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下,血亲皆是潜在的敌人。
这话放在成吉思汗铁木真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能听信小人谗言,就打算对自己那位战功赫赫的亲弟弟哈撒儿下死手,要不是母亲诃额伦用命去拦,蒙古帝国的史书上早就多了一笔手足相残的血债。
后来,他又因为一些风言风语,怀疑自己的长子术赤有二心,差点就父子动刀兵。
对至亲都能动杀心,铁木真这辈子,注定是个站在权力顶峰的孤家寡人。
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跟他没半点血缘关系,却能让他把后背完全交出去。
这个人只要守在汗帐外面,哪怕千军万马围着,铁木真都能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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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让他信了一辈子的人,不是儿子,不是兄弟,而是一个叫博尔术的外人。
第一场豪赌:押上身家,赌一个落魄少年的明天
时间倒回半个世纪,回到斡难河畔那个燥热的夏天。
故事的开始,跟征服世界没半点关系,就是一场简单的追马。
那年,14岁的铁木真,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爹死了,部落散了,自己家赖以为生的八匹马还被人偷了。
在草原上,没马就等于没腿,没腿就等于等着饿死。
他一个人,没吃的没喝的,追了三天三夜,人困马乏,心里全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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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他碰上了博尔术。
博尔术也14岁,但他跟铁木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阿鲁剌惕部首领的儿子,吃穿不愁,前途一片光明。
一个贵公子,碰上一个浑身散发着霉运的穷小子,按理说,躲远点才是上策。
可博尔术没躲。
听完铁木真三言两语的遭遇,他二话不说,从自家马群里挑了匹好马,对着铁木真就说了一句:“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走,我陪你把马追回来。”
他爹纳忽·豁阿兰知道这事后,气得差点没背过去,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疯了?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野小子,连家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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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可博尔D术认准了。
他不是傻,他是在投资。
他从铁木真那双虽然落魄却狠劲十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头未来的草原狼王。
于是,他没听他爹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骑上马,义无反顾地跟着当时一无所有的铁木真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这第一场赌局,博尔术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身家和未来。
血肉长城:用命换来的信任,没有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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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铁木真,就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博尔术很快就懂了,他要做的不是一个跟班,而是一面能挡刀的盾牌。
后来,铁木真被泰赤乌人追杀,九死一生,躲在一个雪洞里冻得快没气了。
是博尔D术,把自己身上唯一的皮袍子脱下来盖在铁木真身上,然后用自己的后背堵住洞口,挡了一夜的风雪。
那一夜,他护住的,不只是铁木真的体温,更是他心里那团复仇的火。
没过几年,铁木真刚结婚,媳妇孛尔帖就被死对头篾尔乞人给抢了。
这是草原男人脸上最火辣辣的耳光。
铁木真急得像疯了一样,但实力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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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博尔术,在乱军之中先把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伦救出来,藏到山里,保住了他最后的家人。
然后一个人摸进敌营,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为后来救回孛尔帖立了头功。
在联合王罕和札木合的大军反攻篾尔乞人时,博尔术更是不要命地往前冲。
打赢了往回撤的时候,半路起了大风雪,他跟铁木真走散了。
安顿好自家队伍后,他竟然两次掉转马头,一个人杀回还在混战的敌军堆里去找铁木真,确认铁木真没事才罢休。
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到了“十三翼之战”,博尔术的作用就更大了。
那时候,铁木真和曾经的安答札木合闹翻了,札木合带着三万大军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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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铁木真的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关键时刻,博尔术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阵地前,用人命硬是扛住了札木合最猛烈的进攻。
他的战马都被砍倒了,他自己从尸体堆里抢了匹敌人的马接着干,硬是给铁木真争取到了重整部队、安全撤退的时间。
那一仗打完,铁木真抱着浑身是血的博尔术,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博尔术抹了把脸上的血,就说了一句话:“只要我的‘安答’活着,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从那天起,博尔术在铁木真心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个伙伴,他是铁木真每次快要摔死时,都能稳稳接住他的那双手。
长夜守望:从贴身护卫到帝国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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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的地盘越来越大,敌人也从明面上的刀枪,变成了暗地里的冷箭。
他开始睡不着觉,总觉得有人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一刀。
阔亦田之战后,铁木真追敌人时摔下马,差点被俘虏。
又是博尔D术和另一位大将木华黎,拼死把他救了出来。
当天晚上,天降大雪,连个帐篷都没有。
博尔术和木华黎就找了块毛毡,两个人用手举了一整夜,像屋顶一样给累瘫了的铁木真遮风挡雪,让他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铁木真醒来,看到他俩浑身挂满冰霜,冻得跟雪人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让国人皆如此效力可也。
有博尔术、木华黎二人之故,我得安寝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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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定义了博尔术的角色。
他不再仅仅是铁木真的盾牌,而是让他能安心睡觉的定心丸。
从那以后,每到军情最紧张、人心最不稳的时候,博尔術的身影,就必然会出现在铁木真的汗帐外。
他不是在站岗,他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铁木真自己:有我在,你放心睡,天塌不下来。
博尔术守的,不只是汗帐,更是铁木真心里的那道防线,让他能有片刻的安宁去琢磨如何征服世界。
公元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成了“成吉思汗”。
开国大典上,他论功行赏,第一件事就是回报这位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安答。
他封博尔术为“四杰”之首,右手万户长,把阿尔泰山以西的大片土地都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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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关键的任命,是让他当“怯薛”(禁卫军)四长之一。
“怯薛军”是什么?
那是大汗的贴身卫队,是整个帝国的核心武力,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绝对忠诚。
让博尔术管怯薛,等于把自己的命和整个帝国的安危,都塞到了他手里。
这份信任,比任何金山银山都值钱。
风雪遥望:最后的牵挂
一晃几十年过去,当年的少年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公元1226年,64岁的铁木真决定最后一次亲征,目标是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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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时候,跟他同岁的博尔术,因为一辈子打仗,身体早就垮了,正病倒在阿尔泰山的封地里。
铁木真没带他,不是不信他了,是心疼他,让他好好休养。
阿尔泰山的冬天,风雪能把人埋了。
须发皆白的博尔术每天都拄着拐杖,站在帐篷门口,朝着南边的方向看。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他的安答正在那个方向打仗。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铁木真祈祷。
有一天,一支从前线来的使团,顶着风雪找到了他。
他们带来了铁木真赏赐的貂皮大衣,还有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口信:“亲爱的博尔术安答,阿尔泰山那边风大雪大,你身子骨不行,自己多烤烤火,别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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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话,这位在刀山血海里眉头都没皱过的硬汉,瞬间老泪纵横。
他们认识整整五十年了。
这份情谊,到最后,就变成了这句最朴实的关心。
没过多久,那个冬天还没过完,博尔术就病逝了。
噩耗传到正在贺兰山下指挥攻城的铁木真耳朵里,这位征服了半个世界的君主,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嚎啕大哭。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那个能让他把命托付出去的人,没了。
半年后,公元1227年夏,铁木真病逝于六盘山下。
他的影子,先他一步,等在了长生天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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