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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动物,又何尝不是在坐牢
我亲爱的家人和关心我的朋友们:
展信佳。
与阿威告了别,我搬去跟麦吉同住了。
换房间这件事,好像就是给自己找一点新鲜的事做做。
每天重复的生活,让人不免心生厌烦。
这些囚犯每天总想打个架、吵个闹、找点麻烦,不也就是想把每天过得略微不一样一点,给自己的神经找一些刺激吗?
从2人间换到3人间,空间上自然是更加局促了。
两位“室友”,麦吉在狱中已经8年,另一位老人则已长达25年,可以想象他们各自都有多少杂物在身边,所以,我得到了比原来更小的一个储物空间,以及又要重新睡上折叠床了。
这会儿,麦吉要用桌子做饭,我准备让位给他,等晚上再继续写这封信。
在外面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的事,在这里都是奢侈品,比如有一个安稳睡觉的床,有一张独属于个人的桌子,抑或是有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空间。
再比如对住所的选择,在外面,可以去提前看房、挑选室友,在里面,一切都是被动,都是“开盲盒”,并且是怎么开都开不出好的那种。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之前与我同住过一个多礼拜的一位老人,竟然患有艾滋,虽然知道日常生活并不会传染,但多少还是有些后怕。
好在我们当时都是分开吃喝,我自己洗刷所有我自己的东西。
这会儿是晚上8点,我在房间的门口处找了一个位置,用一张绿色的小餐桌,放在厕所门口,背对着门,继续写信。
我想这个位置算是不影响别人,也能有一点点自己的空间。
但好景不长,我很快就被劝退了,房间狭小,挤在那边导致别人想拿东西不便。
于是我又换了一个地方挤。
麦吉说,换到这个区域后,起码接下来,我不用连去刷碗、洗澡这些琐事,都要找警卫开门、不停地等待了。
前面打扫房间,我协助他收拾了架子,竟然被他连连赞叹:“你怎么说一句全能懂?”
后来,还把一些食材放进冰箱,我按他的意思,找到他的袋子,并将东西放了进去、扎好,他惊喜地说:“你竟然记住了!”
这,就是狱中的真实写照,平均水平线低到若是遇上一个正常人,都要惊喜的程度。
这大概也是我下定决心换房的原因,为了那一丝丝更多的“确定性”。
我隔着区域间的大门,问了几次阿威情况,他倒还挺乐观,说没问题,过得挺好,跟新“室友”相处得不错,他还亲自下厨做饭给他们吃。
不知道从不做饭的他做了什么“美食”,只是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包扎了手指,不好意思地说切到了手。
总之,多多少少,我还是会因为我的离开打破了他“宁静”的生活而感到一丝遗憾。
我帮阿威理了理他案子的方向,给出了一点建议,虽然未必正确,但多少提供了些思路吧。
希望我对他,是有所帮助的。
而至于新房间的生活习惯,我还在摸索。
能知道的,是老人家基本不干活儿。也应该的,照顾老人。
像我这样不停写东西、看书的,总是异类,好在他们还算“尊重”,只是我需要不停地停下来、挪位置而已。
与囚犯们生活,大抵就像是《我是落花生的女儿》一书中描写的,原本是大学才女的她,与一个农村目不识丁的老汉儿搭伙、结婚、过日子一样,不求相互理解,只求相互不影响,就不错了。
今天,麦吉与我描述了29年10月,他完成了所有刑期之后的期望。
他在地图上,指给我看他的目的地。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指向,飞向了上海。
我告诉他我们所在的城市,告诉他我有多想念家人。
我们都知道,地图上一个手臂的距离,在现实中有多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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