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30年走遍21个省,留下60万字游记,却也曾“强征”民夫、吐槽伙食
“路旁一岐东上,乃昔所未至者,遂前趋直上,几达天都侧。” 读到这样的文字,你或许以为徐霞客是位严肃的地理学家。但如果你知道他也会因为饭菜难吃而大发雷霆,甚至动用“特权”强征民夫,是否会觉得这位“游圣”突然亲切了许多?
公元1637年一个普通的日子,徐霞客在广西一个小村庄里愤怒地写道:“不堪举箸!”这位明代最著名的旅行家,竟然因为饭菜难以下咽而气得跳脚。而这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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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富二代的任性:不考科举偏要“浪”
徐霞客原本可以过着舒适的生活。他出生于江阴一个富庶之家,祖上都是读书人。按照常规剧本,他应该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然而徐家有个“魔咒”——徐霞客的高祖徐经曾因科举舞弊案被终身禁考。自此,这个家族对“做题家”道路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徐霞客的父亲徐有勉一生不仕,也不同权贵交往,好耕读,好游历,好赏景,好山水。这样的家风熏陶下,小徐霞客自然也对科举提不起兴趣,只喜欢“诗和远方”。
19岁时父亲去世,服孝三年后,徐霞客的母亲做出了改变儿子一生的决定。她对他们说了句相当于古代版的“世界那么大,你应该去看看”:“身为男子,志在天下,天下者,山川也;羁留家园,一如篱中小鸡,车辕小马。儿能为乎?”
于是,22岁的徐霞客头戴母亲亲手缝制的远游冠,出门远游。他或许不知道,这一走就是30多年,足迹将遍及相当于现在的21个省区市。
02 “穷游”的真面目:明朝VIP的旅行特权
很多人想象徐霞客是个苦行僧式的“穷游”背包客,但历史真相往往更复杂。
早期的徐霞客确实还能沾沾家里的光,马匹、仆人管够。但随着家道中落,他的旅行方式也开始“创新”。
他得到了一件“法宝”——马牌。这可不是普通的牌子,而是明朝官员的差旅证件,可以动用地方的车马和免费食宿。在管理混乱的明末,徐霞客这个非官非吏的“民间爱好者”,竟然也搞到了一块。
拥有了马牌,徐霞客的旅行画风突变。他不再需要为交通和食宿发愁,所到之处,村民必须为他提供夫役和食物。
于是游记中出现了这样的画面:村里男子听说徐霞客要求,纷纷逃入山中。徐霞客便领着仆人挨家挨户搜,搜出两位妇女,命令她们去找人搬行李做饭。这场景堪比现代人躲避强制拆迁。
更有甚者,当徐霞客发现行李中少了两只鸡,他竟然上演一出“鬼子进村”,命村里人重新拿两只来,才肯给被捆的壮丁松绑。得到鸡后,他还不忘吐槽比先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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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旅途囧事:从富二代到“网红”众筹
徐霞客的旅途中囧事一箩筐,完全可以拍成一部《人在囧途之明代版》。
在湘江途中,徐霞客和两个仆人遇到劫匪,财物被洗劫一空,仅剩下1枚银耳挖。为度过难关,徐霞客只得前往衡阳城找朋友的儿子金祥甫借钱。
金家也没有银子,最终家人想办法到互济会为徐霞客筹得20两白银,但要拿徐家20亩田的田租来换。徐霞客这才得以继续游历。
更惨的是,在云南游历时,一直跟随他的仆人顾行估计是受够了一路上的苦,居然卷款潜逃,顺走了丽江土司木增老爷送的“黑香白镪十两、黄金四两”。
徐霞客的筹资方式也很现代——他堪称明代的“旅游网红”,靠朋友和粉丝“打赏”度日。比如在昆明,他结识了名士唐大来,对方不仅捐助了盘缠,还写信给沿途的友人,招呼大家共同帮助徐霞客。
他甚至会“卖艺”筹资。有一次去腾冲爬山,把身上仅有的30文米钱弄丢到了悬崖下。身无分文的他当街摆摊,一个人赤条精光躺在被子里,将夹衣、袜子、裙子悬挂在寓所外面,希望能换点盘缠。不一会儿,果然有人买了他的裙子。
04 幽默大师:苦中作乐的文学魅力
尽管旅途艰难,徐霞客却始终保持着一颗幽默的心。
在《滇游日记十》中,他记述寄居刘北有书馆时断粮:“北邻花红正熟,枝压墙南,红艳可爱。摘而食之,以当井李。”
这里的“井李”典故出自《孟子》,讲的是陈仲子吃被金龟子幼虫吞噬过半的李子救命的故事。徐霞客化用此典,用来自嘲当时的窘境,还带着几分文人的俏皮。
还有一次在马龙崎岖蜿蜒的山路中兜兜转转,他幽默地写道:“前之为指南者,不曰鸡头,即曰桃源,余乃漫随马迹,再历龙脊,‘逢原’之异,直‘左之’‘右之’矣。” 他巧妙化用《孟子》《诗经》中的词句,自我调侃在山中无所适从的困窘处境。
即使是迷路、绝粮这样的困境,在徐霞客笔下也成了幽默自嘲的素材。这种乐观精神,让他30多年的艰苦旅途变得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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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科学精神与文学才华的双重光芒
抛开这些趣事,徐霞客的科学成就是不容忽视的。他是中国岩溶地貌研究的开创者,比西方早了一百多年。
在广西桂林,他对漓江赞叹不已,称其为“此行之最胜者”。他描述象鼻山:“插江之涯,下跨于水,上属于山,中垂外掀,有卷鼻之势。” 而桂林在他笔下则是“山水青莲,亭亭直上”。
徐霞客还通过实地考察,纠正了《大明一统志》中关于南盘江、北盘江源流的错误记载。他写道:“是南盘出南宁,北盘出象州,相去不下千里。而南宁合江镇,乃南盘与交趾丽江合,非北盘与南盘合也。”
他的文学才华同样令人惊叹。同时代的杨名时在《徐霞客游记》序中评价:“时复雅丽自赏,足怡人情。” 梁启超称赞其“以科学精神研治地理,一切皆以真实为基础”。
06 千古奇人:是旅行家,更是生活家
1840年,徐霞客在云南身患重病,最终被当地官员派人护送回乡。回到老家后不久,这位游历30余年的旅行家因病辞世。
回望徐霞客的一生,他并非完美无缺。他会用马牌强征民夫,会对饭菜挑三拣四,会因小事大发雷霆。但正是这些“人性化”的缺点,让他变得真实可亲。
徐霞客用生命践行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理想。他并非单纯的旅行家,更是地理学家、文学家和生活家。他的游记不仅记录了明末中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情,更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生活哲学——在有限的生命中,追寻无限的可能。
如今,当我们翻阅《徐霞客游记》,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或许,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徐霞客,渴望着冲破日常的桎梏,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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