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的飞机还没落地,新德里空气里的咖喱味已经混进了柏林的焦虑。德国媒体把这次访问包装成“寻找下一个中国”,听起来像相亲节目,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这不是浪漫约会,是急茬儿的续命。
数字先说话。对华投资1000亿欧元,对印270亿,中间差着一个法国。更扎心的是,这270亿里有快一半卡在港口、地皮和盖章的路上,德国工程师在印度建厂,先学会的不是 Hindi,是“等明天”。中国厂区从签约到投产最快九个月,印度流程走完,娃都能打酱油了。
人口红利?确实红,像夕阳。印度平均年龄28岁,看起来是“全球青春代言人”,可青春不等于技能。德国商会去年调研,招得到会用西门子PLC的本地工人,概率跟找到不跳票的出租车差不多。培训吧,刚教会,人跳槽去班加罗尔写代码了,工资翻倍,还包邮居家办公。
有人把印度比作2001年的中国,说再给二十年就能复制奇迹。这话耳熟,十年前他们也这么说越南。现实是,中国把港口、高速、电网、物流一口气修到了村级,印度把高铁项目拆成八段招标,五年后第一段通车,平均时速160,乘客吐槽不如绿皮稳当。基建这关过不去,“世界工厂”就只能是PPT工厂。
新德里街头,德国车企的充电桩立在尘土里,电压不稳,充十分钟跳闸一次。旁边中企的充电桩排成长队,手机扫码,半小时满电,司机蹲在阴凉处吃 samosa,顺手给中企App五星好评。技术生态一旦扎根,就像藤蔓缠墙,拔下来连灰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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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尴尬的是外交。德国想让莫迪在俄乌问题上“站个队”,莫迪笑眯眯:我买石油,你们买军火,各取所需。转身就把打折乌拉尔原油炼成柴油,卖到欧洲,中间商赚差价,欧盟统计局还把它算成“中东进口”。柏林气得牙痒,却不敢真翻脸,毕竟还得靠印度在印太撑场面,哪怕这“场面”只是多卖几艘护卫舰。
企业层面早学会不唱高调。化工巨头巴斯夫去年宣布追加100亿欧元投资,地点选在广东湛江,不是古吉拉特邦。董事会私下算过账:在中国,港口、蒸汽、氯碱、上下游产业链像拼好的乐高,搬去印度得先自己烧砖。CEO在内部纪要里写了一句大白话,“去风险不等于去利润,股东先问分红,不问地缘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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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印度也不是没机会。苹果把部分iPhone搬到金奈,靠的是富士康带整条产线过去,外加印度政府关税大棒伺候。但手机能拆成零件,汽车、机床、化工装置拆不动。德国中小企业主说得直白:“我们在中国是客户挑设备,在印度是设备挑客户,得先祈祷变压器别罢工。”
默茨带去一飞机CEO,媒体闪光灯咔咔响,签完意向书,大家回酒店扒拉咖喱鸡,心里算盘噼啪:先丢个两三千万美元试水,占个坑,真要大干,得等印度把电、路、税、人全捋顺。捋顺那天,中国大概已经升级到工业4.5,差距从十年拉到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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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趟旅程最可能的结局,是柏林给新德里递上一张“好人卡”:你很好,但我还得先顾现任。飞机起飞,舱里人闭眼补觉,梦里全是上海港不眠的LED吊机,24小时连轴转,像不会累的红眼怪兽。印度呢,继续在世界 timelines 上刷存在,一边点赞,一边慢慢攒经验值。全球化这盘棋,从来没有“一键替换”,只有边打补丁边升级,急不得,也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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