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有个大姐。她丈夫在出差时出了车祸。对方全责,赔了大概有100多万。单位大姐赔偿金到手后,全部都存银行去了,不管谁和她张口借钱都没借,他亲大哥都不例外!换句话说拒绝他哥还可以理解,因为他儿子都一样。
大姐丈夫走的那年,孩子刚上高三,正是用钱的时候。她在公司干了十几年的后勤,工资不高,养家全靠丈夫跑业务。出事那天,她正在食堂打饭,接到交警电话时,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汤洒了一裤腿,她却浑然不觉。
葬礼上,亲大哥哭得比谁都凶,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那会儿大姐心里乱成一团麻,只知道点头。没过多久,赔偿金到账,六位数的存款数字躺在银行卡里,看着吓人,可大姐知道,这是丈夫拿命换来的,一分一毫都动不得。
最先找上门的就是亲大哥。拎着两箱牛奶,进门就唉声叹气,说自己儿子要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让大姐先借点周转。大姐坐在沙发上,手指抠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哥,这钱不能动。”大哥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说她冷血,说亲妹妹还不如外人,摔门走的时候,把楼道的声控灯震得亮了一路。
消息传出去,公司里也有人议论。有人说大姐太绝情,亲哥都不帮;有人说她精明,知道这钱是保命钱。大姐听见了也不辩解,照旧每天提前到公司,拖地擦桌子,给同事们的水杯续满热水,只是话比以前更少了。
有次部门聚餐,有人借着酒劲问她,存着那么多钱干啥,不如拿出来投资,或者帮衬帮衬亲戚。大姐慢慢抿了一口果汁,说:“孩子明年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一笔开销。我身体不好,万一哪天倒下了,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吃苦。”顿了顿,她又说,“我男人拿命换的钱,我得守着,守到孩子能独当一面那天。”
大家这才想起,大姐丈夫走后,她从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身上那件外套还是前年公司发的工装,洗得都有些发白了。她每天中午就吃食堂的素菜,偶尔加个鸡蛋,说是要给孩子攒学费。
后来大哥家的儿子还是买了房,听说是找别人借的钱。大哥再没登过大姐的门,路上碰见了,也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公司里有人替大姐抱不平,说她大哥就是想占便宜。大姐却摇摇头,说:“算了,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看见大姐还在办公室里,对着丈夫的照片发呆。桌上放着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她听见动静,赶紧把照片收起来,冲我笑了笑,说孩子成绩不错,想考个外地的大学。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就懂了。那笔钱哪里是什么存款,那是一个母亲的安全感,是一个寡妇撑起一个家的底气。别人只看到她的“绝情”,却没人看见她深夜里的眼泪,没人知道她怕孩子受委屈,怕自己撑不起这个家。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大姐收拾好东西,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慢慢走出了办公楼。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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