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新年伊始,中国医药市场的硝烟便已提前弥漫。
去年年底,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做出裁决,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决定,认定司美格鲁肽化合物专利有效。
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司美格鲁肽的原研药企诺和诺德,庆贺这场打了四年的专利战胜利收官。然而胜利之后,随着司美格鲁肽专利即将在今年3月20日到期,这场专利攻防战很快就将转为市场争夺的实质性交锋。
诺和诺德不敢有丝毫松懈,国产司美格鲁肽们则厉兵秣马,誓要抢滩更多市场。仅2025年前三季度,诺和诺德司美格鲁肽合计销售额就达254.62亿美元,已提前锁定年度“药王”之位,这一市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无独有偶,GLP-1市场同期又起涟漪——硕迪生物与罗氏、基因泰克达成了一项非独家专利许可协议,并获得了1亿美元的预付款。
硕迪生物将授权这两家制药巨头使用特定的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专利,这些专利与硕迪生物的核心产品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候选药物阿利奈普仑(aleniglipron)分属不同品类。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合作并非简单的技术输出,更像是玩家的“专利生态卡位”。
事实上,在GLP-1千亿赛道的激烈角逐中,专利早已跳出“保护”的单一维度,成为企业战略布局的核心筹码。那么2026年,这场围绕专利与市场争夺的博弈,又会在GLP-1赛道掀起怎样的风云变幻?
围剿倒计时
司美格鲁肽的专利纷争,始于2021年6月。彼时,华东医药旗下中美华东率先亮剑,向国家知识产权局递交司美格鲁肽核心专利“化学结构与制备方法”无效宣告请求,打响了专利战的第一枪。此后,诺和诺德的上诉让案件历经判决反转,最终一路诉至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这场拉锯战一打就是四年。期间,曾因2022年9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判定这一核心专利无效,国内药企纷纷开启仿制,将矛头对准了这块大蛋糕,赛道竞争热度陡升。
如今,这场耗时四年的专利战虽以诺和诺德胜诉告终,但国内GLP-1市场早已今非昔比。剩下不到3个月缓冲期的司美格鲁肽,在面临礼来替尔泊肽竞争之时,还将直面来自国产仿制的围剿。
公开消息显示,国内已有10家药企陆续申报了司美格鲁肽上市——除了中美华东,九源基因、丽珠集团、联邦制药、齐鲁制药等也赫然在列。而这些药企,也曾在这场专利攻防中参与诉讼。此外,还有多款国产司美格鲁肽已在临床III期阶段。
深知自身处境的诺和诺德,已未雨绸缪,接连打出一系列组合拳备战这场市场决战。通过专利诉讼守住专利之外,它的关键一招就是大降价。
此前,各大电商平台上,替尔泊肽和司美格鲁肽的价格战已率先打响。而野村证券数据显示,礼来替尔泊肽在2026年NRDL中的降价幅度高达80%,诺和诺德司美格鲁肽也降价48%。剧烈的价格调整,传递出的信号是制药巨头对中国GLP-1市场的志在必得。
换角度看,这也预示着司美格鲁肽的战争即将白热化。2025年12月,信达生物股价就曾经历下跌,而这一波动也被猜测是源于市场担忧GLP-1在中国市场竞争加剧。
信达生物的玛仕度肽依靠双靶点,竞争策略有所差异化。据野村证券,目前玛仕度肽价格仅下调14%,维持了相对较高的定价策略。
可以说,在这场即将白热化的商战里,除了通过创新突围,打造差异化优势,以及瞄准新适应症开辟新市场外,另一个关键点则是各大玩家的商业化策略,好比价格策略、品牌营销和市场渠道的打法。
事实上,凭借创新路径避免内卷的玛仕度肽,也在去年7月上市以后投入大量营销资源,这有助于其利用先发优势抢占市场。野村证券预计,该产品将成为信达生物2026年及以后的重要增长引擎。
硝烟全球弥漫
如果说国内市场GLP-1专利战即将迎来白热化,那么国际市场其实早已酣战许久。
在“双雄争霸,多强逐鹿”的市场格局下,诺和诺德与礼来双寡头占据全球绝大多数市场份额。
2025年前三季度,诺和诺德GLP-1药物收入1745.77亿丹麦克朗(约269.04亿美元),胰岛素产品收入397.36亿丹麦克朗(约61.24亿美元)。
其中,司美格鲁肽系列是诺和诺德管线中对营收贡献度最大的产品,Ozempic(降糖版司美格鲁肽注射液)、Rybelsus(口服司美格鲁肽片)和Wegovy(减肥版司美格鲁肽注射液)三个品牌分别收入952.64亿丹麦克朗(约143.28亿美元,+13%)、167.90亿丹麦克朗(约25.25亿美元,+5%)和572.42亿丹麦克朗(约86.09亿美元,+54%),总计销售额约1692.96亿丹麦克朗(约254.62亿美元,+24%),蝉联“全球药王”宝座。
而礼来在2025年前三季度的表现同样令人惊讶,其替尔泊肽系列则实现了248.37亿美元的销售额,紧随司美格鲁肽之后。
巨大收益和多年的实战经验让GLP-1赛道的各大药企早已练就围绕“分子、时间与法律”的成熟攻防策略。
在美国市场,诺和诺德借助美国专利法中的专利期调整(PTA:补偿专利审查过程中的延误)和专利期延长(PTE:补偿FDA药物审批造成的时间损失)等机制成功将司美格鲁肽核心专利从2026年延长至2031年,额外获得约5年保护期。据分析师估算,这额外的保护期将为诺和诺德带来超过1600亿美元的收入。
除了直接延长核心化合物专利保护期外,大多数药企还会使用“专利丛林”策略,例如针对用途、制剂、药物配方等方面申请多个专利,以延长保护期。
因GLP-1相关药物在美国实在是供不应求,以至于和两大寡头的药物成分相似的复方制剂从药店、远程医疗公司等流入市场。
2025年4月,礼来正式起诉四家远程医疗公司(Mochi Health、Fella Health、Willow Health和Henry Meds),指控其未经授权销售礼来减重药物Zepbound和糖尿病治疗药物Mounjaro的仿制复方制剂。
诺和诺德也在新任CEO走马上任后,对药房和远程医疗公司发起强烈的反击。过去两年,诺和诺德在美国提起的与司美格鲁肽相关诉讼总数超过140起,试图阻止诊所、药房和电商平台销售仿制药。
此外,在加拿大、印度等市场,GLP-1的专利战也未曾停歇。但相比美国市场,原研厂商在这些市场可能稍显无奈。
加拿大作为司美格鲁肽全球第二大市场,令人意外的是,司美格鲁肽专利在加拿大市场将于2026年失效。因为诺和诺德在2019年未支付司美格鲁肽在加拿大的专利年费250加元,加拿大政府给予的第二次机会中需额外支付200加元滞纳金,总额为450加元。
对于想要进入GLP-1赛道并能分到“蛋糕”的后来者,各大药企也是各显神通。
部分仿制药企业会选择在专利保护较弱的市场(如印度)通过 “专利重叠”、“投入成本” 等理由争取临时放行,或在合规边缘利用 “定制处方”、“供应短缺” 尝试市场突破。
更多的创新药企选择“创新突破”,如GLP-1多靶点、差异化靶点、长效制剂、口服制剂等。这也给跨国药企收购及合作提供了更准确的标的。
正如文章开头所提到的硕迪生物通过子公司Gasherbrum Bio与罗氏、基因泰克(合称 “GNE方”)就特定的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专利达成的非独家专利许可协议,并获得了1亿美元的预付款。
硕迪生物是一家以科学驱动的临床阶段生物制药公司,致力于发现并开发新型口服小分子疗法,用于治疗存在显著未满足医疗需求的慢性代谢性疾病。
通过运用其新一代基于结构的药物发现平台,硕迪生物构建了强大的GPCR靶向研发管线,其特色是拥有多个全资专有临床阶段口服小分子化合物,如核心产品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候选药物阿利奈普仑(aleniglipron)。
而与GNE方合作授权的特定的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专利,与阿利奈普仑(aleniglipron)分属不同品类。此外,针对基因泰克自主研发的口服GLP-1候选药物CT-996,硕迪生物将按其产品净销售额收取低个位数百分比的特许权使用费。
而此前罗氏以27亿美元收购了Carmot Therapeutics,将CT-996纳入自身研发管线。本次交易或将解决双方围绕该药物存在的潜在专利重叠问题。
面对可观的市场空间、激烈的竞争和潜在的专利问题,显然罗氏用1亿美元的预付款来赢得“专利生态卡位”速度是十分明智的。
可以看到的是,在GLP-1赛道竞争愈发白热化的当下,创新、专利、时间和患者可及性的平衡对各大药企来说既是挑战又是机遇。谁能持续把握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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