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二年仲秋,雁门关下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声碎。
一支身着辽国精锐铠甲的骑兵,正押解着数十辆满载粮草的马车,朝着关外疾驰而去。为首的将领,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将,他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颔下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腰间悬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正是辽国赫赫有名的“黑风将军”展雄飞。
而此刻,在官道两侧的密林中,展昭与展骏兄弟二人,正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支辽军骑兵。他们的身后,跟着包拯亲自调拨的五百名大宋禁军精锐,人人手持弓弩,腰挎利刃,眼神中满是肃杀之气。
三日前,包拯收到密报,辽国黑风将军展雄飞,亲自率领一支骑兵,押运着从大宋边境掠夺的粮草,准备返回辽国。这展雄飞,绝非寻常的辽国将领——他正是展昭与展骏失散二十余年的亲生父亲!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兄弟二人的心头。
展昭至今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滔天洪水,冲垮了他们的家园,父亲展雄飞为了保护妻儿,被洪水卷走,生死未卜。母亲临终前,紧紧拉着他的手,叮嘱他一定要找到父亲和弟弟,让展家血脉团聚。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一边行侠仗义,一边寻找亲人的踪迹,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还活着,而且成了辽国的将军,成了掠夺大宋百姓的帮凶!
而展骏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当年他与展昭失散后,被一对辽国牧民收养,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耶律洪基看中,收为麾下将领。他一直以为,父母早已在洪水中丧生,直到三年前,他在辽国军营中,见到了那位威名赫赫的黑风将军展雄飞,看到了他腰间那枚刻着“展”字的玉佩,才知道,这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展雄飞也认出了他,父子相认,抱头痛哭。展雄飞告诉展骏,当年他被洪水卷走后,侥幸被一位辽国将领所救,为了活命,便加入了辽国军队,凭借着一身过人的武艺,一步步爬到了将军的位置。他还告诉展骏,展昭也还活着,如今已是大宋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这些年来,展骏一直活在矛盾与挣扎之中。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大宋故土,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辽国;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哥哥,一边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他曾无数次劝说展雄飞,放弃辽国的官职,返回大宋,安度晚年。可展雄飞却早已被辽国的荣华富贵所迷惑,他拍着展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儿啊,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今大辽国力强盛,大宋江河日下,跟着耶律洪基,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哥哥展昭,不过是大宋的一条走狗,有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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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展骏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父亲已经变了,变得利欲熏心,变得认贼作父,变得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直到半月前,白沟河一战,展骏亲眼看到耶律洪基的残暴不仁,看到辽国铁骑对大宋百姓的烧杀抢掠,看到展昭为了守护家国,浴血奋战的身影,他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倒向了大宋。他毅然倒戈,与展昭并肩作战,杀退了辽军,斩杀了耶律洪基。
而这一次,展雄飞押运粮草出关,正是他们将其拦下的绝佳机会。包拯的意思很明确:劝降展雄飞,若他肯归顺大宋,既往不咎;若他执迷不悟,便将其生擒,夺回粮草,以儆效尤。
“大哥,”展骏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满是挣扎,“待会儿……你能不能手下留情?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
展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看着密林中那些整装待发的禁军将士,看着远处那些被辽军掠夺的粮草,咬了咬牙,沉声道:“骏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要记住,他现在是辽国的黑风将军,是掠夺我大宋百姓的罪人。今日之事,关乎边境数十万百姓的生计,关乎大宋的安危。若他肯幡然醒悟,我自然会认他这个父亲;若他执迷不悟,休怪我展昭不念父子之情!”
展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展昭说得对。家国大义,重于泰山。个人的私情,在国家安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官道上的辽军骑兵,忽然停了下来。展雄飞勒住马缰,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他身经百战,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地势险要,恐怕有埋伏。
“全军戒备!”展雄飞厉声喝道,手中的九环大刀高高举起,“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大宋军队埋伏,给我仔细搜查!”
辽军骑兵听到命令,纷纷拔出弯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密林,脚步也变得谨慎起来。
展昭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从密林中站起身,手中的湛卢剑寒光闪闪,朗声道:“展雄飞!你掠夺我大宋百姓的粮草,今日休想踏出雁门关一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密林中的五百名大宋禁军精锐,也纷纷站起身来,弓弩上弦,箭矢直指辽军骑兵。喊杀声震天动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展雄飞看到展昭,瞳孔骤然收缩。他握着九环大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昭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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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宋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展雄飞,你本是大宋子民,却投靠辽国,助纣为虐,掠夺大宋百姓的粮草,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边境百姓吗?”
展雄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强作镇定,冷笑道:“展昭!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展雄飞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大辽的栽培。你不过是大宋的一条走狗,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父亲!”就在这时,展骏也从密林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展雄飞,眼中满是痛心,“您醒醒吧!辽国狼子野心,迟早会吞并天下。您助他们掠夺大宋百姓,迟早会遭报应的!您跟我们回大宋吧,我们兄弟二人,会好好孝敬您的!”
展雄飞看到展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逆子!你这个逆子!”他指着展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劝过你,让你不要和展昭这个白眼狼为伍,你偏偏不听!你竟然敢背叛大辽,背叛我!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逆子!”
说罢,展雄飞猛地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展骏猛冲过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直取展骏的要害。
展骏心中一痛,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迎着展雄飞的刀势,格挡而去。“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碰撞,火星四溅。展骏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这才知道,父亲的武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强。
“父亲!您真的要对我动手吗?”展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您忘了,小时候您是怎么教我们的吗?您说,我们是大宋的子民,要顶天立地,要守护家国!您怎么能忘了自己的初心呢?”
“初心?”展雄飞冷笑一声,刀势愈发凌厉,“在这乱世之中,初心能值几个钱?只有权力和富贵,才是最实在的!展骏,你今日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展昭见状,心中大怒。他知道,展雄飞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他猛地挥舞着湛卢剑,加入了战局,与展骏并肩作战,对抗展雄飞。
“展雄飞!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今日我展昭便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一时间,官道之上,刀剑交鸣,杀气腾腾。展雄飞的九环大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展昭的湛卢剑,沉稳大气,刚柔并济,招招直指要害;展骏的长剑,凌厉狠辣,却又处处留手,不忍对父亲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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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武艺,皆是江湖上一流的水准。他们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官道两侧的大宋禁军和辽军骑兵,也早已战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激战中,展雄飞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他猛地虚晃一招,将展昭的湛卢剑格开,然后调转刀头,朝着展骏的胸口狠狠刺去。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骏儿,小心!”展昭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大喊。
展骏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九环大刀就要刺进自己的胸口,他下意识地将长剑一横,挡在了胸前。
“噗嗤”一声,九环大刀刺穿了展骏的长剑,刀尖划破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
展骏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展雄飞:“父亲……您真的要杀我?”
展雄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贪婪和狠戾所取代。他狞笑着,再次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展骏冲了过来:“逆子!你既然背叛了我,背叛了大辽,就该死!”
看着展雄飞那张狰狞的面孔,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展骏的心,彻底死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了。他已经被权力和富贵,腐蚀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
“父亲,是您逼我的!”展骏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另一柄短剑,这柄短剑,是他当年在辽国军营中,耶律洪基赏赐给他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他不再留手,手中的长剑和短剑,如同两道闪电,朝着展雄飞刺去。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展昭看到展骏的变化,心中也是一阵唏嘘。他知道,展骏的心,一定很痛。但他也知道,这是展骏唯一的选择。
“骏儿,好样的!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一起为民除害!”
展昭的湛卢剑,也变得愈发凌厉。他与展骏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着展雄飞。
展雄飞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毕竟年事已高,体力渐渐不支。再加上展昭与展骏的夹击,他的刀法,渐渐变得凌乱起来。
终于,在一个破绽出现的瞬间,展骏抓住机会,手中的短剑,狠狠刺进了展雄飞的左肩。
“啊!”展雄飞惨叫一声,九环大刀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展骏,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敢伤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子!”
“我是大宋的子民展骏!”展骏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助纣为虐,掠夺大宋百姓,我今日伤你,是为了守护家国,为了替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报仇!”
展雄飞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展昭与展骏兄弟二人,看着他们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大宋禁军,看着那些被自己掠夺的粮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悔意。但这丝悔意,很快便消失不见。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展骏的胸口,狠狠刺去。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逆子,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展骏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昭猛地冲了上来,手中的湛卢剑,狠狠劈在展雄飞的手腕上。
“铛”的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展雄飞的手腕,被剑气所伤,鲜血喷涌而出。
“展雄飞,你罪大恶极,今日休想再作恶!”展昭的声音冰冷,他一脚将展雄飞踹倒在地,大宋禁军见状,纷纷冲了上来,将展雄飞死死地按住。
辽军骑兵见主帅被擒,军心大乱,很快便被大宋禁军杀得溃不成军,纷纷跪地求饶。
展骏看着被擒的展雄飞,看着他眼中那怨毒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展雄飞,声音沙哑地说道:“父亲,我知道,您这些年也不容易。但您做错了,您不该背叛大宋,不该助纣为虐。您放心,我会向包大人求情,饶您一命。只希望您能在牢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展雄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神色。
展昭走上前,拍了拍展骏的肩膀,轻声说道:“骏儿,你做得对。家国大义面前,我们别无选择。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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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骏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今日伤了父亲,必定会被世人诟病。但他不后悔。为了守护大宋的河山,为了保护边境的百姓,他甘愿背负这个骂名。
夕阳西下,雁门关的城楼上,一面绣着“宋”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展昭与展骏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官道上,看着那些被夺回的粮草,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大宋禁军,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必将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有人会说展骏狼心狗肺,伤了亲生父亲;有人会说他们兄弟二人,大义灭亲,是大宋的英雄。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家国大义,重于泰山。个人的私情,在国家安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夜幕降临,大宋禁军押解着展雄飞和残余的辽军骑兵,朝着雁门关内走去。展昭与展骏兄弟二人,跟在队伍的后面,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知道,未来的江湖路,还有无数的风雨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携手并肩,守护着心中的家国大义,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而这场为护家国,展骏伤父的故事,也必将成为大宋剑侠史上一段充满争议,却又波澜壮阔的传奇,被后人永远铭记。它诠释了家国大义的真谛,也告诉了世人:在国家安危面前,个人的私情,终究要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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