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中国不少独立的小炼油厂一直依赖委内瑞拉的重质原油。这种油虽然硫含量高、加工难度大。
但价格便宜,尤其在国际油价波动剧烈的时候,折扣幅度能高达每桶10到20美元。对于利润微薄的地炼企业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香饽饽”。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美方近期对委内瑞拉的强硬措施。一边继续维持对马杜罗政府的经济制裁,一边公开扣押了多艘涉嫌运输委内瑞拉原油的油轮。
这些措施直接导致了中委之间那种“灰色地带”的能源贸易链断了线。以前还能通过中间港口、间接换装之类的方式绕一绕,现在连这点空间都没有了。
对于中国的独立炼厂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山东一些炼厂,之前采购委内瑞拉重油的比例非常高,突然断供之后,原油库存撑不了多久。
原油这东西不是说停就能停的,炼厂设备一旦长时间停机,不仅会造成工艺损耗,还可能带来安全隐患。企业一看委内瑞拉那边彻底没戏了,自然要考虑新的供应方向。
问题是,全球能稳定出重油的国家不多,墨西哥原本是个选项,但近年来本国炼油需求上升,外销份额大幅减少;伊拉克的原油偏轻,并不适合直接替代重油使用;
俄罗斯虽然有一部分重质原油,但受地缘局势和航运路线影响,运输成本高、周期长,还容易被盯上。绕了一圈,能真正上量、又能稳定供应的,就只剩下一个地方——加拿大。
加拿大的油砂重油其实早就存在,但过去中国市场对它兴趣不大,主要是物流太麻烦。阿尔伯塔那一片油砂开采区,基本上靠管道往美国输送。
出口中国的话要先走铁路或者油罐车拉到西海岸港口,再上船横跨太平洋。这套流程既费时又费钱,谁都觉得不划算。可现在形势变了,炼厂们宁可多花点运输成本。
也得保证装置不停工。再加上中国和加拿大之间的贸易关系在能源领域一直保持一定的务实态度,这就给了地炼一个新选择。
根据多个航运追踪平台和能源分析机构的公开数据,近几个月从加拿大装船发往中国的重油油轮数量确实在上升,特别是从不列颠哥伦比亚的港口出发的航线。
明显变得活跃起来。这些油大多数由民营炼厂采购,主要集中在山东、浙江一带。原因也简单,这些炼厂装置灵活,对价格敏感,最能快速调整采购策略。
而且加拿大油砂原油的质量参数和委内瑞拉马瑞原油相近,不需要大规模改装设备,这就省了一大笔投资。
这个变化对美国来说确实有点意外。长期以来,加拿大的重油几乎是被美国“包场”的,尤其是中西部和墨西哥湾沿岸的炼厂。
对这种原油的需求量很大,一直通过管道系统稳定采购。但美国内部的能源结构也在变化,页岩油大爆发之后,轻质原油增多,重油的处理能力相对过剩。
价格也一直被压。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突然加大采购量,对加拿大来说是一种出口市场的多元化,对中国炼厂则是一次被动但有效的转型。
这事还跟另一个国际背景挂钩。近年来,全球能源供应链在地缘冲突、制裁政策、运输瓶颈等多重因素影响下,越来越不稳定。中国炼厂逐渐从单一依赖某一个国家或者供应源。
转向多元化采购,是一种适应新形势的自我调整。虽然短期内会带来成本上升,但从长期看,有助于增强抗风险能力。更重要的是,中国炼厂的这波转向。
其实也推动了加中之间能源合作的新可能。油从来都是外交的润滑剂,商业背后的国家利益,很可能因此再度被激活。
从这件事也能看出,中国能源安全战略的灵活性正在增强。即使面对外部环境的突变,市场主体依然能迅速做出调整,寻找新的解决方案。这种市场嗅觉和反应能力。
是中国炼化产业逐渐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未来是否会有更多加拿大重油进入中国,能否在价格和运输上进一步优化,还有待观察,但至少这次的变化已经说明一个问题。
再强硬的封锁策略,只要市场有需求,就一定会找到出口,哪怕绕点远路,哪怕多花点运费,炼厂也不会轻易停下来。美国这次出招确实打乱了中国部分地炼的节奏。
但想要彻底封死中国的能源进口渠道,难度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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