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那个混乱的年代。
皇位就像是韭菜。
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换得比走马灯还快。
在那个人命贱如草芥、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的岁月里。
一场看似不起眼的棋局。
却在冥冥之中定下了未来几百年的乾坤。
下棋的一个是落魄无名的流浪汉。
另一个是修道多年的华山隐士。
这盘棋赌注大得吓人。
不仅赌上了一座巍峨的华山。
更赌出了一个王朝的兴衰定数。
陈抟老祖在局终之时留下了八个字。
当时的赵匡胤听得云里雾里。
满不在乎。
可当三百年岁月如流水般逝去。
大宋子孙在崖山跳海的那一刻。
世人才惊觉。
这八个字竟然精准地成了大宋王朝的墓志铭。
![]()
01
把时间拨回到公元950年前后。
那时的天下乱成了一锅粥。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这五个朝代走马灯似的轮换。
老百姓今天还不知道皇帝姓李。
明天就得改口喊万岁姓石。
兵荒马乱的世道。
想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乱世之中。
有个叫赵匡胤的年轻后生正经历着人生最至暗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
还不是那个黄袍加身的宋太祖。
只是个四处碰壁、还要为了生计发愁的落魄军汉。
赵匡胤这人。
生得一副好身板。
方面大耳。
气宇轩昂。
可惜时运不济。
离家闯荡了好些年。
也没混出个人样来。
他投奔过好几个藩镇。
要么是人家看不上他。
要么就是正好赶上兵变。
最后只能跟着后周的军队混口饭吃。
这一年。
他流落到了陕西地界。
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得精光。
连那一身换洗的衣服都破成了布条。
正值酷暑当头。
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干。
赵匡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华山脚下的官道上。
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喉咙里更是干得冒烟。
此时的他。
兜比脸还要干净。
全身上下摸不出一文钱来。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这位日后的开国皇帝。
此刻正为了一个馒头、一口水而发愁。
02
正当赵匡胤饿得两眼发黑、腿脚发软的时候。
一阵清风吹过。
送来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
他抬头一瞧。
只见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坐着一位白胡子老头。
老头身旁放着两筐水灵灵的大桃子。
个个饱满红润。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赵匡胤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斯文体面。
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二话不说。
抓起几个桃子就往嘴里塞。
甘甜的桃汁顺着喉咙流下去。
瞬间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那老头也不阻拦。
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年轻人。
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等到赵匡胤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桃子。
打了个饱嗝。
终于缓过劲来时。
老头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年轻人,桃子味道不错吧?这账咱们该怎么算啊?」
这一问。
把赵匡胤问懵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包。
可手指头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布袋底。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
脸上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头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窘迫。
哈哈一笑。
摆了摆手。
「没钱也不要紧。我看你这副身板,应该是个当兵的吧?正好老头子我闲得无聊,不如咱们下盘棋。你要是赢了,这顿桃子就算我请你的,分文不取。」
赵匡胤一听这话。
眼睛立马亮了。
他虽然读书不多。
但自小就痴迷棋道。
在军营里也是出了名的棋篓子。
少有对手。
「老人家,此话当真?」
「老头子我从不打诳语。」
赵匡胤当即挽起袖子。
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石凳上。
03
第一局棋开始。
赵匡胤那是步步为营。
杀气腾腾。
他想着自己吃了人家的桃子。
理亏在先。
但这棋局关乎面子。
绝不能输。
那老头下棋倒是慢条斯理。
每一步都看似随意。
实则暗藏玄机。
不过赵匡胤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汉子。
棋风刚猛。
大开大合。
几十个回合下来。
他抓住老头的一个破绽。
直捣黄龙。
硬生生地赢下了这第一局。
「承让了,老人家!」
赵匡胤长舒一口气。
心想这顿桃子算是保住了。
可赢了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他那好赌的毛病又犯了。
看着眼前这两筐鲜红的桃子。
再看看这似乎不太精明的老头。
他心里起了贪念。
「老人家,咱们再来一局如何?刚才那局算我抵了桃子钱,这一局,我要是再赢了,你把这桃树连同这两筐桃子都输给我,怎么样?」
老头听了。
也不生气。
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行啊,年轻人胃口不小。不过,你要是输了呢?你拿什么来抵?」
赵匡胤愣了一下。
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这身破衣服。
确实没啥值钱的东西了。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那根棍子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棍。
这是一根盘龙棍。
是他从军多年唯一的家当。
也是他防身的武器。
「我就押这个!这可是宝贝,将来能值大价钱!」
老头瞥了一眼那根棍子。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
第二局开始。
局势却完全变了。
老头的棋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在布阵。
把赵匡胤逼得左支右绌。
没过多久。
赵匡胤就被杀得丢盔卸甲。
惨败收场。
老头二话没说。
起身扛起那根盘龙棍就往山上走。
赵匡胤这下急了。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没了兵器还怎么闯荡江湖。
他急忙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喊。
「别走!咱们再来一盘!我一定要赢回来!」
04
这一追。
就直接从山脚追到了华山之巅。
不知不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将华山的奇峰怪石照得惨白。
在东峰的一处棋亭旁。
老头停下了脚步。
当他转过身来时。
赵匡胤惊讶地发现。
那个卖桃的乡野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位仙风道骨、满头银发的道士。
这道士正是大名鼎鼎的陈抟老祖。
人称「希夷先生」。
陈抟坐在石桌旁。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你一路追到这儿,是想翻本吧?可你现在连棍子都输了,还能拿什么跟我赌?」
赵匡胤此刻已经被输赢冲昏了头脑。
赌徒心理占了上风。
他看着脚下这雄伟壮丽的华山。
脑子一热。
豪气顿生。
「我赌这座华山!我要是输了,这华山就归你!」
陈抟听完。
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好大的口气!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穷光蛋,这华山是皇家的,是天下的,你凭什么拿来赌?」
赵匡胤脖子一梗。
大声说道。
「此时我虽无所有,但来日若我得了天下,这华山便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我就能赌!」
「好!有志气!」
陈抟眼中精光一闪。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今日若是你输了,日后你登基为帝,这华山方圆百里,便永不纳粮,归我道家清修!」
赵匡胤想都没想。
当即立下文书。
按了手印。
在他看来。
自己能不能当皇帝还两说。
就算真当了皇帝。
一座山而已。
给就给了。
第三局棋。
在月光下开杀。
这一局。
下得惊心动魄。
赵匡胤拼尽了毕生所学。
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然而。
陈抟毕竟是世外高人。
棋艺早已通神。
就在棋局进行到最为胶着、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的时刻。
陈抟轻轻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落下。
原本看似势均力敌的棋局瞬间崩盘。
赵匡胤死死盯着棋盘。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输了。
又输了。
陈抟缓缓站起身。
大袖一挥。
将那张立好的文书收入怀中。
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华山归咱道家了,多谢陛下厚爱!」
赵匡胤瘫坐在石凳上。
满脸颓丧。
但他还是不甘心。
猛地抬起头问道。
「道长,输便输了。但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能算出我能坐天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大宋的江山,到底能坐多久?」
陈抟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未来的帝王。
他伸出四根手指。
刚想说什么。
却又忽然顿住。
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那原本伸出的四根手指。
慢慢收回了一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陈抟长叹一声。
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
让赵匡胤在许多年后每每想起。
都冷汗直流。
「本来是有四百年的……」
05
陈抟老祖这句话。
像是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赵匡胤那颗火热的帝王心上。
刚才还沉浸在赢了天下的狂喜中。
这会儿赵匡胤却觉得后背发凉。
他急切地追问道。
「道长,此话怎讲?为何凭空少了一百年?」
陈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指了指棋盘上那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
赵匡胤刚才为了求胜。
不惜用一枚「车」换掉了对方的「马」。
虽然赢了局势。
却让自己的后方空门大露。
「陛下,刚才那一招『弃车保帅』,确实够狠,够绝。但您杀气太重,为了赢,不惜自断臂膀。天道好还,这少掉的一百年,就是您刚才那一步狠棋的代价。」
赵匡胤听得目瞪口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辩解。
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抟站起身。
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声音变得飘渺而悠远。
「本来大宋国运当有四百载,正如这四方棋盘,四平八稳。可惜,陛下在刚才的博弈中,杀伐过重,损了阴德。这一百年,便是上天收回去的利息。」
赵匡胤还是不死心。
他一把抓住陈抟的衣袖。
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道长,既然我是真龙天子,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一百年啊,那得是多少代子孙的江山!」
陈抟轻轻拂去赵匡胤的手。
摇了摇头。
「天机已定,多说无益。陛下与其纠结这失去的一百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守住这就剩的三百年基业。记住贫道一句话:重文抑武,方能长治久安;一旦刀兵再起,便是大宋气数尽头。」
说完。
![]()
陈抟大袖一挥。
整个人竟然凭空化作一阵清风。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赵匡胤一人。
对着那残局发呆。
而在那棋盘的一角。
隐隐约约刻着八个小字。
当时的赵匡胤心乱如麻。
根本没有注意到。
直到三百年后。
这八个字才被世人读懂。
成了大宋王朝最凄凉的注脚。
那八个字便是。
「始于陈桥,终于崖山。」
06
下了华山。
赵匡胤像是变了个人。
那股子愣头青的冲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他把那根盘龙棍留在了华山。
也把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赵匡胤埋葬在了过去。
时间一晃到了公元960年。
正月初一。
后周朝廷突然接到边关急报。
说北汉和辽国联合入侵。
主少国疑。
朝廷上下乱成一团。
宰相范质没辙。
只能把帅印塞到了赵匡胤手里。
让他带兵北上御敌。
大军开拔。
走到陈桥驿这个地方时。
天色已晚。
这一夜。
赵匡胤喝得酩酊大醉。
倒头就睡。
军营外却是暗流涌动。
他的弟弟赵光义和心腹赵普。
早就策划好了一切。
天刚蒙蒙亮。
赵匡胤还在梦里没醒。
就被一阵嘈杂声吵了起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
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就已经披在了他身上。
帐篷外。
成千上万的将士齐刷刷跪了一地。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地皮都在抖。
「点检做天子!」
这五个字。
像是一道惊雷。
把赵匡胤彻底炸醒了。
他看着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黄袍。
脑海里突然闪过十年前华山顶上那一幕。
「日后你登基为帝……」
陈抟老祖的话。
竟然真的应验了。
此时此刻。
远在华山云台观的陈抟。
正骑着毛驴在山道上悠哉游哉。
当听到路人议论汴梁城变了天。
赵匡胤做了皇帝时。
这位活神仙竟然乐得大笑三声。
一不留神从驴背上跌了下来。
旁人赶紧去扶。
问他为何行如此大礼。
陈抟拍了拍身上的土。
指着汴梁的方向。
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懂什么!这天下,总算是定下来了!从此以后,这世道不用再乱了,老百姓能睡个安稳觉咯!」
赵匡胤登基后。
改国号为宋。
他不忘旧约。
想起华山那盘棋。
想起那个输掉的赌注。
虽然他是皇帝。
富有四海。
但他深知。
有些账。
赖不得。
07
做了皇帝的赵匡胤。
时刻记着陈抟「重文抑武」的告诫。
他太清楚武将手里的刀有多危险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靠着这把刀夺了孤儿寡母的江山。
他怕。
怕有一天。
他的手下也会效仿他。
再来一次陈桥兵变。
于是。
便有了那场著名的酒局。
建隆二年的一个晚秋。
宫中御花园。
酒香四溢。
赵匡胤把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那些老兄弟都叫了过来。
几杯酒下肚。
赵匡胤屏退左右。
长叹一声。
开始诉苦。
「兄弟们啊,这皇位虽好,可我是坐立难安啊。每晚一闭眼,就怕有人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石守信这帮大将一听。
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跪地磕头。
「陛下何出此言!如今天下已定,谁敢有异心?」
赵匡胤幽幽地说道。
「你们自然是忠心的,可你们手底下的人呢?万一哪天也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是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啊。」
这话一出。
所有人后背都湿透了。
第二天。
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纷纷上交兵权。
告老还乡。
这就是「杯酒释兵权」。
赵匡胤兵不血刃。
解决了困扰历代王朝的藩镇割据问题。
大宋的文官治国。
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
赵匡胤也没忘了华山的那笔赌债。
他专门下了一道圣旨。
豁免了华山方圆百里的钱粮赋税。
不仅如此。
![]()
他还多次派人去华山请陈抟出山做官。
想让这位活神仙来辅佐自己。
可陈抟那是谁。
那是早已看透红尘的高人。
面对皇帝的征召。
陈抟只回了一首诗。
「草泽吾皇诏,图南抟姓陈。三峰留罕漫,四海一闲身。」
意思是说。
你做你的皇帝。
我修我的道。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华山。
既然我赢了。
那就是我的清修之地。
你别来烦我。
赵匡胤看了诗。
也只能苦笑摇头。
由他去了。
只是。
赵匡胤至死都没能参透。
陈抟那句「本有四百年」背后的真正含义。
他以为只要削了武将的权。
大宋就能万世太平。
却不曾想。
这一招矫枉过正。
让大宋在此后的三百年里。
始终像个跛脚的巨人。
富甲天下却弱不禁风。
08
时光如梭。
转眼间。
三百年岁月弹指一挥间。
这三百年里。
大宋确实如陈抟所言。
虽然繁华似锦。
却始终在风雨中飘摇。
先是被辽国欺负。
后来又被金国撵着跑。
最后被蒙古铁骑逼到了绝路。
公元1279年。
祥兴二年。
广东新会南面的崖山海面上。
一场决定大宋命运的最后决战正在上演。
海风腥咸。
波涛汹涌。
宋军的战船被铁索连成一片。
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孤城。
可惜。
这座孤城。
已经是大宋最后的壁垒了。
元军的战鼓声惊天动地。
火箭像雨点一样落下。
宋军将士虽然拼死抵抗。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左丞相陆秀夫。
这位大宋最后的脊梁。
站在战船的船头。
他看着满海漂浮的尸体。
看着那面已经被战火烧得残破不堪的宋字大旗。
老泪纵横。
在他身边。
是年仅八岁的小皇帝赵昺。
小皇帝吓得瑟瑟发抖。
紧紧抓着陆秀夫的衣角。
「丞相,我们还能回家吗?」
陆秀夫蹲下身子。
替小皇帝整理好龙袍。
眼神中满是决绝。
「陛下,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说完。
陆秀夫背起小皇帝。
面对着茫茫大海。
纵身一跃。
那一刻。
海浪似乎都静止了。
紧接着。
随行的十万军民。
无论男女老少。
纷纷效仿。
相继跳海殉国。
「浮尸出于海十余万人」。
那一天的海水。
被鲜血染成了殷红。
大宋王朝。
这个中国历史上最璀璨、最文雅、最富庶的朝代。
就这样在悲壮中落下了帷幕。
此时。
若是有人还能想起三百年前华山顶上的那盘棋。
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从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
到崖山海战陆秀夫背主投海。
从公元960年到公元1279年。
满打满算。
正好是三百一十九年。
去掉中间靖康之耻、北宋灭亡时的短暂混乱。
这大宋的江山。
不多不少。
正是陈抟口中的「三百年」。
而那句一直未被参透的「始于陈桥,终于崖山」。
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锁住了大宋的头和尾。
原来。
那盘棋赌的不是一座山。
而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宿命。
赵匡胤赢了天下。
却输了底气。
大宋赢了繁华。
却输了骨气。
这或许就是天意。
一饮一啄。
莫非前定。
如果你有机会去华山。
不妨去东峰的下棋亭坐一坐。
听听那山间的松涛。
是不是还在诉说着那场未完的棋局。
和那个关于三百年江山的惊天秘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