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的闻柏舟这辈子啥场面没见过,可相亲那天,对面五十五岁的晏今安一句话直接给他整不会了。俩人屁股还没把茶馆椅子坐热,那大姐就单刀直入,说既然看对眼了,今晚就搬过去一块儿过,省得浪费时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这哪是找老伴,简直是空手套白狼,比菜市场抢菜还急。闻柏舟心里跟明镜似的,半眯着眼,手里核桃一转,笑眯眯地回了句:行啊,搬过来住没问题,不过咱俩得先把医院跑了,做个全身体检,特别是传染病那几项,拿着报告单我才敢开门。这话一出,晏今安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刚才那股热乎劲儿刹那间凉透了,抓起包连个招呼都没打,逃也似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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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这双火眼金睛,年轻时在车间盯着零件看了四十年,哪怕有一根头发丝儿的误差都逃不过,看人更是一眼一个准。刚坐下那会儿,晏今安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她那一惊一乍撇眉头的动作,全落进了闻柏舟眼里,手机那是反常,这同居更是反常。介绍人温大姐之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夸这女人多好多好,儿子结婚搬出去了,有退休金,人还干净。可真一见面,这种恨不得立马鸠占鹊巢的急切劲儿,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有猫腻。事后温大姐打电话兴师问罪,说闻柏舟不信任人,伤了人家心。闻柏舟只回了一句:哪有一见面就急着上床的,又哪有一上来就让人脱衣检查的,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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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三天,晏今安又找上门来了。这回她学乖了,进门就道歉,说是自己太心急,回去想了想觉得老闻说得对,是对彼此负责。说着掏出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往桌上一拍,那是真金白银去医院查的。闻柏舟接过报告,一页页仔细翻,眉头微微皱起。这报告看着挺全,可明眼人一瞧就有漏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中心,落款盖的却是门诊部的章,这牛头不对马嘴,明显是瞎糊弄。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报告一合,痛快地答应了同居,顺便提了几个条件:房子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写进协议里;财务分开,各花各的;最要命的一条,你那个宝贝儿子不能以此为由蹭吃蹭喝,更不许长住,偶尔来吃顿饭行,过夜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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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条规矩条条是高压线,直接把晏今安想借窝生蛋、甚至霸占房产的路给堵死了。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句“我再考虑考虑”还没说完,人就没影了。闻柏舟也没闲着,去物业打听了一圈,真相大白:晏今安是租房住的,根本没买房,那个所谓的“结婚搬出去”的儿子,不但没结婚,还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鬼,天天被人追着讨债。闻柏舟看着那份假报告,背脊发凉,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把这尊瘟神请回家,那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后患无穷。
这出戏还没唱完,一周后,晏今安哭着打来求救电话,说儿子被人扣了,要剁手,急需五万块钱救命。闻柏舟心软,挂了电话就去了约定的旅馆。推开门一看,哪有什么被绑架的惨状,大小伙子正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闻柏舟只问了一句:翻窗户逃出来的,手上怎么连个划痕都没有?紧接着,他把那份假体检报告往桌上一拍,揭穿了这对母子的画皮。那儿子见戏演砸了,原形毕露,竟直接拍桌子威胁要钱,那一脸无赖相,彻底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
闻柏舟没惯着这帮人,反手就拨了110。警察来得快,带走了那个涉嫌敲诈勒索的赌鬼儿子,晏今安哭得瘫软在地,可这又怪得了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溺子如杀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日子还得过,闻柏舟照常遛弯买菜,只是偶尔看着自个儿这套两居室,会感慨万千。这房子是和老伴一辈子的心血,是留给儿女的念想,绝不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提款机。有些门槛,踏破了也得守着,不然晚节不保,对不起地下的老伴,也对不住辛苦打拼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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