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激动。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婚房装修的尾款还没付,得提前从共同账户里转一笔钱给装修队长。
凌晨两点,我拿起手机登录网银,盯着余额看了好一会儿。
少了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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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眼花,退出重新登录,数字还是那个数字。我们存了三年的钱,准备婚后付房子首付的钱,少了十八万。
最后一笔转账记录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转账人是林浩——我明天就要嫁的那个人。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钱呢?"我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钱?"
"共同账户里的十八万。"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听见他在床上翻身的声音,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他说:"我妈生病了,需要钱动手术。"
我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昏黄地照进来。"你妈上个月才做过体检,你给我看过报告,说一切正常。"
"是突发的,你不信可以去医院看。"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急躁。
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然后我做了一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冷静得可怕的事——我给他妈妈打了电话。阿姨接得很快,声音洪亮,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小雯啊,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明天的事情有什么要确认的?"
我问她身体怎么样,她笑着说好着呢,刚赢了两百块。
挂掉电话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很奇怪,我没哭,也不觉得心痛。就是很平静地把这三年里放在他家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衣服、化妆品、那些我以为会陪我走进婚姻的小物件。
收到一半的时候,林浩的电话又打来了。我没接。他连续打了十几个,最后发了条短信:"你别冲动,我现在过来解释。"
我回了四个字:"不用了。"
天亮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说宾客都在往酒店赶,问我起床了没有。我告诉她,婚礼取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妈只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回家吧。"
我爸来接我的时候,林浩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看见我拖着行李箱下来,他想过来帮忙,被我爸拦住了。
"跟伯父伯母说对不起。"我上车前说了这么一句。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浩还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个下午,他说想给我一个家。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十八万是他拿去给他表弟还赌债了。他表弟欠了高利贷,他妈哭着求他帮忙,他就从我们的账户里转了钱。
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正在新租的房子里拆快递。是林浩的朋友告诉我的,他说林浩后悔了,想让我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回复。
那些本该到场的宾客,后来陆续给我发消息,有人说可惜,有人说理解,有人问我现在怎么样。我统一回复: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我把原本要付给酒店的定金当作学费交了出去,换来了一个清醒的认知——有些人,你以为他会陪你走完一生,其实他连婚礼前夜都熬不过去。
三个月后,我在咖啡馆见到林浩。他主动来找我,说他表弟的事情解决了,他妈也知道错了,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喝了口咖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林浩,我那晚失眠,其实不是因为想起装修尾款的事。"我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不了解你。三年了,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结果你连十八万都能瞒着我转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垂下了头。
我站起身,拿起包:"婚礼可以取消,彩礼可以退,但信任没了,就是没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我想起婚礼前一晚,我盯着那个少了十八万的余额时的心情。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清醒。
好像终于可以停下来,不用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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