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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称出差陪男闺蜜三天,回程老公机场截住我,笑着问惊喜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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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称出差陪男闺蜜三天,回程时老公却在机场截住我,他笑得无比温柔:“老婆,这个惊喜,喜欢吗?

“老婆,这个惊喜,喜欢吗?”

顾伟的声音像一条淬了蜜的毒蛇,温柔地缠上我的耳廓。我僵在原地,感觉杭州萧山国际机场T3航站楼到达大厅里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我抬起头,撞进他一双含笑的眼睛里。那是我曾经最迷恋的桃花眼,此刻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志在必得的旋涡。他穿着我上周刚给他买的巴宝莉风衣,身姿挺拔,英俊得像个明星,吸引了周围不少旅客的目光。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卡罗拉红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美得充满了攻击性。

他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他知道我这三天两夜的“苏州商务考察”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知道我根本没去过金鸡湖畔的凯宾斯基,也没见过什么甲方代表张总。

他怎么会知道的?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的衬衫。我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忽然明白,他不是来质问的。他是来欣赏我惊慌失措的。这场他精心策划的“惊喜”,主角是我,观众是他自己。

01 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这场谎言,始于半个月前的一通电话。

电话是林颂的姐姐打来的,声音疲惫沙哑:“安安,林颂……可能不太好了。医生说,也就这几个月了。他最近总念叨你,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他吧。”

林颂,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曾经设计路上的引路人。毕业后他回了老家成都,我们联系渐少,但那份情谊始终在我心里占着一个极重要的位置。我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是肝癌晚期。

挂掉电话,我坐在书房的设计台前,久久无法动弹。窗外是上海浦东的璀璨夜景,身后的公寓价值三千万,可那一刻,我只觉得彻骨的寒冷和荒谬。

我必须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压了下去:我该怎么和顾伟说?

我和顾伟结婚五年,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是金融圈的青年才俊,年薪数百万;我是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作品拿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奖。我们郎才女貌,住在陆家嘴的高级公寓,开着保时捷卡宴,活成了朋友圈里人人艳羡的模板。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华美的袍子底下,爬满了多少虱子。

顾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病态的、毫无理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任何出现在我身边的异性,无论是以何种身份,都会被他视为潜在的威胁。

三年前,我带的一个实习生,一个刚毕业的小男生,因为项目收尾,连续几天跟我汇报进度到深夜。顾伟看到聊天记录后,当晚就砸了我最心爱的一套乐高“泰坦尼克号”,模型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他双目赤红地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江安,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一点点都不行。”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温柔面具下的偏执。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冷战,最后却在他买了一只十万块的爱马仕Kelly包并“真诚”道歉后,选择了妥协。他说:“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了。”

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一年前,我的一个前同事,已婚已育,因为孩子上学的事情向我咨询,我们约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聊了半小时。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顾伟知道了。那晚,他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我说:“安安,我已经帮你把他的微信删了。以后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朋友,就不要再联系了。我不希望你被不三不四的人影响。”

他的平静比暴怒更让我不寒而栗。那感觉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他用“为你好”的名义,一点点剪断我与外界的正常社交。

至于林颂,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我们结婚前,顾伟翻看过我所有的社交动态,知道林颂是我大学时期的“男闺蜜”。尽管我解释过一万遍我们之间纯粹是友谊,他依旧耿耿于怀。婚后,他不止一次或明或暗地表示,希望我能和林颂“保持距离”。

所以,当林颂病危的消息传来,我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告诉顾伟。

如果我如实相告,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先是质疑:“他快死了?真的假的?是不是又是骗你过去的借口?”接着是盘问:“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最后,必然是一场天翻地覆的争吵,他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我出门,甚至可能说出更恶毒的话来揣测我和一个将死之人的关系。

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心力去应付这样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争。林颂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去送他一程。

于是,我撒了谎。

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必要之恶”。我打开电脑,伪造了一份和“苏州甲方”的会议邀请函,主题是“苏州太湖一号院别墅群项目设计方案初审会”。我甚至花了一个下午,用PS做了一张看起来煞有介事的行程单,上面详细罗列了从3月12日到3月14日的会议议程、酒店信息和参与人员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拿着伪造的行程单去找顾伟。

“老公,下周一到周三,我要去苏州出差一趟。一个挺急的项目,凯宾斯基酒店,甲方组织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汇报工作一样平淡。

顾伟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他从IPad上抬起头,接过行程单,仔细看了看。他的目光在“酒店:苏州金鸡湖凯宾斯基大酒店”那一行上停留了几秒。

“三天?”他问。

“嗯,主要是方案汇报和现场勘测。”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行程单还给我,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温柔笑容:“好,知道了。正好这几天降温,我让阿姨帮你把厚一点的风衣熨出来。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我悬着的心,就这么轻易地放下了。我甚至有些愧疚,觉得自己的小人之心,玷污了他的信任。

现在想来,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或许根本不是信任,而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眼旁观。

02 温柔的牢笼

顾伟的温柔,是我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最精致的牢笼。

我们相识于一场设计师酒会。那天我作为新锐代表发言,紧张得手心冒汗。结束后,他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笑着说:“江小姐,你关于‘空间情绪’的观点很有趣。我是顾伟,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外形英俊,谈吐风趣,眼神专注而真诚。他认真地听我讲那些枯燥的设计理论,会在我说到精彩处时由衷地赞叹。那晚,他送我回家,没有丝毫逾矩的举动,只是在车停稳后,绅士地对我说:“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向你请教。”

他的追求是教科书级别的。每天一束不会过分招摇的鲜花送到我的工作室,卡片上是手写的诗句。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到的每一件小事,在我加班时送来我最爱的“蔡嘉”法式甜品,在我感冒时送来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

他从不吝啬赞美,会把我随手画的草图裱起来挂在书房,对朋友说:“我太太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支持我的事业,在我遇到瓶颈时,会动用他的人脉帮我引荐业内大咖。

我沉溺在这种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感觉里,无法自拔。我以为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们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他给了我一场梦幻般的婚礼。

婚后的生活,起初也是甜蜜的。但渐渐地,我发现这份“爱”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们的家,是他全权设计的。整体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冷静、克制,就像他本人一样。所有物品都必须放在指定的位置,一个抱枕的角度歪了,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摆正。我的设计手稿、书籍,不能随意堆放在桌上,必须分门别类收纳进柜子里。他说:“安安,一个整洁的环境,才能带来清晰的思路。”

起初我以为这是他作为金融精英的严谨,后来才发现,这是一种对环境,乃至对我的绝对掌控。

我们家的财务,也由他“统一管理”。我的设计费收入不菲,但按照他的要求,我们两个人的所有收入都汇入一个联名账户,由他进行“家庭资产的优化配置”。他每个月会给我一张额度五万的信用卡作为“零花钱”。

有一次,我想给我爸妈换一套好点的按摩椅,大概六万多,刷了这张卡后,他又补了一万多给我。事后,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老婆,以后超过五万的大额支出,是不是可以先跟我说一声?我不是不让你花钱,只是希望我们家的每一笔开销都在计划内,这样才更科学,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那么温和,道理那么“正确”,我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我只是隐隐觉得不舒服,好像我花的每一分钱,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批。我明明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却活得像一个被他供养的、需要申请预算的下属。

矛盾的第一次大爆发,是在我们婚后第二年。他的母亲,我的婆婆,从老家过来和我们同住。

婆婆是个典型的传统小市民,带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和对儿子的绝对崇拜。她来了之后,这个家就彻底变成了她的地盘。

她会趁我不在家,把我的化妆品按照她认为的“贵贱”重新排列,把我的羊绒大衣和她的买菜外套挂在一起。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有一次,我通宵赶一个商业项目的设计稿,第二天早上放在书桌上准备晾干墨迹。等我下午回到家,发现桌上空空如也。我急忙问婆婆,她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哦,你说那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啊?我看着碍眼,当废纸给收走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楼下垃圾中转站了。”

我当时血冲上头,声音都变了调:“妈!那不是废纸!那是我熬了一通宵画出来的设计稿,明天就要交的!”

“哎哟,不就是几张纸嘛,你再画几张不就行了?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她不耐烦地撇撇嘴,“我们家顾伟赚钱那么辛苦,你就在家画几笔画,轻松得很,还发这么大脾气。”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晚上顾伟回来,我把事情原委告诉他,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至少安抚一下我。

结果,他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过来抱住我,说出那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安安,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她毕竟是我妈,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你就多担待一点,好不好?为了这点小事跟她生气,伤了和气,我在中间也难做。稿子没了就没了,你加个班再画一份就是了。别让我妈不开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浸在冰水里。什么叫“一点小事”?什么叫“再画一份就是了”?他根本不尊重我的劳动,不理解我的崩溃。在他眼里,我的事业、我的情绪,都比不上“别让他妈不开心”重要。

他不是在调解矛盾,他是在牺牲我,去换取他想要的“家庭和睦”。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慢慢变冷了。

我开始减少和他分享工作上的事,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真正理解。我开始把一些重要的手稿和资料锁在工作室,而不是带回家。这个曾经让我充满归属感的家,渐渐变成了一个需要我处处设防的、压抑的牢笼。

顾伟的温柔,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保鲜膜,将我紧紧包裹。它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隔绝了新鲜的空气。我在这份窒息的爱里,慢慢失去了自我。

03 蛛丝马迹

去成都的前一周,我开始了不动声色的准备。

我没有立刻订机票,而是先在网上搜索了大量关于“如何在离婚中保护自己的财产权益”的法律知识。这个举动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明明只是想去探望一个朋友,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去查这些?

或许,潜意识里的我已经知道,这场“出差”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告别,更像是一次压力测试。它将测试出这段婚姻最真实的温度,也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家里的财务状况。以前,我从不过问顾伟如何“优化配置”我们的家庭资产,因为我相信他的专业能力。现在,我只想搞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钱,这些钱又在哪里。

联名账户的网银密码我知道。一个周三的下午,趁着顾伟和婆婆都出门了,我打开了他的书房里的台式电脑。登录网银的过程,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像一个闯入禁地的窃贼。

账户余额显示有七百多万,这和我的预期差不多。我没有声张,而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近三年的流水。大部分都是正常的理财产品买卖、股票交易和家庭开销。

直到我翻到2021年4月12日的记录。

那天,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人叫“刘云”。备注是:预祝开业大吉。

刘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记忆里。她是顾伟的前女友。我曾在他旧手机的相册里看到过他们的合照,一个长相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孩。顾伟当时轻描淡写地解释说,是大学时谈的女朋友,毕业就分手了,早就断了联系。

早就断了联系?那这五十万算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继续往下翻。

2021年6月18日,转账给刘云,三万。备注:车贷。

2021年9月1日,转账给刘云,两万。备注:房租。

这样的转账记录,每个月都有一到两笔,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备注五花八门,“生日礼物”、“装修款”、“周转金”。每一笔,都像一把小刀,在我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我用手机将这些流水全部拍了下来,一张接一张,直到手机内存提示不足。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寻找线索。在顾伟的邮件里,我发现了一个他从未提过的邮箱地址。通过这个邮箱,我找到了他用自己名字注册的另一个证券账户。

账户里,有将近两百万的股票和基金。而这个账户的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以“投资款”的名义,分批转过去的。

原来,他所谓的“家庭资产优化配置”,就是把我们的共同财产,一部分变成了他的个人资产,另一部分,则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他的前女友。

我坐在他那张昂贵的Herman Miller座椅上,浑身冰冷。窗外阳光正好,我却感觉自己身处在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我想起他砸碎我的乐高时,那双赤红的眼睛;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让我“担待”他母亲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起他用温柔的口吻限制我交友、控制我花钱时的样子。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的嫉妒和控制,根本不是因为“太爱我”,而是源于他自己内心的不忠和恐慌。他用最高尚的道德标准来要求我,却用最卑劣的手段在背后侵蚀我们的婚姻。他把我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需要他保护的金丝雀,就是为了方便他心安理得地在外面豢养另一只鸟。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我关掉电脑,删掉浏览记录,将一切恢复原样。走出书房时,我看到婆婆放在玄关柜上的全家福。照片上,顾伟搂着我,笑得温柔灿烂,婆婆站在一旁,满脸慈爱。

我走过去,拿起相框,静静地看着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自己。那时的我,还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我轻轻地,把相框面朝下,盖在了桌面上。

那一刻,我心里再也没有了去成都之前的愧疚和不安。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

这场“出差”,我必须去。但回来之后,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04 成都的三天两夜

3月12日,周一,我拉着行李箱,和顾伟在门口告别。

“老婆,路上小心。到了酒店给我报个平安。”他帮我理了理衣领,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他的嘴唇温暖,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满爱意。

我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

转身的瞬间,我的笑容就消失了。这场戏,演得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没有去虹桥火车站,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虹桥机场,登上了飞往成都的航班。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双流国际机场。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辣鲜香。我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直接打车去了位于城西的华西医院上锦分院。

林颂住在安宁疗护中心,一个听起来就很悲伤的地方。

我找到病房时,他正靠在床上看书,窗外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和我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判若两人。

“安安,你来啦。”他看到我,笑了,眼神还是那么清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哭什么,傻丫头。”他朝我招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我们的大设计师,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他枯瘦的手。他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那三天两夜,我们没有去任何景点,大部分时间就在病房里,或者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晒太阳。我们聊了很多,聊大学时的糗事,聊刚入行时的迷茫,聊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我没有提顾伟的那些糟心事。在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朋友面前,任何婚姻里的委屈都显得矫情。我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坚持自己的梦想。他大学时也想做设计,但拗不过家里的安排,回老家考了公务员。过了十几年朝九晚五的安稳日子,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安安,你看,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到头来才发现,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唯一重要的,是别委屈自己,要活得痛快。”他看着远处草坪上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轻声说。

“你现在过得好吗?”他忽然转头问我。

我沉默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了然地叹了口气:“安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眼睛里有光,像星星一样。现在,它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怕。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值得最好的。如果一段关系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那就不是好的关系。”

这三天里,顾伟的微信和电话准时响起。

“老婆,到酒店了吗?拍张房间照片我看看。”

我早有准备。我有一个同事小雅,正好那几天在苏州出差。我提前跟她打好了招呼,请她帮忙。小雅很快发来一张凯宾斯基酒店房间的照片,我转发给了顾伟。

“会议顺利吗?今天吃的什么?”

小雅又发来一张会议餐的照片,我又转发了过去。

“想你了,老婆。早点休息。”

“晚安。”我回复道,然后关掉了手机。

我躺在医院附近快捷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荒芜。一边是即将逝去的真挚友情,一边是充满谎言和背叛的虚假婚姻。我的人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林颂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曾经也是个有棱有角、爱憎分明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为了维持那份看似完美的“幸福”,把自己磨成了一个没有脾气、没有底线、甚至没有自我的“贤妻”?

是时候,把蒙在我眼睛上的那层灰尘擦掉了。

3.月14日,周三下午,我告别了林颂。他姐姐送我到医院门口,再三感谢我能来。

“安安,谢谢你。他这几天,是我见他生病以来最高兴的几天。”

我摇摇头,说:“是我该谢谢他。”

谢谢他,让我在彻底迷失之前,找到了回头的路。

我订了当晚七点飞回上海的机票。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收到了小雅的微信:“安安,你老公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问什么了?”

“他就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说你在跟甲方开会,手机静音了。他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不过你还是小心点。”

放下手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顾伟的控制欲,远比我想象的要强。他已经不满足于查我的岗,甚至开始查我“同事”的岗了。

晚上九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在萧山国际机场。我选择在杭州降落,再坐高铁回上海,是为了让我的“谎言”更逼真。苏州回上海,高铁是最便捷的方式,我不想在任何一个细节上留下破绽。

我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到达大厅。我的心里盘算着,回到家,就找个合适的时机,摊牌。我手里有他转移财产的证据,这场离婚,我不会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然而,我所有的计划,都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他站在T3航站楼国际/港澳台到达出口的正对面,捧着一大束玫瑰,脸上带着我最熟悉的温柔笑容。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像一座灯塔,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杭州!不是上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航班信息?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出口的指示牌——“国际/港澳台到达”。而我,是从国内到达口出来的。他根本不是来接我的,他是在“等”我。或者说,是在“堵”我。

他算准了我会从这里出来。

他朝我走过来,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老婆,这个惊喜,喜欢吗?”

05 温柔的陷阱

在那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他查了我的订票记录?他找人跟踪我?他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

我看着他那双带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一丝他惯用的、发怒前的征兆。但是没有。他的眼神纯粹是愉悦的,像一个魔术师即将揭晓他最得意的戏法。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我们。一个英俊的男人,捧着玫瑰,在机场等待晚归的妻子——这本该是偶像剧里才有的浪漫情节。已经有年轻女孩拿出手机,似乎想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想给你个惊喜啊。”他笑得更灿烂了,将那束几乎要遮住他半张脸的玫瑰递到我面前,“你一个人出差辛苦了。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他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我的行李箱。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一个体贴入微、爱妻心切的丈夫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也会被他感动。

但此刻,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温柔和浪漫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不是来和我对质的。他是来“表演”的。他故意选择在这样一个公共场合,用这样一种高调的方式,把我置于一个“被爱”的、绝对道德高地上。

接下来,无论我作何反应,都将落入他的算计。

如果我惊慌失措,试图解释,那正好印证了我的心虚。

如果我恼羞成怒,当场发作,那在旁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识好歹、无理取闹的疯女人,辜负了丈夫的一片深情。

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爱面子,知道我最怕在人前出丑。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剥夺我所有反抗的可能,让我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除了被动接受,别无选择。

他想干什么?

他把我堵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顾伟从不做没有收益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想借此机会,彻底掌控我。

他会先用这种“惊喜”让我陷入被动和理亏的境地,等回到家,他就会关起门来,拿出他所谓的“证据”,开始他的审判。他会指责我,羞辱我,然后在我最脆弱、最愧疚的时候,再抛出他那套“我只是太爱你了”的理论,逼我签下不平等的协议,或者做出更多的让步,以换取他的“原谅”。

他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我的忠诚,还有我的财产,我的事业,我最后剩下的一点点独立人格。

我看着他伸向我行李箱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摸过我头发的手,此刻看起来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爪。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能慌,江安,绝对不能慌。你一慌,就全完了。

这些年,我在他的打压和控制下,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也学会了在绝境中思考。

他有他的剧本,我为什么一定要按他的剧本演?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但他不知道,我手里也握着他的。他以为我是那只惊慌失舍的蝴蝶,但他不知道,这只蝴蝶的翅膀上,早已淬了毒。

这场戏,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被我死死压住,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醒。

我没有去看那束娇艳的玫瑰,也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

在顾伟那双志得意满、等着看好戏的眼睛的注视下,我做了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缓缓地,从我的托特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也没有解释一个字。在顾伟志得意满的注视下,我只是平静地调出手机里的一份文件,屏幕的亮光映着他错愕的脸。“顾伟,”我抬起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块碎裂,“在你表演之前,要不要先解释一下,我们婚后共同财产里,转给你前女友刘云的这三百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块,是什么惊喜?”

06 机场的“反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伟脸上的笑容,像一尊劣质的蜡像,在高温下迅速融化、龟裂、剥落。他那双桃花眼里酝酿的得意和看戏的愉悦,瞬间被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震动。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周围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刚刚还准备用手机记录“浪漫一刻”的女孩,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和他对峙的这方寸之地。

“听不清吗?”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那一行行我早已烂熟于心的转账记录,在明亮的屏幕上清晰得触目惊心,“2021年4月12日,转账五十万,收款人刘云,备注:预祝开业大吉。2021年6月18日,转账三万,收款人刘云,备注:车贷。需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吗?从三年前你用我们的联名账户给她买第一只迪奥包包开始?”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顾伟的七寸。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他那张引以为傲的、永远保持着优雅得体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来抓我“出轨”的,怎么转眼间,自己就成了被审判的那个?他精心策划的舞台,怎么突然就换了主角?

“惊喜吗,顾伟?”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轻声问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这三天去了哪里?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了私家侦探,拍到了我和某个男人‘亲密’出入酒店的照片,准备回家后甩在我脸上,逼我就范,净身出户?”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猜对了。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收回手机,放回包里,动作从容不迫,“我去成都,是去探望我一位身患绝症、即将离世的朋友。这是他的病历和医院的探视证明。”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复印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看看?或者,我可以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帮你核实真伪?”

顾伟彻底慌了。他那套引以为傲的、运筹帷幄的金融精英做派,在赤裸裸的证据面前,土崩瓦解。他下意识地想来抢我手里的文件,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江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回家说!”

“回家?”我冷笑一声,侧身躲开他的手,“回哪个家?回那个你一边用我的钱供养着前女友,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照顾的家吗?顾伟,你真让我恶心。”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到达大厅里,足以让周围几米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前女友”、“养着”、“恶心”这些关键词,像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和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顾伟的身上。他最在意的体面和名声,正在被我一层层地剥下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疯了!”他终于失控了,压低声音怒吼道,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从你把我们共同的财产转移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很难看了。顾伟,是你先不给我留体面的。”

他手里的那束红玫瑰,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娇艳的花瓣被来往的行李箱碾过,狼狈地不成样子。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拉起我的行李箱,绕过他,径直往前走,“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你。我们法庭上见。”

“江安!”他从背后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猛地甩开他,眼神冷得像冰:“顾伟,别逼我在这里喊‘家暴’。你是个体面人,应该不想明天登上社会新闻的头条吧?”

这句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流,消失在出口。

我走出航站楼,晚风吹在脸上,很凉,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我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眼泪,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07 虚伪的“亲情”

我在酒店住下的第二天,顾伟和他母亲就找上门来了。

我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我通过猫眼,看到了他们母子俩站在门口。顾伟一脸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婆婆则是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来吵架的架势。

我打开门,没让他们进来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安安,你……”顾伟刚一开口,就被婆婆打断了。

“江安!你什么意思?你还真在外面住上了?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罢休吗?你昨晚在机场那么闹,你让顾伟的脸往哪儿搁!”婆婆的嗓门又尖又响,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依然只是她儿子的“脸面”。

“妈,我们之间的事,您还是别掺和了。”我淡淡地说。

“我怎么不能掺和?我是他妈!我告诉你江安,我们顾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你别以为你在外面认识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就能为所欲为!顾伟哪里对不起你了?给你买房买车,让你过好日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他不满意的,是我这个当老婆的,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拿着我们的钱去养别的女人。”我直接把话挑明了。

婆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伟,眼神里满是询问。

顾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拉了拉婆婆的袖子,声音带着哀求:“妈,你先别说了。”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安,我们能进去谈谈吗?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房间。有些话,确实需要当面说清楚。

一进门,婆婆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像在自己家一样。顾伟则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

“安安,这是我……我给你买的包,是你之前看中的那款Constance,我托人从法国调货才买到的。”他把纸袋递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又是这一套。用昂贵的礼物来收买、来堵住我的嘴。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会被一只包就哄好的江安吗?

我没有接,只是看着他,平静地问:“顾伟,在你心里,我们的婚姻,我的尊严,是不是就值一个包的价钱?”

他愣住了。

“安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你觉得你出轨了,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转移了我们的共同财产,然后买一个二十万的包,这件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我没有出轨!”他急忙辩解,“我和刘云只是普通朋友!她那几年过得不好,我就是帮她一把,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清白’到你需要用三百多万去帮她?‘清白’到你需要瞒着我,像做贼一样偷偷给她打钱?顾伟,你骗鬼呢?”

“我……”他语塞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婆婆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旧是那套和稀泥的逻辑:“安安啊,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他心里有这个家,有你不就行了?刘云那个女孩子我也知道,掀不起什么风浪。顾伟就是心太软,看她可怜。你作为妻子,应该大度一点,别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再说了,钱花出去了,还能再赚嘛。只要人回来就好。”

“逢场作戏?小事?”我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妈,在你眼里,你儿子婚内出轨,转移几百万财产,是小事?如果今天,是我拿着家里的钱去养一个男人,你还会觉得是小事吗?你还会劝顾伟‘大度一点’吗?”

婆婆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就是偏心!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外人,是个可以为了你儿子的‘幸福’和‘体面’,被随意牺牲掉的人!”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那是我上次和婆婆因为设计稿被扔而争吵时,悄悄录下的。

“……她毕竟是我妈,年纪大了……你就多担待一点,好不好?……稿子没了就没了,你加个班再画一份就是了。别让我妈不开心。”

顾伟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顾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我竟然还留着这个。

“听到了吗?”我关掉录音,看着他们母子俩,“这就是你们家对我的‘尊重’。我的事业,我的心血,在他眼里,比不上‘别让他妈不开心’。顾伟,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需要被尊重的个体。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一个附属品,一个需要配合你扮演‘完美家庭’戏码的道具。”

我指着那个爱马仕的纸袋,一字一句地说:“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草案,拍在桌上,“第一,立即离婚。第二,婚后共同财产,包括你私下转移到个人证券账户里的那部分,进行分割。鉴于你有婚内过错并恶意转移财产,我要求分割70%。第三,你转给刘云的那三百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必须全额归还,其中的一半,也就是一百七十三万九千三百块,必须作为补偿支付给我。”

“你做梦!”婆婆尖叫起来,“你要这么多钱?你这个女人心太黑了!”

“这是我应得的。”我冷冷地看着她,“法律会支持我的。如果你们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顾伟先生婚内出轨、包养前女友、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情,恐怕就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知道了。他在的那个‘德勤’,听说很看重员工的个人品德吧?不知道他的领导和同事,对他这些‘风流韵事’,会不会感兴趣?”

顾伟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我击中了他的软肋。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份光鲜亮丽的事业和前途。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惧。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

我是来,要他的命的。

08 法庭上的较量

顾伟最终还是没有同意我的协议。

他骨子里的自负和侥幸心理,让他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聘请了上海滩有名的离婚律师,一个姓王的、据说从未输过官司的女强人。他想打一场“翻身仗”。

他的策略很明确:把我塑造成一个“蓄谋已久、红杏出墙”的过错方,以此来抵消他转移财产的过错,甚至反咬一口,让我少分甚至不分财产。

开庭前,我们有过一次调解。

在法院的调解室里,王律师摆出了他们的“证据”:我伪造的“苏州出差”行程单,我飞往成都的机票记录,以及一份私家侦探拍到的、我和林颂在医院楼下花园散步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拍的是我扶着林颂胳膊的背影,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亲密”。

“江女士,”王律师扶了扶她的金丝边眼镜,语气专业而冰冷,“我当事人的诉求很简单。鉴于您在婚内存在欺骗、并与婚外异性关系暧昧的行为,对我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我们主张,您作为过错方,应当在财产分割上做出让步。我们提议,婚内财产三七分割,我当事人七,您三。”

我还没开口,我的律师,一位姓张的、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士,就笑了。

“王律师,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张律师将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在你指控我的当事人‘红杏出墙’之前,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第一份文件,是林颂的完整病历,上面清楚地写着“肝癌晚期,预期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第二份文件,是华西医院安宁疗护中心出具的官方证明,证实了我的探视时间,以及林颂的家属全程在场。

第三份文件,是林颂姐姐亲笔写的书面证词,详细说明了她邀请我前往探望的经过,并愿意随时出庭作证。

“王律师,你的当事人拿着一张背影照片,就想给我当事人定一个‘出轨’的罪名,未免太草率了。”张律师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字字珠玑,“我的当事人,去探望一位生命垂危的挚友,扶了一把站立不稳的病人,这在你们看来,就是‘关系暧昧’?那么请问,什么样的行为才叫‘不暧昧’?眼睁睁看着他摔倒在地吗?”

王律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律师继续说:“至于我当事人为什么选择‘说谎’,我想,这就要问问顾先生了。”

他拿出另一份证据,是我整理的顾伟过去几年因为嫉妒而引发的种种过激行为的记录,包括他砸坏我物品的照片、他干涉我社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我向朋友吐槽他控制欲的语音。

“一个连妻子和已婚男同事在咖啡馆聊几句天都要大发雷霆、并且事后强行删除对方联系方式的丈夫,我们很难相信,他会同意妻子独自去探望一位所谓的‘男闺蜜’。我的当事人选择用一种不那么完美的方式去完成一次善意的告别,是被迫的,是出于对婚姻矛盾的规避,这在法理上,属于‘紧急避险’,情有可原。其性质,与顾先生长达三年、金额高达数百万的恶意转移财产和婚内不忠行为,有着天壤之别。”

顾伟坐在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以为的“杀手锏”,被我们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财产问题。”张律师将话题拉了回来,“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顾先生,你转给刘云小姐的三百四十七万,每一笔都有明确的银行记录。这属于典型的恶意转移。我们主张,这部分被转移的财产,应全额纳入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时,我当事人要求你对这部分财产进行返还,并赔偿精神损失。”

“我们有理由相信,刘云小姐与顾先生之间存在不正当的赠与关系。如果顾先生拒不返还,我们将保留对刘云小姐提起‘返还财产’诉讼的权利。”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伟的心理防线。

他可以不在乎我,但他不能不在乎刘云。一旦把刘云也拖下水,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王律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张律师,你方的条件,太苛刻了。”

“不苛刻。”张律师寸步不让,“这是法律赋予我当事人的权利。我们不是在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接受,要么,我们就在法庭上,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我相信,媒体和顾先生的雇主,都会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调解失败。

但走出法院的时候,我看到了顾伟眼里的动摇和恐惧。

他输了。从他决定用谎言和控制来维系婚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09 尘埃落定

正式开庭的前一天,我接到了顾伟的电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挫败:“江安,我们谈谈吧。不要再打了,我认输。”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他看起来比上次在调解室里更加憔悴,几天时间,仿佛老了十岁。

“我同意你的所有条件。”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我会把钱转给你,房子归你,车子也归你。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

“不要起诉刘云。”他低着头,声音很轻,“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的错。她开咖啡馆的钱,大部分都是我投的,一旦被起诉,她的心血就全毁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到了最后一刻,他心心念念保护的人,依然是那个女人。

“可以。”我答应了。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毁掉谁的人生。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彻底离开这个泥潭。刘云是可恨,但追根究底,问题的根源在顾伟。

“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明明有我,为什么还要跟她牵扯不清?”

他沉默了很久,苦笑了一下:“可能……是不甘心吧。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当年因为现实分开,我总觉得亏欠了她。后来我成功了,有钱了,就想补偿她,想证明我比当年那个让她父母看不起的穷小子强多了。”

“那我们的婚姻呢?我们的感情呢?又算什么?”

“安安,我是爱你的。”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但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很累。你太优秀了,太独立了,有时候让我觉得……我没那么被需要。而刘云不一样,她依赖我,崇拜我,在她面前,我能找到那种被仰视的、无所不能的满足感。”

我懂了。

他要的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而是一个能满足他大男子主义虚荣心的附庸。他爱我的美丽、我的才华,因为这些能给他脸上增光。但他又恐惧我的独立、我的思想,因为这些让他失去了掌控感。

所以他一边享受着我带给他的体面,一边又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廉价的、被崇拜的感觉。

多么自私,多么懦弱。

“顾伟,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那个‘爱你’的我自己。”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和你的‘满足感’,天长地久。”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顾伟履行了他的承诺,将近七百万的现金和一套价值三千万的房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他卖掉了自己的股票和那辆保时捷,才凑够了这笔钱。听说,德勤那边也找他谈了话,虽然没有开除他,但晋升是彻底无望了。

他的母亲,在得知儿子为了离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后,大病了一场。出院后,就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那个由金钱、谎言和控制堆砌起来的“完美家庭”,彻底分崩离析。

他们没有输给我的“手段”,他们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自私和毫无底线。

10 走出牢笼,便是晴天

半年后,初冬的上海。

我用一部分钱,在安福路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门面,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取名“新生”。

林颂在一个月前走了。走得很安详。他姐姐给我发来消息,说他走之前,还在念叨,让我一定要“活得痛快”。

我做到了。

我卖掉了陆家嘴那套令人窒息的公寓,换了一套法租界带小院子的老洋房。院子里种满了花草,阳光好的下午,我会搬一把躺椅,在院子里看书、画稿,猫咪在我脚边打盹。

我的事业也走上了正轨。没有了顾伟的压制和婆婆的干扰,我的灵感源源不断。工作室接了几个很有趣的项目,虽然忙碌,但每天都充满了成就感。我重新联系上了那些被顾伟逼着删除的朋友,周末一起去听音乐会,看画展,生活变得鲜活而真实。

这天下午,我和客户在一家咖啡馆谈方案。隔壁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争吵。

“我都说了我跟她没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你手机给我看看!你不给我看就是心虚!”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在怀疑和自我怀疑中反复拉扯,试图用“信任”去粉饰太平的自己。

我收回目光,对着客户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继续讲解我的设计理念。

谈完工作,我走出咖啡馆。冬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忽然明白,所谓婚姻,不是寻找一个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而是找一个能与你并肩看风景、共同抵御风雨的战友。真正的爱,不是以“为你好”的名义将你困于牢笼,而是给你一对翅膀,鼓励你飞得更高、更远,同时,他自己也在努力向上飞翔。

任何需要你委曲求全、放弃自我去维系的关系,都是一种慢性毒药。它会一点点腐蚀你的灵魂,磨掉你的光芒,直到你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面目模糊的人。

幸运的是,我在彻底中毒之前,找到了解药。

那解药,不是三百四十七万的转账记录,不是一场必胜的官司,而是当我决定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重新找回自己的勇气。

走出牢笼,外面,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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