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日领导人会面难破瓶颈

赵玙佳

1月13日至14日，韩国总统李在明对日本进行访问，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举行会谈。此次行程是继2023年尹锡悦政府与岸田文雄政府重启“穿梭外交”机制以来，两国领导人之间的又一次互动。

在出访日本前的公开表态中，李在明提到韩日“共享价值观和目标的重要性”，主张两国“互补不足、拓展合作空间”，安全领域则明确依托“韩美日三方安全合作”框架推进；同时提出“敏感问题谨慎处理、无争议领域积极合作”，暗示将搁置分歧聚焦可行议题，以务实姿态扩大合作面。李在明在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举行会谈时，双方一致强调扩大双边合作的重要性。可以看出双方期待在维持现有安全经济合作框架的前提下，探索有限度的关系进阶。尽管李在明此次访日试图以“务实外交”进一步推动韩日合作，但两国关系的深层矛盾决定了双方成果可能仅限于表面，其效果受制于多重瓶颈。

韩日两国外交理念存在根本性分歧。韩国李在明政府推行“平衡外交”，其核心在于以经济利益为导向，尤其将中国定位为半导体、汽车等关键产业不可或缺的市场，力图在大国战略竞争中维持自主空间，并通过强调合作与管控分歧来稳定周边关系。与之相对，日本的外交安全政策则以强化日美同盟为绝对基石，积极附和美国主导的“印太战略”与价值观同盟体系；在经济层面，日本突出“经济安保”概念，紧密配合美国在高端科技与供应链领域对华进行围堵和所谓“去风险化”操作。韩国追求对华经济合作下的自主平衡，日本致力于对华战略竞争下的阵营协同，这两种近乎相悖的战略路线导致双方在深化合作时缺乏坚实的共同战略基础，难以达成深度整合。

日本国内政治右倾化趋势持续加剧韩国的安全疑虑。以高市早苗为代表的保守势力不仅大力推动防卫预算增长与军力扩张，其阵营内官员更频频发表具有挑衅性的言论，例如公开质疑韩国对独岛（日称“竹岛”）的主权，甚至讨论日本应寻求“核武装”的可能性。这些言行不仅揭开韩国的历史伤疤，更触及其现实的安全神经，使韩国对日本挣脱“专守防卫”框架、走向“主动威慑”的军事化进程充满警惕。双方在应对朝核等地区安全议题上也存在方法差异，韩国倾向于对话缓和，日本则侧重威慑施压，这种路径分歧不断侵蚀着本就脆弱的双边战略互信。

此外，地区地缘竞争格局的激化正严重挤压韩国“模糊战略”的回旋余地，其试图扮演的“桥梁”与“协调者”角色，反而可能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一方面，美国主导的美日韩三边合作框架具有鲜明的对华指向性，韩国若在地区议题上展现过多自主性，将承受来自美日的巨大压力。另一方面，李在明致力于维持多元平衡的外交格局，其任何强化美日韩三边安全合作的举动都可能被置于更广泛的地缘战略互动中加以审视。正因如此，韩国的平衡策略在实操中极易被视为“战略摇摆”，不仅难以赢得完全信任，还可能因地区对抗升级而被卷入“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之中，所谓“桥梁”作用亦将难以为继。

‍综上所述，李在明此次访日虽以“务实外交”为基调，试图在搁置争议、聚焦合作的基础上推动韩日关系发展，但由于其与高市早苗所代表的日本右倾保守势力之间存在理念错位，加之双方关系既有的结构性矛盾，合作恐难达到预期深度。韩国的平衡术，终究更像一场“有限获益、长期承压”的走钢丝游戏。未来，韩日关系的“温差”可能仍将持续。（作者是山东大学亚太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