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撰文 | Ziv
审校｜乌其多
（图源：沖縄科学技術大学院大学）
如果只看图片，你会猜这是什么？
蘑菇？
大多数人看到这个家伙长得圆头圆脑，下面还有一根杆杆，第一反应可能是——这是蘑菇吧？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吃了会不会看到小人儿？
不过，它其实并不是真菌，而是一种植物。它的名字叫蛇菰（gū，学名：
Balanophora），第二个字连发音都跟蘑菇的“菇”一样，但确实是一种被子植物，跟我们日常见到的各种花卉瓜果粮食作物一样，都会开花结果。
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就有关于蛇菰的记载，以“葛花菜”“葛乳”的名字记录了它的形态、产地和药用价值。描述它“秋霜浮空，如芝、菌涌生地，其色赤脆，盖蕈类也”，是说它在秋霜后如芝菌般生长，最后用一个含含糊糊的“盖”字，表示它大概是蕈类。
（图源：沖縄科学技術大学院大学）
蛇菰形似真菌伞盖的部位其实是它的花序，由无数细小的花朵组成，而且有一种肉质感，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成真菌。
蛇菰自己没有根，它们寄生在某些特定植物的侧根上，常常出现在林下的阴暗角落里，已经失去了植物的许多特征，仅保留了维持寄生生活所需的基本结构，这点也让它们很像蘑菇。
蛇菰对生长环境很挑剔，这些地方又容易受到人类活动的威胁，因此关于蛇菰的研究并不多。对于植物学家来说，这种植物充满谜团，他们想知道这种神奇的生物是如何从一种拥有正常根系的植物祖先进化来的。前不久，一些科学家终于破解了蛇菰进化的谜题。
蛇菰是一种典型的全寄生植物，它们完全依靠其他植物获得营养物质，甚至完全丧失了光合作用的能力。由于不需要光合作用，很多全寄生植物丢失了质体（叶绿体、有色体等细胞器）的基因，但是蛇菰却保留着质体，尽管基因数量已经大幅减少。它们留着这些“没用”的质体干什么？
质体被认为是细胞内的共生蓝细菌。| Kristian Peters - wikimedia commons
在非寄生植物中，有200多个不同的基因可能负责编码质体结构，但是在蛇菰中仅剩下20个。与此同时，科学家发现还有超过700种蛋白质由细胞质导入质体，这说明尽管编码质体的基因已经很少，但蛇菰的质体仍然在发挥作用。科学家表示，蛇菰的质体参与着许多与光合作用无关的化合物合成的过程。
通过分析多个不同种群的样本，科研团队重建了蛇菰的进化树，并且发现东亚亚热带岛屿的蛇菰在白垩纪中期开始多样化增加，它们可能在一亿年前成为了最早放弃光合作用的陆生植物之一。
除了进化上的神秘性外，蛇菰的繁殖策略同样令科学家着迷。有些蛇菰物种采用无性繁殖的方式，但是这对于物种长远发展来看有许多负面影响，比如缺乏基因多样性会导致有害基因突变积累，甚至导致更高的灭绝风险。
在日本冲绳石垣岛上发现的蛇菰（
Balanophora fungosa ssp. fungosa）。| Petra Svetlikova
科学家发现，所有无性繁殖的蛇菰都是岛屿物种，这种繁殖策略有一个优势，就是哪怕只有一株雌性植物落到新岛屿上，也能迅速找到阴暗潮湿的灌木丛，占领它们赖以生存的生态位（那种地方其他植物也很难生存）。
在一些需要传播花粉的蛇菰物种中，它们的花会散发一种腐朽或发酵的气味，吸引灶马、蚂蚁和蟑螂。由于蜜蜂、蛾这些典型的传粉昆虫很少造访茂密森林的阴暗角落，所以对于蛇菰来说，蟑螂才是它们更好的伙伴。而且科学家的研究发现，某些种类的蟑螂只需要一次接触，就能显著提高授粉成功率。
尽管蛇菰有独特的繁殖方式、独特的合作伙伴，但它们依然面临着生存困境。由于蛇菰有一定药用价值，而且还有一些人迷信蛇菰能作为偏方治病，所以就出现了一些非法采集行为。大规模的伐木活动让林地变得越来越少，蛇菰也渐渐失去了它们能寄生的栖身之所，日子越来越艰难了。
希望随着研究的深入和保护意识的增强，这些奇特的植物能继续守住它们那一方小小的领地。
参考资料：
[1]https://www.oist.jp/news-center/news/2025/12/10/evolutionary-mysteries-rare-parasitic-plant
[2]请对蛇菰高抬贵手，它不好吃也不壮阳 - 博物的文章 - 知乎https://zhuanlan.zhihu.com/p/160889411
[3]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B%87%E8%8F%B0
[4]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lanophora
[5]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lanophoraceae
[6]Suetsugu, K. (2025), Cockroach pollination ensures sexual reproduction in the non-photosynthetic plant Balanophora tobiracola. Plant Biol J, 27: 224-230. https://doi.org/10.1111/plb.13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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