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叉路口的风，吹向何方

蝉鸣的余音还滞留在毕业季的空气里，我站在人生的分叉路口，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毕业证，心里却压着千斤重的迷茫。向左，是生我养我的小城，那里有熟悉的烟火气，有父母温热的饭菜，有一眼能望到头的安稳；向右，是霓虹闪烁的大城市，那里有无限的可能，有我偷偷藏在日记本里的梦想，也有深不见底的未知。风从路口吹过，带着夏末的燥热，也吹乱了我满心的纠结。

我不敢轻易走向那条通往老家的路。我太清楚小城的节奏了，慢得像老座钟的摆锤，一下一下，敲打着既定的轨迹。回去的话，不用挤地铁，不用算着房租过日子，父母早已托人找好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体面又轻松。可一想到随之而来的催婚，我就忍不住打怵。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会像细密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找对象了吗？”“多大了还不着急？”“女孩子稳定下来最重要。”那些话语裹着“为你好”的外衣，却像无形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家长里短中，慢慢磨掉对生活的热情，怕曾经向往的远方，最后只变成了茶余饭后的一句叹息。我还年轻，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安稳”两个字框住一生。

可我也没有勇气大步迈向大城市的方向。我见过凌晨五点的地铁站，挤满了睡眼惺忪的打工人；听过合租屋里传来的争吵，为了一块钱的水电费面红耳赤；也刷到过无数“逃离北上广”的帖子，字字句句都是成年人的心酸。我怕自己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呆，不知道哪一盏灯能为自己而亮；怕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连半个厕所都买不起；怕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跟不上城市的脚步，最后落得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我怕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怕自己满腔热血奔赴而来，最后却只能狼狈退场。

可心底的渴望，又像野草一样疯长。我渴望大城市的自由，渴望能在喜欢的领域里摸爬滚打，哪怕头破血流；渴望能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听他们讲光怪陆离的故事；渴望能在周末的午后，逛一逛美术馆，听一场livehouse，而不是在麻将声里消磨时光。那种自由，是小城给不了的。它像一束光，吸引着我，也刺痛着我。

我站在路口，迟迟不敢迈步。左边是安稳，却藏着束缚；右边是自由，却裹着风险。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我害怕选择，怕一步错，步步错；可我又渴望选择，怕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这仅有一次的青春。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远方的气息。或许，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无论是选择小城的安稳，还是奔赴大城市的山海，都需要勇气。而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等风停，也等自己，攒够直面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