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碰到的第一件事放在最前面,他到那所学校的时候,城市的方便已经习惯,接下来就面临日常中最平常的难题。洗澡成了奢望,热水随时都未必有,有时候几日洗不干净,上厕所不是坐在教学楼下,恶劣的卫生条件,夏季常有异味,冬季又特别冷。买日用品不能随意下楼,学校周围的店铺货物不多,基本都是最简单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网上买东西也只能周末才能到镇上取,取货的时间又有限,不能赶到两班往返镇子的班车,只能等下次,紧急的情况只能承受交通的不便。平常能给人耐性的性情也会被小便利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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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抱怨者,而是陈述事实。说到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支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显而易见,很多家长出去打工,孩子由老人看着。老人与老师沟通困难,方言不同,说话简短,大部分时候只是“嗯”“好”“行”,很难得到真正的配合,家校合作受到限制,课堂外的工作量变大,却看不到即时的效果。由此产生的挫败感并不是因为教学有多难,而是环境和配合一并让工作变得难以坚持。
这位教师讲,工资并不能完全抵消这些花费,特岗教师每个月的收入大概三千左右,有时候会低一些,面对寒冷,孤独,生活不便等状况,工资很难起到很好的补偿作用,有人因为这些原因在体检环节或者最后选择放弃,近几年这种情况不在少数。广西某县的一次招聘中,笔试面试分数都很好,但是到了体检的时候,不少考生没有出现,用数据化的说法就是报名人数多,笔试面试分数高,但是放弃的人也不少,这显示出两个事实,师范生的求职热情依然很高,但是他们对偏远岗位的接受程度并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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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而是把它当成进入编制的敲门砖,这样的心态带来两个后果,一个是短期内报名人数会猛增,岗位竞争激烈,甚至有人跨省赶考,就为了增加上岸的机会,另一个是到了马上要上任或者体检的阶段,一部分人会因为现实和预期的差距放弃,真正想一辈子在山沟沟里教书的老师反而更容易留下来,到最后真正填补岗位的人反而更有责任感。
在更大的背景下,研究生考试报名这两年明显下滑,很多学生权衡过后发现,读研不等于马上有个稳定工作,研究生毕业之后,还有不少人要考事业单位或者公务员编制考试,才能安心。于是有些人直接跳过研究生阶段,奔着编制岗位去,觉得这样既省时间又能早稳定。编制岗位吸引力增强,竞争也就更激烈,有人为了一个编制岗从外省跑去考试,只要“上岸”就行。也有人拿到编制机会,最后一刻放弃,说明当初决定并不总是基于对岗位真实情况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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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岗的现实是复杂的。很多人对特岗的认识只停留在表面,去偏远地方教书,工资低但是有补贴,服务期满可以调动。实际上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远远不止这些表面的判断。生活上的不便往往是从一些细微的日常开始的,洗漱,上厕所,买东西,坐车,社交,这些看似小问题,但是加起来对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理都是极大的消耗,再加上学生家长大部分都不在身边,孩子都是老人带的,所以教学之外的家庭支持也很薄弱,教师在与家庭沟通时很容易产生无力感。
这样的情形使不少人都重新考虑职业的选择,对于那些愿意长期服务的教师,政策上是明确的奖励,满足服务期限并且考核通过后,可以当即获得当地正式教师编制的待遇,不再需要参加编制内的考试。对于服务期内或者服务期满后,想继续读研的人员,也有相关的政策,在研究生入学考试时给予一定的加分,比如总分上加几分,在竞争中就能占优势,对于不想长期从教的人,也有通过定向招录的方式,进入当地其他机关单位的可能性,拓宽了就业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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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安排让特岗在两类人中分了家,把特岗当跳板的人最终大半会离开,留下来的是有长期打算的人。对真正想扎根乡村的人,虽然生活和薪水上存在劣势,但长远看工作稳定、有编制带来的职业保障,以及服务期满后多种出路,让这份工作仍有现实意义。对社会而言,这样的“优胜劣汰”也带来好处:真正想留在基层的人留了下来,减少了短期流动带来的不稳定。
整体情况深一层的变化,研究生热度下降不是简单的兴趣转移,而是年轻人经过时间成本、职业稳定、现实待遇三重考量后的选择。编制岗位吸引力上升,基层岗位实际困难并存。政策的激励下也显现出基层工作的现实问题。想要让真正合适的人愿意留下来,不是补贴提高或是空洞的政策支持就能解决。改善交通、生活条件、提升生活便利性、加强和家长的沟通支持这些都需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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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能看清楚的线索是:工作和生活的真实样貌被更多人看到后,选择会更理性,那些能适应并愿意长期在基层服务的人,会在真实的了解后留下,而那些把岗位当作跳板的人,会在接触现实后做出不同的选择,政策的设计需要基于这种现实差异,维护岗位的吸引力,也要正视基层工作中存在的生活和心理成本,让更多愿意扎根的人留下来,让招录和留任的制度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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