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巨石封锁的墓道,盗墓者用炸药轰开了四层,却在最后一层石板前功亏一篑……2006年,徐州东郊仅104米的黑山头因为一桩盗墓案“火了”,考古队赶到现场,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贵族夫妻的吃喝玩乐。
徐州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是大汉王朝的龙兴之地。强盛的汉王朝,为此地带来了无比灿烂的汉文化,两千年沧海桑田,地上物是人非,长眠地下的藩王官僚贵族,却让徐州的地下世界保留了浓厚的汉韵。在徐州,汉墓、汉画像石、汉玉、汉兵马俑成了“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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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了黑山头的古墓葬,盗墓者进行了连续作业,竖穴墓道西南角的盗洞深达6米多。盗墓贼不仅使用了炸药,而且手法专业——他们已沿着盗洞向下打通了五层防盗石板中的整整四层,却因为一层厚重的石板功亏一篑。
接到报警后,徐州博物馆的考古队火速赶往现场。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抢救文物的时间赛跑,更是与盗墓贼的较量。
考古人员迅速组织抢救性发掘。就在清理工作展开时,一个深夜,12名盗墓者竟然返回现场,控制住保卫人员,企图继续盗掘。幸得及时报警,墓葬主体才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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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盗墓分子的赛跑还在进行,好在,在当地公安的保驾护航之下,考古队的工作不断深入,这座被盗墓贼垂涎的墓葬也渐渐露出真面目,这是一座典型的西汉竖穴岩坑墓,深达8.3米,坐北朝南。为了防盗,墓主人煞费苦心:封土采用分层块石与石板构建防盗体系。墓道内由夯土层、石板层、石块层交替封堵,形成了五层坚固屏障。这种设计有效延缓了盗墓者的进度。
椁室内部结构同样讲究,分为四个功能区:放置主体葬具的棺厢、存放生活器具的西边厢、放置礼仪用品的东边厢,以及储藏大型器物的足厢。这种分厢结构是西汉中期徐州地区贵族墓葬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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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如此富有,又下了血本与后世的盗墓贼斗智斗勇?
墓葬中出土的印章成为揭开墓主身份的关键。考古人员共发现8方印章,其中既有官印也有私印。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螭虎钮玉印,上面清晰地刻着“刘慎”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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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中,有一位高密王刘慎,但经考证,那是一位封国在山东的诸侯王,与黑头山墓主应该并非同一人。而且,墓中还发现了一枚“东宫府印”的铜质官印。在汉代,东宫通常指太子或皇(王)太后的居所,东宫府则是负责管理财物的机构。由此推断,刘慎很可能曾任此职,是西汉楚国的贵族宗室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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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墓中还发现了一枚双面铜印,两面分别刻有“萧真”和“平阳君印”,考古学家推测这可能是刘慎夫人的印章。
如此可以推断,在此长眠的,是一对汉代贵族夫妻。
这一对夫妻,为泉下世界随葬了各类珍宝百余件,涵盖陶器、铜器、铁器、玉器等多个类别。西汉贵族有 “事死如事生” 的丧葬观念,如此一来,人们通过这些文物,揭开了汉代贵族夫妻吃喝玩乐的精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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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有味——汉代“小火锅”
墓葬中出土了一件精美的青铜炉,炉由耳杯和炉组成,炉身有12个长条形篦孔,用于通风助燃。这汉代的“火锅”和我们现在的火锅,还是有些区别的。古人把调味品叫做“染”,所以汉代火锅叫“染炉”,这器物类似现代人盛调味料的餐具,而在汉代,餐具是加热使用的。吃肉时,先在染炉青铜盘上的炉具里添上木炭,在耳杯中加入酱和醋等调料,然后将提前制作好的肉干蘸着热的调料食用。隆冬时节,这么吃肉暖乎乎,可不就像是今天的火锅吗。
墓中还出土了象征庖厨的陶灶、陶井、陶磨,以及用于粮食储存的陶仓。这也从侧面印证着墓主人丰富的饮食吧。
美得精致——美妆博主
更令人称奇的是,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些珍珠、水晶石块和滑石块,这些磨成粉末后可用于化妆美容。另外,一件陶制搓澡石上,还巧妙地装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蟾蜍。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物件,几乎完整“复刻”了墓主生前的日常生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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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雅致——桌游玩起来
墓葬中出土了六博棋,六博是实在的“桌游鼻祖”,最早可追溯至商代。春秋战国时开始流行,西汉晋升为“社交顶流”。上至皇帝下至街头混混都热爱,关于这个游戏最著名的故事,发生在汉景帝刘启身上。据《史记》《汉书》等记载,汉文帝时,皇太子的刘启与吴国太子刘贤玩六博,两人产生争执,因刘贤态度“不恭”,刘启一怒抄起棋盘砸死了刘贤。吴王刘濞从此怀恨在心,多年称病不上朝,等到汉景帝推行削藩时,新仇旧怨一起算联合藩王起兵造反,这就是“七国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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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慎墓出土的是两套骨制六博棋。每套12枚棋子。其中一套的6枚棋子两面刻有“青龙”、“白虎”等文字,可能表示棋子在棋盘上的方位。这类文字棋子在以往的考古发现中较为罕见,为研究汉代六博棋的行棋方法提供了珍贵线索。
乐得舒适——泉下“主理人团队”随时待命
墓葬中出土了4件男立俑和19件女立俑。这些陶俑虽然因年代久远彩绘多已脱落,但仍能看出它们的制作相当精致:男俑身高约19厘米,女俑约13厘米。
在汉代墓葬中,陶俑代表着服务墓主的地下仆从。它们与那些生活用具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地下家园”,保障刘慎在另一个世界中,也能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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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刘慎其人,除了吃喝玩乐,也是一位有本领的人。他的随葬品中,除了生活用具,墓中还出土了剑、戈、戟以及铜弩机等十余件青铜和铁制兵器。兵器数量之多,在同类墓葬中并不常见。此外,墓中还出土了鎏金铜鐓(兵器末端的金属套)工艺精湛,表面鎏金依然可见。时隔千年,我们仍旧可以想象一代武者的纠纠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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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员由此推测,刘慎可能不仅是一位文官,还可能在军队中担任过武职。文武兼备的刘慎,也不愧是西汉早期贵族。
如今,黑头山已恢复宁静,但刘慎墓的故事仍在继续。墓中出土的青铜染炉、六博棋、陶俑等文物,静默地陈列在博物馆中,向参观者诉说着两千年前一位楚国贵族的日常生活。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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