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人把集团55%的干股划给了侄女,我握着手写辞呈刚起身,首席风控忽然按住电话:等等,跨境公证还没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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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五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会议室的实木长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李薇坐在会议桌末端,手里攥着那张对折两次的A4纸,纸边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软。
这是她在公司工作的第七年。
从最初级的分析师到如今的风控副总监,她把人生最好的七年都给了这家名叫“恒远资本”的私募基金。七年间,她见过凌晨三点的陆家嘴,经历过市场的数次暴跌,处理过数不清的违约项目。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准备递交人生中第一份辞呈。
会议桌主位空着,创始人兼董事长陈明达还没到。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首席风控官周振、财务总监王立、投资总监赵峰,还有法务部的几个人。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李薇把目光投向窗外。黄浦江在远处蜿蜒,江面上货轮缓缓驶过。她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栋写字楼时的心情——兴奋、期待,带着对金融行业的光环想象。现在那些光环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陈总到了。”
门口传来助理的声音。陈明达大步走进会议室,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熨帖合身。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染着浅棕色的长发,穿着当季的香奈儿套装。
“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女陈雨欣,刚从伦敦政经学院回来。”陈明达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雨欣,这些都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陈雨欣微微点头,在李薇对面坐下。她坐下的姿态很自然,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
李薇认识这个女孩。不,应该说,公司里没人不认识她。过去半年,陈雨欣以“董事长特别助理”的名义时常出现在公司,参加各种会议,但从不发言。有传言说,陈明达打算培养她接班。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重要事情宣布。”陈明达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决定,将我持有的恒远资本55%股权,无偿转让给陈雨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薇能感觉到身边周振的身体突然绷紧。她自己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辞职信。55%的干股——这意味着公司的控股权,意味着陈雨欣将成为恒远资本的实际控制人。
“陈总,这个决定......”财务总监王立欲言又止。
“我已经决定了。”陈明达打断他,“相关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妥当,今天就是通知大家。从下周一开始,雨欣将正式接任公司董事长职务,我会退居二线,只保留董事席位。”
“那我呢?”投资总监赵峰的声音有些发颤,“陈总,您之前答应过,今年的股权激励计划......”
“一切照旧。”陈明达挥挥手,“雨欣会继续执行公司原有的所有承诺。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放心?李薇在心里苦笑。她太了解这个行业了。控股权的变更从来不只是换个老板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公司战略、人事安排、风险偏好的全面调整。而陈雨欣——一个毫无资管行业经验、只在公司待了半年的二十六岁女孩,要执掌一家管理着两百亿资产的私募基金?
“陈总,关于股权转让,是否需要经过董事会表决?”法务部负责人谨慎地问。
“我是公司创始人,持有70%股权,有权处置我的个人股份。”陈明达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请大家来,是通知,不是讨论。”
李薇看着陈明达,又看看陈雨欣。年轻女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用指尖轻敲桌面。她的指甲是精致的法式美甲,每一片都修剪得完美无瑕。
李薇想起自己二十六岁时在做什么——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在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中寻找那些可能被忽略的风险点,因为一个数据差错被风控总监骂得狗血淋头。她的手上从没做过美甲,因为要经常翻阅纸质文件,长指甲不方便。
而现在,这个做过精致美甲、对资管行业一窍不通的女孩,即将成为她的老板。
不,不是即将。是已经成为了。
李薇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手里的辞职信在轻微颤抖,但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陈总,既然您已经做出决定,那我......”
“李薇?”陈明达皱眉看着她。
“我正式提出辞职。”她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推向陈明达的方向,“感谢公司七年来的培养,但我认为,是时候寻找新的职业发展方向了。”
会议桌周围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周振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惊诧。王立和赵峰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陈明达的脸色沉了下来:“李薇,你这是做什么?公司正是用人之际......”
“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更需要专业、稳定的管理团队。”李薇打断他,这在过去七年是从未有过的事,“而我认为,我的职业规划与新任董事长的理念可能不太匹配。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分歧,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陈雨欣微微挑眉,第一次正眼看向李薇。
“李总监,”开口的是陈雨欣,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晰,“你在公司七年,是风控部门的骨干。现在离开,不觉得可惜吗?”
“七年时间,我尽了应尽的职责。”李薇平静地回答,“现在公司有新的开始,我也该有新的开始了。”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留下呢?”陈雨欣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确实经验不足,需要老员工的帮助。尤其是在风控这种核心部门。”
“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已经决定了。”
李薇不是冲动。这个决定她思考了整整一周。从第一次听到股权转让的传闻开始,从看到陈雨欣在风险评审会上心不在焉地刷手机开始,从发现陈明达越来越多地把决策权交给这个侄女开始。七年了,她太清楚一家基金公司的风控岗位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份责任。当控股股东是一个对风险缺乏基本敬畏的人时,她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对自己职业底线的背叛。
“李薇,你再考虑考虑。”周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至少把手头的项目交接完,这需要时间......”
“我会做好交接工作,按劳动合同规定,提前三十天通知。”李薇说,“今天只是正式递交辞呈。”
陈明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第一个核心高管的离职,而且是在他宣布股权转让的当场,这无异于一记耳光。他刚要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周振的助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他快步走到周振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递过去一份文件。
周振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陈总,”他抬起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紧绷,“刚刚接到香港合作律所的电话。关于您转让给陈小姐的股权,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陈明达皱眉。
“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由于恒远资本持有多个跨境基金产品,涉及开曼、BVI等多个离岸法域,控股权变更需要同步完成所有相关司法管辖区的公证和备案程序。”周振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确认,目前只完成了中国大陆部分的工商变更登记,境外部分的程序......还都没有启动。”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同。刚才是一种震惊和压抑的安静,现在则混杂了疑惑、紧张,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什么意思?”陈明达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意思是,”周振放下文件,目光直视陈明达,“在完成所有跨境公证备案之前,这次转让在法律上是不完整的。从境外法域的角度看,恒远资本的控股股东仍然是您,不是陈小姐。”
李薇愣住了。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的辞职信还悬在半空。她看向周振,后者对她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别动,先坐下。
“这有什么影响?”陈雨欣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大陆这边手续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影响很大。”周振转向她,语气是专业性的平静,“陈小姐,恒远资本管理的基金中,有超过60%的资产是通过离岸结构持有的。这意味着,如果开曼、BVI等地的控股股东备案没有同步更新,从法律上讲,您无权对这些基金做出任何决策。甚至,如果现在有投资人要求赎回,我们都会面临法律障碍。”
“怎么可能?”陈明达猛地站起来,“律师没告诉我需要这些!”
“负责转让协议的张律师主要做国内业务,可能对跨境架构不熟悉。”周振说得很克制,但李薇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么重大的股权转让,居然没请专门的跨境律师,这本身就是极不专业的表现。
陈明达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他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显然是要打电话质问律师。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几乎凝固。
陈雨欣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刚才那种从容和淡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作镇定的僵硬。她环视会议室,目光与李薇相遇时,迅速移开了。
李薇慢慢坐回椅子上。辞职信还放在桌上,在光滑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看着那封信,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十分钟前,她以为自己要离开这家公司了。但现在,事情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个程序需要多久?”王立打破了沉默。
“看情况。”周振揉了揉眉心,“如果顺利,可能两三个月。如果有问题,半年一年也有可能。关键是,在这期间,公司实际上处于一种......法律上的不确定状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中国法律角度看,陈小姐已经是控股股东。但从离岸法域角度看,陈总仍然是控股股东。如果这期间公司需要做出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境外基金的投资决策,我们会面临法律主体的冲突。”
“也就是说,陈总刚才的宣布,其实......还没完全生效?”赵峰小心翼翼地问。
周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从跨境架构的完整性角度,可以这么理解。”
李薇看着会议桌对面。陈雨欣低着头,浅棕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放在桌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虽然很轻微,但李薇注意到了。
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孩,从踏进会议室到现在的半小时里,经历了一次过山车般的起伏。从即将接掌一家两百亿资产管理公司的未来掌门人,到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权力实际上悬在半空,法律程序上的一个疏漏就能让她的一切变成镜花水月。
李薇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带她的老师傅说过的话:“金融这行,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法律和规则的钢丝上。一步踏错,粉身碎骨。”
当时的她还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重量。现在她看着陈雨欣,突然明白了。
陈明达推门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难看。他没回座位,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周振说得对,程序上确实有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香港的律师说,跨境公证至少需要两个月。这两个月里,雨欣的董事长任命......暂时不能生效。”
“那公司事务谁来处理?”王立问。
“我暂时继续负责。”陈明达说,“雨欣作为董事长特别助理参与决策,但最终签字权还在我这里。等所有程序走完,再正式交接。”
他说完,目光落在李薇身上,又看向桌上那封辞职信。
“李薇,你的辞职,我暂时不接受。”陈明达的语气缓和下来,“公司现在这个情况,风控部门至关重要。我需要你留下来,至少帮助公司度过这两个月的过渡期。”
李薇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那封辞职信,白色的纸张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辞职信是她手写的,用黑色钢笔,字迹工整。那是昨天深夜,她在书房里一笔一划写下的。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已经泛起晨光。
七年。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三岁,她把一个女人最黄金的七年给了这家公司。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流程,认识每一个重要客户,经手过公司八成以上的项目风控。她曾以为这会是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甚至想过五年后、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不是因为公司不行了,不是因为行业不行了,而是因为那些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变了——专业、规则、公平,这些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价值,在一纸股权转让协议面前,突然变得如此脆弱。
“李薇,”周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只有她能听见,“留下吧,至少现在。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李薇看向周振。这位她跟随了五年的上司,此刻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恳求。五十岁的周振,是业内公认的风控专家,一贯以冷静、理智著称。但现在,这个冷静理智的人,在向她求助。
她又看向陈雨欣。年轻女孩依然低着头,但肩膀的线条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李薇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六岁时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项目风控,那个晚上她紧张得整夜没睡,把项目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第二天在会上发言时,声音都是抖的。是周振接过她的话,用几个关键问题引导她完成了汇报。
而现在,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孩,面临的局面比她当年复杂百倍。她真的准备好了吗?或者说,她真的理解自己要承担的是什么吗?
“李总监。”开口的是陈雨欣。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但目光直视着李薇,“我为刚才的事道歉。我承认,我对公司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对行业的理解也很肤浅。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希望......希望能向你学习。”
她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从小被宠大、一路顺风顺水的富家女孩,要当众承认自己的不足,这并不容易。
李薇沉默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些,那道明亮的光带现在正好照在她的手上,照在那封辞职信上。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她拿到恒远资本的录用通知时,兴奋地在出租屋里转了好几个圈。那时她对未来充满憧憬,相信自己能在金融行业做出一番事业。七年过去了,她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但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失去了对工作的纯粹热情,失去了对行业的天真想象,甚至失去了一部分对自己的确信。
现在,又一个选择摆在她面前。离开,意味着重新开始,但也意味着放弃七年来建立的一切。留下,意味着面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一个由不专业决策带来的混乱局面。
“李薇,”陈明达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诚恳,“我承认,这次股权转让的处理有欠考虑。但我向你保证,在后续的所有程序中,公司会严格按照专业规范操作。你是我最看重的风控人才,恒远需要你。”
李薇的目光从陈明达脸上移到陈雨欣脸上,又移到周振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封辞职信。
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把信对折,再对折,然后放进了西装口袋。
“我可以暂时留下,协助公司度过过渡期。”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陈明达立刻说。
“第一,在跨境公证完成、法律程序完全合规之前,公司的所有重大决策,特别是投资决策,必须经过完整的风控流程。任何人,包括陈总您,都不能绕过风控委员会。”
陈明达点头:“可以。”
“第二,”李薇看向陈雨欣,“如果陈小姐要参与公司管理,特别是投资和风控相关会议,我希望她能先从基础学起。我可以准备一份书单和学习计划,但前提是,她必须认真对待。”
陈雨欣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点头:“我接受。”
“那就这样。”李薇站起来,这次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结束会议,“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办公室了。下周一的周会,我会提交过渡期的风控预案。”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定。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总,周总,”她说,“我希望两个月后,当所有法律程序完成时,我看到的是一家更加规范、更加专业的公司。否则,到那时,这封辞职信依然有效。”
她推门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会议室里,陈明达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周振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王立和赵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起身离开。
只有陈雨欣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光与影的分界线。她看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那扇李薇刚刚离开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从爱马仕手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她犹豫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什么是风控?”
走廊的另一端,李薇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辞职信,展开,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本人李薇,因个人职业发展原因,特此提出辞职......”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抽屉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某种决定落定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振发来的微信:“谢谢。晚上一起吃饭?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李薇打字回复:“好。但别选太贵的餐厅,我今晚还得加班做过渡期预案。”
发送完毕,她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标题是“恒远资本控股权过渡期风控特别预案”。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家嘴的灯光次第亮起。这个城市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刚刚开始。
而在这栋写字楼的二十二层,一家管理着两百亿资产的公司,也正在经历它命运中的一个小小拐点。法律程序上的一个疏漏,一次未完成的公证,一封被收回的辞职信,一群人在会议室的各怀心事——所有这些,都只是漫长故事中的一页。
但有时候,正是这样的一个瞬间,决定了故事后续的所有走向。
李薇不知道两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陈雨欣会不会真的去读那些枯燥的风控教材,不知道陈明达会不会信守承诺,不知道这家她待了七年的公司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此刻,她选择留下。不是出于忠诚,不是出于感情,而是出于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一个风控人员的职业本能。当风险出现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逃离,而是评估、应对、控制。
文档上的字越来越多。她写得很快,思路清晰。七年的经验在这一刻汇聚成具体的条款、流程、预案。她写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陈雨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她看着办公室里那个专注工作的背影,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进去,而是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的灯光下,她翻开笔记本崭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风控学习笔记,第一天。”
字迹有些生涩,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而在楼下的某家餐厅,周振已经提前到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柠檬水。窗外是繁华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向餐厅入口,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夜晚还很长,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这个行业里,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新的风险,新的选择。就像此刻,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正在做出不同的决定,而这些决定,终将在某个时刻交织在一起,成为市场的一部分,成为时代的一部分。
周振喝了一口柠檬水,微酸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李薇时的情景。那时她刚毕业,面试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但案例分析做得极其扎实。
“我看人很准,”他当时对陈明达说,“这姑娘,会是块好料子。”
七年过去了,她确实成了最好的风控之一。而现在,她选择留下,在这家公司最需要她的时候。
餐厅的门被推开,李薇走了进来。周振抬手示意,看着她穿过餐桌走来,步伐坚定,就像每次走向项目评审会时一样。
“来了。”他说。
“来了。”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饿死了,点菜吧。吃完还得回去加班。”
周振笑了,把菜单推过去:“今天你功劳最大,你点。”
李薇也笑了,接过菜单。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在这个夜晚,有些东西结束了,有些东西刚刚开始。而真正重要的,永远不是开始或结束本身,而是在这之间,人们如何选择,如何坚持,如何在规则与变数之间,走出自己的那条路。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到行业,从过去到未来。他们没有注意到,餐厅另一角的卡座里,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坐着,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正低头读得认真。
那是陈雨欣。她没有回家,而是在网上查到了李薇常来的这家餐厅,跟了过来。此刻,她正读着那本《风险管理基础理论》,眉头紧皱,不时用笔做记号。
侍者过来问是否需要点餐,她摇摇头,只要了一杯水。
她读得很慢,很吃力,但没有停下。就像此刻在窗边吃饭的那两个人一样,就像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在夜晚依然忙碌的人一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向前走着。
路还很长,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至于这第一步会走向哪里,时间会给出答案。而现在,能做的只是继续前行,在规则与变数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就像风控的本质——不是消除风险,而是管理风险,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在变化中把握不变。
夜色渐深,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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