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的女儿郑畋迷恋才子罗隐，郑小姐见到罗隐后：太丑，不嫁了！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这首《蜂》很多人都能脱口而出，但未必记得，写下这句诗的人，名叫罗隐。

倘若再提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或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你大概率会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流传千年的名句，都出自他手。

罗隐的诗，藏着失意者的通透，含着对现实的愤懑，带着对人生的洞察，穿越千年仍能戳中人心。

而这位才子的一生，比他的诗还要跌宕起伏，十次应试皆不第，半生漂泊无依，晚年才得一官半职。

其中最富戏剧性的一段插曲，莫过于唐朝宰相郑畋女儿的“一见钟情”与“瞬间幻灭”。

01

晚唐宰相郑畋的女儿，是个十足的文学爱好者，尤其痴迷罗隐的诗文。

她读到“张华漫出如丹语，不及刘侯一纸书”时，被其中的才情深深折服；读到“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时，更是陶醉不已。

每读到尽兴处，她便会反复吟诵，常常对着诗作出神，久而久之，竟生出了“非他不嫁”的执念。

这天午后，屏风后面，郑家小姐攥着一方罗帕，心跳得飞快，因为父亲郑畋拗不过她，将“偶像”罗隐请来府中小叙，准备让女儿过目，若中意，便结下这门亲事。

脚步声响，一个肤色黝黑、额骨高耸、乡音浓重的中年人踱了进来，只一眼，郑小姐便幻灭了所有幻想。

这跟想象中的翩翩公子相去太远了吧！

她转身回房，烧掉了所有抄录的罗隐诗作，从此再也不愿读他的文字，《唐诗纪事》记载此事：“自此绝不咏其诗。”

罗隐得知后，只淡然一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子羽是孔子的弟子，因相貌丑陋而不被重视，后以德才闻名，罗隐以此自比，看似洒脱，其中的苦涩却只有自己知道。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见光死”——考场、权贵、甚至粉丝，都因同一张脸同一张嘴，转身而去。

02

若把时钟往回拨三十年，这个“丑男”却是浙江富春江边的“神童”。

七岁属文，十五岁能写策论，而他本来也不叫罗隐，而是“罗横”——“横”是横绝文坛的横。

身负大才、胸有丘壑，罗横当然也想和许多人一样借助科举踏入仕途，一展宏志。

可他万万没料到，晚唐的科举早已不是“唯才是举”的净土，寒门学子即便才华横溢，没有家世背景的加持，也很难在科举中脱颖而出。

更要命的是，罗横的笔尖藏锋芒，他的诗文从不避讳社会弊病，对权贵的虚伪、科场的黑暗更是直言不讳。

第一次考试放榜，榜单上没有“罗横”的名字。考官私下里向他透露，他的文章“讽刺太过，恐伤朝纲”，这般尖锐的文风，实在难入朝堂。

初次落第并未击垮罗隐，他游历各地，继续苦读。

四年后，他再次赴考，这次特意收敛锋芒，还带着诗文拜谒河中节度使令狐绹，希望能得引荐。

令狐绹确实欣赏他的才华，可也忌惮他的耿直，怕引荐他会得罪朝中权贵，只含糊其辞地说“待时机成熟”。

结果没有意外，罗横再次名落孙山。

此后的二十年间，罗隐成了长安考场的“常客”，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走进考场，又一次次带着失望走出，先后十多次应试，却次次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

而他的名字，也从“罗横”改成了“罗隐”——“隐”字之中，藏着多少无奈与愤懑，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十次落第后困居长安的他已到了“寒饿相接”的地步，悲愤之下，他将多年写下的杂文编为《谗书》五卷，在序言中自嘲：

“他人用书得荣誉，我却拿它自取其辱；他人用书取富贵，我却因此得贫困。”

这部被鲁迅评价为“几乎全部是抗争和愤激之谈”的著作，字字句句都是对现实的控诉。

他手抄十份，寄给当朝权贵，一时间震动京师，有人骂他狂悖，也有人赞他敢言，罗隐的名气越发响亮，却也彻底断了科举入仕之路。

03

而考场之外，生活还要接着“打脸”。

父亲的死讯传来，他仓促离京奔丧，途经钟陵时，偶遇了十年前相识的歌妓云英。

云英仍操旧业，见他过了十年，依旧是一身布衣，没有半点功名，忍不住打趣：“罗秀才还未考中进士？”

罗隐提笔写下《赠妓云英》：“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哎呀，我没功成名就你也没嫁人，看来咱俩都是技不如人啊。

这首满满自嘲的诗一时间在江湖间广为流传，也便是成语“云英未嫁”的由来。

要不怎么说“人生不幸诗家幸”呢，四处漂泊的途中，罗隐的诗愈发成熟，留下许多流传千古的名句——

看到田间采蜜的蜂群，他写下“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以蜜蜂喻劳动者，质问劳动成果的归属，暗讽晚唐社会的剥削本质；

路过隋炀帝陵，他挥笔写下“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雷塘数亩田”，嘲讽隋炀帝荒淫误国，最终只落得一座孤坟；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自遣》中则藏着对现实的无力——不是不想进取，而是进取无门后的自我宽慰。

乾符四年（877年），44岁的罗隐最后一次应试失败，彻底断绝了科举入仕的念头，此时，黄巢起义爆发，唐朝江山也风雨飘摇。

唐僖宗仓皇逃往成都，随驾的百官中，竟有个因驯养会朝拜的猴子而被封为五品“孙供奉”的伶人，身披红袍，风光无限。

罗隐听闻后悲从中来，写下《感弄猴人赐朱绂》：“十二三年就试期，五湖烟月奈相违。何如买取胡孙弄，一笑君王便著绯。”

寒窗苦读十二三年，不如弄猴人逗君王一笑便得官袍，这是何等的讽刺！

04

就在罗隐以为一生就此寥落之时，转机出现了。

公元887年，54岁的罗隐遇到了杭州刺史钱镠，钱镠早已听闻他的才名，更欣赏他的正直敢言，当即任命他为钱塘县令。

迟来的仕途春天，让罗隐倍加珍惜，他勤勤恳恳，将钱塘治理得井井有条。

在钱镠麾下，他历任钱塘县令、镇海军节度掌书记、节度判官等职，最终官至给事中。

罗隐在钱塘任职二十余年，直到77岁病逝。

病危之际，钱镠亲自探望，看着气若游丝的老臣，悲痛不已，在墙壁上写下：“黄河信有澄清日，后世应难继此才”，以此缅怀他的才华与功绩。

罗隐留给后世多少东西？

诗，五百余首，散文，六十多篇，还有哲学著作《两同书》传世，就连他随手写的讽刺小品，也被鲁迅当成“唐代杂文标本”。

至于民间，则把他塑造成“金口”神仙：传说罗隐本有帝王命，只因幼时记恨邻里，说了几句狠话，被天庭换了龙骨，唯独留下了“言出必应”的金口。

有一次他落魄时，看到百姓饱受饥饿之苦，随口喊了句“天上下面粉”，天上便真的飘下了“面粉”。

可没想到百姓争抢起来，引发了混乱，罗隐见状急忙喊“好落歇了”，那些“面粉”立刻变成了雪花……

故事荒诞，却藏着老百姓最朴素的怜惜和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