋里出来。
回到家，陈尔晋直接摊牌了。
他以为妻子会哭闹，会解释，结果王曼霞比他还淡定。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红皮书——那是关于共产主义的著作，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那时候空气估计都凝固了，王曼霞就给了他两条路：要么拿这就去举报领赏，要么离婚，别连累他。
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的不是夫妻情分，而是丈夫那颗还没被染缸彻底泡黑的良心。
那天晚上陈尔晋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烟抽了一地。
这一夜，这位国民党少壮派军官的世界观算是彻底碎了又重拼。
等到天亮的时候，那个旧军阀的陈尔晋死了，站起来的是中共最神秘的特工“陈将军”。
从那以后，这夫妻俩就开启了长达11年的“影帝影后”模式。
陈尔晋在国民党那边一路升，最后干到了国防部第四兵团中将副司令；背地里，他是华东野战军的编外“后勤大队长”。
这可不是瞎吹。
抗战刚胜利那会儿，陈毅元帅那边穷得叮当响，缺枪少弹。
陈尔晋夫妇干了件什么事呢？
他俩把自己在上海、南京的豪宅全卖了。
那时候的房产值老钱了，他俩把换来的巨款全变成了军火，利用陈尔晋的军车通行证，一车一车往解放区运。
陈毅收到这批货的时候，高兴得直拍大腿，连连夸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国民党中将”够意思。
日子就这么惊心动魄地到了1949年。
解放军都打到上海城墙根底下了。
陈尔晋这时候搞了个大计划，叫《策反计划》。
这计划要是成了，不仅上海守军能起义，搞不好还能活捉蒋介石。
这哪里是策反，简直就是想把国民党的老窝给端了。
可惜啊，千算万算，没算到出了内鬼。
5月9号那天，特务头子毛森带着冲锋枪队把陈尔晋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实当时陈尔晋是有机会跑的，他身手好，已经翻墙躲进了旁边的工人区。
特务们抓不到人急眼了，架起机枪对着民房喊，再不出来就把这片给平了。
这时候，陈尔晋要是狠点心，也就走了。
但他是个讲究人。
为了不让邻居遭殃，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主动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双枪往地上一扔，就跟特务说了一句，大意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伤及无辜。
进去了以后，那就是人间地狱。
蒋介石听说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背叛了，气得不行，但也存了点侥幸心理，想把这两人嘴撬开。
老虎凳、电刑，只要是能想到的刑罚都上了。
这对原本养尊处优的夫妻，被打得血肉模糊，可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所谓信仰，就是在生不如死的时候，还能让你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那股气。
眼看软硬不吃，蒋介石也就死心了，签字杀人。
行刑那天，王曼霞特意穿了件她最喜欢的旗袍，陈尔晋穿着军装。
俩人被反绑着，昂着头，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一年，陈尔晋38岁，王曼霞36岁。
这事儿过去很多年，一直没人提。
直到1956年，在上海的一条弄堂里，有个7岁的男孩天天被人叫“野孩子”，哭着回家找奶奶要爸妈。
奶奶实在瞒不住了，才翻出那两张毛主席签发的第00057、00058号烈士证书。
那个男孩叫陈冠宁。
他在墓碑前跪了很久才知道，爸妈留给他的只有一句话：跟着共产党一直走到共产主义。
那对把身家性命都梭哈给了国家的夫妇，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燃尽了自己。
现在的上海滩依旧繁华，外滩的灯光彻夜不息，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万家灯火里，有两盏灯，在那个黎明前永远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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