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晴格格”在直播间里卖护肤品那天，弹幕里飘得最多的四个字是“晚节不保”。没人记得她当年在御花园里甩手帕的俏丽，只记得她身后豪宅被挂上网拍，标价十一亿，却两次流拍。风凉话像碎冰碴子，一句接一句往脸上砸，她低着头把眼霜抹在手背，像给伤口上药，动作轻，却一下一下按实。
戏里的格格有人撑腰，戏外的王艳只能自己撑。丈夫被赌场追债的照片满天飞，她一句辩解没往外吐，只把儿子球球从国际学校的豪车里拎出来，塞进地铁车厢。孩子当时十二岁，嫌座位硬，她让他站够五站才准坐。那天夜里她回出租屋，把过期的面膜敷在脚踝上——站太久，肿得连高跟鞋都套不进去。面膜是品牌方送的，她舍不得扔，物尽其用，就像把自己那点仅剩的“明星脸”也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直播间的灯比剧组的刺眼，烤得皮肤发疼。她一边讲成分一边看后台数据，销量下滑零点五秒，她就换话术，像当年背台词一样，把烟酰胺、玻色因念成宫规。凌晨下播，她绕到儿子训练场，蹲在围栏外啃冷掉的包子，看球球在冰场上摔了十七次，第十八次到底稳稳旋完一周跳。孩子滑到她面前，喘着白气问：“妈，咱家还欠多少？”她没答，只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他手里，“咸的，补充电解质。”
后来球球被北大录取，网上又刷起“晴格格逆袭”的热搜。她没转发，只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一份，贴在自己直播间的玻璃墙上，旁边是当年剧照，两张脸隔着二十五年对视，像互相盖章。有人问她教子秘方，她笑：“哪有什么秘方，不过把‘坚持’两个字拆成三百六十五份，每天先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再教孩子怎么爬起来。”
现在她仍每天播三小时，雷打不动。后台偶尔跳出“落魄”“卖惨”之类的词，她眼皮都不抬，继续把面霜挖得干净，空瓶倒扣在镜头前，“看，一点不剩，这叫清仓，也叫清场。”说完咧嘴一笑，眼角纹路像扇面打开，灯光打进去，亮得有点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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