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顶头上司是市场部总监,叫陈曼,40岁,单身。
公司里没人敢惹陈曼,她业务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手里攥着好几个大客户,老板都得让她三分。但她性子冷,平时不爱笑,办公室里的人私下都叫她“冰山女王”。
我能进这个部门,还是陈曼亲自挑的。面试的时候,她看了我做的几个方案,没多废话,就说:“明天来上班吧。”我当时受宠若惊,觉得自己撞了大运,能跟着这么厉害的上司,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前三个月,一切都很正常。陈曼对工作要求严格,改方案改到凌晨是常事,但她从不甩锅,出了问题她先扛着,有了功劳也不会忘了底下人。我打心底里佩服她,觉得跟着她干,累点也值。
变化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那天加班到八点多,办公室里就剩我和陈曼。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突然叫住我:“小林,你等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方案又出问题了,赶紧凑过去。结果她递过来一把钥匙,声音比平时柔和点:“我家水管坏了,叫了维修工,说晚上九点才能到。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怕,你能不能跟我过去一趟,等维修工弄好再走?”
我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毕竟陈曼平时跟我们泾渭分明,除了工作,从不聊私事。但转念一想,她一个单身女人,晚上家里来陌生人,害怕也正常。而且她是我上司,这点小忙,我也不好拒绝。
我说:“行,陈总监,我陪您去。”
她住的小区是高档公寓,离公司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房子挺大,一百四十多平,装修得极简风,黑白灰为主,看着有点冷清,跟她的人一样。
客厅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子,水槽里还有没洗的碗,垃圾桶满得快溢出来了。我有点惊讶,印象里陈曼是个特别精致的人,没想到家里这么乱。
她说:“平时太忙,没时间收拾。”语气里有点不自在。
等维修工修好水管,已经快十点了。我起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等等,厨房还有几个碗,你能不能帮我洗一下?我今天有点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洗个碗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洗完碗出来,她递给我一杯果汁,说了句“谢谢”。我接过杯子,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没多想,只觉得陈曼看着高冷,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隔了一个星期,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曼又找到我:“小林,我家空调不制冷了,你晚上有空吗?帮我看看?”
我有点为难,那天我约了闺蜜逛街。但陈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跟闺蜜说抱歉。
到了她家,我才发现,空调根本没坏,只是遥控器没电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我帮她换了电池,空调立刻就制冷了。本来换完电池我就能走,她却又开口了:“冰箱里有菜,要不你留下来帮我做个晚饭?我不会做饭,天天吃外卖都吃腻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保姆的。但转念一想,她是我上司,说不定是想跟我拉近关系,以后在工作上多照顾我。
我硬着头皮进了厨房。冰箱里的菜挺新鲜,应该是刚买的。我炒了两个家常菜,西红柿炒蛋和青椒土豆丝。她吃得很香,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家常的菜了。”
吃完饭,我又帮她收拾了厨房,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她塞给我一个红包,我没要,她说:“这是辛苦费。”我说:“陈总监,不用,这都是小事。”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她一个40岁的女人,不可能连换遥控器电池都不会,更不可能连碗都洗不干净。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心里犯嘀咕,但没往深处想。
让我彻底爆发的,是第三次。
那天是周日,我在家睡得正香,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曼。
我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她说:“小林,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家的猫好像生病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下着大雨。我说:“陈总监,要不您直接送宠物医院吧?我对养猫也不懂啊。”
她说:“我不敢开车,雨太大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送一下?求求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哀求,我实在没办法拒绝,只好穿上衣服,冒着大雨打车去了她家。
到了她家,我浑身都湿透了。她给我拿了毛巾,我擦了擦脸,问:“猫呢?”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猫,那只猫正懒洋洋地躺着,舔着爪子,看起来精神得很。
我有点懵:“这猫不是好好的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它刚才吐了一下,我有点担心。”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下这么大的雨,我冒着雨跑过来,结果就为了一只根本没生病的猫?
我强压着怒火,说:“陈总监,猫没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她却突然拉住我,眼眶红了:“你能不能再陪我坐一会儿?”
我愣住了。
她松开手,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我总叫你过来,你肯定烦了。对不起。”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雨,缓缓开口:“我离婚三年了,前夫带着孩子去了国外,我一个人住。平时工作忙,还好,一到周末,家里静得可怕。我养了这只猫,就是想有点声音。”
“我不敢跟同事说这些,怕别人笑话。我看你人挺实在的,就总想叫你过来,热闹一点。”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把你当成了保姆,当成了排遣寂寞的工具。对不起,小林,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的陈曼,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上司,只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她在职场上披荆斩棘,看起来无坚不摧,可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也会感到害怕和孤单。
我突然就理解了她。理解了她家里的外卖盒子,理解了她不会换的遥控器电池,理解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但理解不代表纵容。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陈总监,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是您的下属,不是您的保姆,也不是您的朋友。我们可以在工作上互相配合,互相帮助,但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因为这些私事叫我过来了。”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小林。”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家。
外面的雨还在下,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百感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谁都不容易。陈曼有她的孤独和无助,我也有我的原则和底线。
职场和生活,本该有一条清晰的界限。这条界限,不能因为同情,就轻易打破。
从那以后,陈曼再也没有因为私事叫过我。在公司里,她还是那个高冷的女上司,对工作依旧严格,但偶尔,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递一杯热咖啡,说一句“辛苦了”。
我们依旧是上下级,没有成为朋友。
但我知道,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
而有些底线,守住了,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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