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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执意搬来同住说帮做家务,第 3 天我持调任书:去分部当 5 年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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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那本猩红的调任书,像一柄烧得滚烫的裁纸刀,终于要将我这十年婚姻的装订线彻底切开。

我曾以为,家是疲惫生活里的温柔港湾,直到婆婆张翠兰带着她的全部家当,像一季突如其来的凛冬,席卷了我精心维护的一切。

当陆泽宇用“我妈都是为我们好”这句话,第六次为她无理的干涉做辩解时,我平静地意识到,这个家,早已不是我的了。

它成了一座以爱为名的囚笼,而我,是那只被期待剪去翅膀的金丝雀。

01



门铃响起时,我正戴着降噪耳机,处理一份关于南区市场季度亏损的紧急报告。

屏幕上红色的数据触目惊心,每一个百分比的下滑都像针尖,刺穿着我的太阳穴。

是陆泽宇开的门。

我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将耳机音量调低了一些,好让外界的声音能透进一丝缝隙。

"妈?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陆泽宇的声音里带着七分惊喜和三分措手不及。

紧接着,是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语调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什么电话?我来自己儿子家,难道还要预约不成?快,帮我把东西搬进去,累死我了。"

我的指尖在键盘上倏然停住。

张翠兰,我的婆婆。

一个只在逢年过节才会见面的,生活在三百公里外小县城的女人。

我缓缓摘下耳机,转过椅子。

玄关处,两个巨大的红蓝白编织袋和一个老旧的拉杆箱,像三座小山,彻底堵住了门口。

张翠兰正叉着腰,指挥着陆泽宇将它们一一挪进来,她花白的短发烫着时髦的小卷,但眼神里的精明和审视,却带着一股旧时代的烙印。

"小静在呢?"她终于看到了我,脸上挤出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容,"还在忙工作啊?都几点了,女人家家的,不要总学男人那么拼。身体要紧,给泽宇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事。"

她的话像一串浸了冷水的鞭炮,在我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不响,但足够让人心头发闷。

我站起身,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什么叫突然?"她一扬眉,绕过我,开始像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打量着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眼神掠过我买的抽象派装饰画时,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我早就跟泽宇说了,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家里冷锅冷灶的,一点人气都没有。我这次来,就不走了。往后你们的吃喝拉撒,我全包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走了?

我看向陆泽宇,他正费力地把最后一个编织袋拖进客厅,脸上挂着讨好的、略带歉意的笑,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妈,您看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他试图缓和气氛。

"能不带吗?"张翠兰一屁股坐在我精心挑选的米白色亚麻沙发上,用手拍了拍扶手,像是检测质量一般,"这里面都是我给你们带的土特产,自己家晒的干豆角,腌的腊肉,还有我亲手做的棉被,比你们买的那些什么羽绒被暖和多了。"

她打开其中一个编织袋,一股浓重的咸菜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与我点的白茶香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刺鼻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妈,您能来我们很高兴。只是……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您住哪儿?"

这套房子,主卧是我们住,次卧被我改成了书房。

我几乎一半的工作都需要在家里完成,这里堆满了我所有的项目资料和专业书籍。

张翠兰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她朝书房的方向一努嘴:"那间房不就是空的吗?把里面那些没用的书啊电脑啊搬出来,给我当卧室正好。我睡觉轻,离你们主卧远点,省得听见动静。"

没用的书……电脑……

那些是我啃了多少个深夜才读完的专业典籍,那台电脑里储存着我入行十年来所有的心血。

在她眼里,竟是"没用的东西"

陆泽宇终于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妈,那间是小静的书房,她工作要用的。要不……您先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我们明天去买张折叠床?"

"将就?"张翠兰的声调立刻拔高了八度,"我大老远跑来给你们当牛做马,连个正经床都睡不上?陆泽宇,你就是这么孝顺你妈的?再说,一个女人,天天在书房里待着像什么样子?家里这么乱,地也没拖,我看她就是懒!我来了正好,帮她把这些坏毛病都改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径直走向我的书房,伸手就要去推门。

"别动!"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棱,瞬间将客厅里的虚假和平刺破。

张翠兰的手僵在半空,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大逆不道的陌生人。

陆泽宇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母子,再看看这个被编织袋和陌生气味侵占的家,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荒谬。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我的避风港,是我卸下所有防备和铠甲的地方。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个需要我严防死守的战场。

而我的丈夫,本该是我的盟友,此刻却像个局促的裁判,试图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里,维持一个可笑的"公平"

02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翠兰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她慢慢放下手,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怎么?你这书房里是藏了金条还是藏了汉子?碰都碰不得了?"

这句话的侮辱性极强,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致压力下,被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冷得像冰的笑。

"妈,您说笑了。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一堆可能会影响公司几千人饭碗的商业机密。您如果想进去参观,我不介意,但如果因此造成任何信息泄露,这个责任,不知道您担不担得起?"

我刻意加重了"商业机密""责任"这两个词的发音。

张翠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回击。

在她的认知里,儿媳妇就该是温顺的、隐忍的,可以任由她拿捏。

"你……你这是在吓唬谁呢?"她有些底气不足,目光转向陆泽宇,寻求支援,"泽宇,你听听,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个老太婆,我懂什么商业机密?我就是想帮她收拾收拾屋子,她倒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陆泽宇的表情极为尴尬,他走到我们中间,像个三明治里的夹心,两面为难。

"小静,你少说两句。妈也是好意。"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胳膊,然后又转头对张翠兰说,"妈,小静她工作性质特殊,书房确实……不太方便。要不这样,今晚我睡沙发,您跟小静睡主卧?"

我简直要被他这"和稀泥"的提议气笑了。

这是方便不方便的问题吗?

这是我的个人空间和边界被肆意侵犯的问题!

他竟然让我把主卧让出来?

"不用了。"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睡书房。我今晚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好不用出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母子脸上各异的神情,转身走进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我没有反锁,但我知道,这扇薄薄的木门,在今晚,就是楚河汉界。

门外,传来张翠兰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尖锐的抱怨:"你看看她那个态度!给谁甩脸子呢?泽宇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就是被你惯坏了!娶媳妇是来过日子的,不是娶个祖宗回来供着的!"

陆泽宇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无奈:"妈,您刚来,别这样……小静她工作压力大……"

"压力大?谁压力不大?我当年怀着你,还要下地干活,我跟谁说压力大了?说到底就是娇气!不懂事!"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陆泽宇把她拉到了阳台或者别的房间。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和数据流,此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胸口像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重,憋闷,无法呼吸。

结婚五年,我和陆泽宇一直维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衡。

我们经济独立,人格平等,互相尊重彼此的工作和生活习惯。

我以为,这是现代婚姻最理想的状态。

可张翠兰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幻象。

那些被"琴瑟和鸣"的表象掩盖下的深层矛盾,被毫不留情地激荡起来。

陆泽宇的"孝顺",在我的边界被侵犯时,变成了一种纵容和默许。

他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线,但他更害怕让他妈妈不高兴。

在他的价值排序里,他母亲的情绪,显然是高于我的感受的。

这一刻,我忽然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

不是无人陪伴的寂寞,而是在最亲密的关系里,却得不到理解和支持的苍凉。

凌晨一点,视频会议结束。

我摘下耳机,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

刚一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陆泽宇蜷缩着身子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而主卧的门紧闭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主卧的衣柜里抱出一床厚实的被子,给他盖上。

就在我直起身子的时候,主卧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张翠兰穿着一身崭新的睡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出来倒水。"我平静地回答。

她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陆泽宇,又看看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泽宇。我告诉你温静,我们陆家的男人,是不能睡沙发的。今天是我刚来,让着你。明天,你就得把书房给我腾出来。否则,我就回老家跟街坊邻居们说,陆家的媳妇,容不下自己婆婆!"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妈,这个家,是我和泽宇一起买的,房贷,我们两个一起还。书房是我的工作区,也是我的底线。您如果想住得舒心,我们可以出钱给您在附近租个一居室,或者去住酒店,费用我全包。但这个书房,我不会让。"

"你……你这是要赶我走?"张翠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且提供一个解决方案。"我说,"您是泽宇的妈妈,我尊重您。但尊重,是相互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铁青的脸色,转身回了书房,这一次,我轻轻地按下了门锁。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0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哐当哐当"的巨大声响吵醒的。

我几乎是立刻从书房的折叠床上弹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昨晚我工作到凌晨三点,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此刻头痛欲裂。

客厅里的噪音愈发密集,像是有人在用铁锅和铁铲进行一场激烈的交响乐。

我披上外套,打开书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夹杂着呛人的辣味扑面而来,熏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厨房里,张翠兰正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印着牡丹花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颠勺的铁锅,架势十足。

锅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正在热油里挣扎,看不出是什么食材。

抽油烟机没有开,整个屋子都像是被生化武器袭击过一样。

我的白色墙壁,我的开放式厨房,我昨天才擦得一尘不染的灶台……此刻已经惨不忍睹。

"妈,您在做什么?"我捂着鼻子,忍不住开口。

张翠兰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一种"你看我多能干"的自豪表情。

"醒了?我给你们做早饭呢!城里卖的早饭都是地沟油,不干净。我给你们炒个辣椒鸡蛋,再煮点白粥,养胃!"

说着,她又往锅里倒了半勺酱油,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升腾起来。

我看着她熟练地污染着我的厨房,一种无力感深深地攫住了我。

这不是简单的生活习惯不同,这是一种入侵,一种用她的标准来强行覆盖我的生活方式的、不容置疑的入侵。

"妈,油烟机……"我提醒道。

"开那玩意儿干嘛?费电!窗户打开通通风就行了!"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时,陆泽宇也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显然也被这股味道呛到了,皱着眉说:"妈,怎么不做饭不开油烟机啊?呛死人了。"

"你懂什么?"张翠管兰瞪了他一眼,"油烟机那东西,一年洗一次就要好几百,家就是这么被你们败光的!快去洗漱,准备吃饭!"

陆泽宇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苦笑着对我耸耸肩,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他逃避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熄灭了。

他永远不会站在我这边,他只会像现在这样,用苦笑和耸肩来表达他的"无奈",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母亲提供的"服务",把所有的矛盾和压力都留给我一个人来承受。

早餐桌上,气氛压抑。

一碗黏糊糊的白粥,米是米,水是水。

一盘黑乎乎的辣椒炒蛋,咸得发苦。

还有一碟她从老家带来的、不知道腌了多久的酱菜,上面还飘着几根奇怪的毛发。

张翠兰兴致勃勃地给我们盛粥,"快尝尝,这可是我用老家的柴火灶煮出来的味道,城里吃不到。"

陆泽宇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口,然后表情僵硬地咀嚼着,艰难地咽了下去,还不忘夸奖:"嗯,好吃,还是妈做的饭有家的味道。"

我看着他浮夸的演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动筷子,只是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张翠兰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怎么不吃?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做的饭?"

"没有,"我放下杯子,尽量让语气平和,"我早上习惯喝牛奶,吃全麦面包。不习惯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牛奶?那玩意儿是给牛喝的,人喝了有什么好?凉冰冰的,对女人身体不好!"她开始用她那套陈旧的养生理论来批判我的饮食习惯,"还有那什么面包,干巴巴的,哪有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白粥养人?"

她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大筷子黑炭般的鸡蛋,硬是塞进了我的碗里。

"听我的,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这样怎么给我生孙子?"

又是生孙子。

仿佛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一个生育工具。

我看着碗里那坨油腻的、散发着焦糊味的鸡蛋,所有的忍耐都达到了极限。

"啪"地一声放下牛奶杯,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直视着张翠兰,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我的身体很好,每年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第二,我吃什么,是我自己的饮食习惯,跟生不生孩子没有关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生孩子是我和陆泽宇两个人的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不劳您费心。"

我的话说完,餐厅里落针可闻。

张翠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手里的筷子都在发抖,似乎不敢相信一向"还算懂事"的儿媳妇,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陆泽宇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放下碗,呵斥道:"温静!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辛辛苦苦给我们做早饭,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冷冷地看向他:"我什么态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泽宇,你如果觉得你妈做得对,这顿‘家的味道’,你一个人享用吧。"

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包,换上鞋,径直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陆泽宇追了过来,堵在门口。

"去公司。顺便在楼下买份三明治。"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温静,你非要闹成这样吗?妈才来第二天!"

"是她要闹成这样,还是你在纵容她闹成这样?"我反问,"陆泽宇,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从昨天她进门到现在,这个家,还像个家吗?我的书房变成了禁地,我的厨房变成了垃圾场,我的饮食习惯被批判得一文不值。而你呢?你除了说‘我妈是好意’,你还做过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陆泽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我下意识地解锁屏幕,看了一眼发件人——集团总部HR总监。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南区及海外事业部总裁任命的机密通知》。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04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那封邮件。

屏幕的白光映在我脸上,将我与门口对峙的陆泽宇、以及餐厅里满脸怒容的张翠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由于南区市场持续萎靡,加上原总裁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董事会经过紧急会议决议,决定破格提拔市场部总监温静,即日起担任南区及海外事业部总裁,全权负责该区域所有业务。

任命即刻生效,要求三日内前往南区总部——深圳报到。

任期,五年。

邮件的最后,是集团CEO亲笔签名的扫描件,以及一行加粗的附言:温静,我看过你关于南区市场破局的方案,大胆,犀利,我喜欢。

不要让我失望。

巨大的信息量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

总裁……深圳……五年……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狂喜。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放弃了所有假期换来的最高认可。

我设想过无数次升职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空降"的形式,一步到位。

这份任命,不仅仅是升职加薪,它更像一把钥匙,一把能让我从眼前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潭中挣脱出来的、金光闪闪的钥匙。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泽宇的肩膀,看向那个曾经温馨此刻却混乱不堪的客厅。

张翠兰带来的编织袋还堆在墙角,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油烟和酱菜的混合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渺小。

"你看什么呢?一封邮件而已,至于看这么久吗?"陆泽宇不耐烦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温静,我们先把家里的事说清楚。你必须给妈道歉!"

我关掉手机屏幕,将它放回包里。

再次抬眼时,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道歉?"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疏离,"我为什么要道歉?为我坚持自己的生活习惯道歉?还是为我捍卫自己的工作空间道歉?"

"你……"陆泽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陆泽宇,"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结婚五年的男人,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还在想,这场闹剧到底要怎么收场。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妥协,要不要为了你所谓的‘家庭和睦’,把我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但现在,我不用想了。"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污浊都排出体外,"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耗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内耗上了。"

"你什么意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包里拿出钥匙,走到门边,平静地打开了门。

清晨的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油烟味,也让我混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天晚上,我会早点回来。"我对他说,"到时候,我们开个家庭会议,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将身后那场未完的争吵和一地鸡毛,都关在了门后。

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的自己,我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仅仅一个早晨,我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电梯下到一楼,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地铁站,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行政主管的电话。

"王姐,早上好。麻烦你帮我订一张今晚飞深圳的机票,越快越好。对,单程。"

挂掉电话,我又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

"李律师,是我,温静。有份文件可能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对,是的……可能比较急。"

打完两通电话,我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我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

我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自由和力量。

原来,当我握有选择权的时候,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困境,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

张翠兰,陆泽宇……他们以为能掌控我的人生,逼我就范。

他们不知道,今晚的"家庭会议",将是他们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场噩梦。

05



傍晚七点,我准时回到了家。

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粤菜,是楼下那家我最喜欢的餐厅做的,清淡,精致。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烧肉的味道。

张翠兰正系着她的牡丹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五盘菜,都是些高油高盐的家常菜。

陆泽宇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视,电视开着,但他显然心不在焉。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回来了?"他的语气生硬。

"嗯。"我点点头,换上拖鞋,将手里的粤菜放到餐桌上一个空着的位置。

张翠兰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我买的菜,立刻拉长了脸:"哟,这是嫌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自己买好的回来了?真是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是平静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挂在衣架上。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我走到餐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们母子二人。

我的冷静和直接,让他们都愣住了。

这显然不符合他们预想中,一个"犯了错"的儿媳妇该有的态度。

陆泽宇皱着眉在我对面坐下:"温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我纠正他,"是我们要解决问题。妈,您也过来坐吧,您是这件事的核心人物。"

张翠兰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带着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在陆泽宇身边坐下。

一场三方会谈,正式开始。

"首先,我要明确一点,"我看着张翠兰,开门见山,"妈,您不请自来,并且打算长住,这件事,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不同意的。"

"你!"张翠兰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我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眼神却依旧牢牢地锁定她:"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我不同意,有三个原因。第一,我们的生活习惯、饮食结构、作息规律完全不同,强行住在一起,对我们三个人都是一种折磨。第二,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和独立的办公环境,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这一点,这关乎我的职业前途,不容妥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和泽宇是夫妻,我们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任何第三方,哪怕是父母的过度介入,都是对我们婚姻关系的破坏。"

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做一场项目陈述。

张翠兰被我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大概从没想过,家庭内部的矛盾,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剖析。

"你……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来照顾你们,怎么就成了破坏你们关系了?"

"那您所谓的‘照顾’,是以牺牲我的个人空间、否定我的生活方式、干涉我们的夫妻规划为代价的吗?"我反问,"如果是,那我拒绝接受这种‘照顾’。"

"你!"张翠兰气得胸口起伏,她转向陆泽宇,开始哭诉,"泽宇,你看看!你看看她是怎么欺负你妈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老了,想来儿子家享享福,她竟然要赶我走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抹眼泪。

这是她的杀手锏。

果然,陆泽宇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心疼地看着他母亲,然后用一种极度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温静!你闹够了没有!你非要把妈气出个好歹才甘心吗?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赶我妈走!"

他站起来,走到张翠兰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摆出了一副誓死捍卫母亲的姿态。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情深的戏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等他们表演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们抱头痛哭的火焰上。

陆泽宇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没有看他,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中央,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装在透明文件袋里的,我的调任通知书。

红色的公司抬头,和CEO龙飞凤舞的签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陆泽宇皱着眉,疑惑地拿起文件。

他身边的张翠兰也停止了抽泣,好奇地凑了过去。

陆泽宇抽出那几张A4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南区总裁?去深圳?五年?温静……这是真的?"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是的。公司派我去分部当总裁,为期五年。"我顿了顿,目光从他惊骇的脸上,缓缓移到他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张翠兰脸上,然后,我微微一笑,补上了后半句。

"所以,关于妈住哪里的问题,已经不需要讨论了。因为,三天后,需要搬离这个家的人,是我。"

06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张翠兰因为震惊而急促的喘息声,和陆泽宇喉结滚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两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充满了荒诞和不可思议。

陆泽宇拿着那份调任书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反复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似乎想从那白纸黑字里找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总裁?怎么会是你?你才多大?这一定是搞错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而是质疑。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在他这句"不可能"中,彻底冷却。

"是不是搞错了,你可以打电话去我们公司核实。"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或者,你也可以现在上网搜一下我们集团的人事变动新闻,公关部的通稿应该已经发出去了。"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ছাড়া。

他颓然地放下文件,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涣散,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旁边的张翠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迅速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去深圳?那怎么行!"她尖声叫了起来,打破了沉默,"深圳离家那么远!五年?五年后你回来都多大了?我们的孙子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去!"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泽宇!"她猛地推了一把失魂落魄的儿子,"你快说句话啊!你是她男人,这个家你说了算!快让她把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给辞了!"

陆泽宇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木偶,猛地抬起头,眼神聚焦在我身上。

"温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妈说得对,你不能去。这个总裁,我们不当了。你现在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说你家庭原因,去不了。"

我几乎要被他的话气笑了。

"我们不当了?"我玩味地重复着他的话,"陆泽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得到这份工作的人,是我,温静。跟你,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去还是不去,凭什么由你来决定?"

"就凭我是你丈夫!"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温静,我以前就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事业和家庭哪个重要,你分不清楚吗?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拒绝这个任命!"

"命令?"我站起身,与他对视,身高上的优势让我可以俯视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的气场,在这一刻,完全压制了他。

"陆泽宇,收起你那可笑的命令。我今天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们我的决定。"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从现在开始,到我离开,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我建议你们,最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没有我的工资来还剩下的一百多万房贷,你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他们的要害。

陆泽宇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翠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显然是知道这套房子的贷款情况的。

我的收入是陆泽宇的三倍还多,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其中一万二都是由我的工资账户自动划扣的。

如果我走了,光凭陆泽宇那点死工资,别说还房贷了,连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都困难。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陆泽宇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不,我只是在帮你们认清现实。"我拿起我的外套和包,转身走向门口,"这个家,这五年,就交给你们母子了。希望你们,住得愉快。"

"温静!你给我站住!"陆泽宇在我身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

手握在门把上,我最后说了一句:"哦,对了。我放在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公司财产和我的私人物品。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任何损坏或者丢失,我的律师会来跟你们谈的。"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张翠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我没有一丝留恋,甚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今晚,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已经让助理在公司附近最好的酒店,给我订了一间行政套房。

从我踏出这个家门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他们,还停留在过去那可悲的一页上,互相撕扯。

07



酒店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海。

我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上,是几十个来自陆泽宇的未接来电,和一连串塞满了质问、愤怒、恳求的微信消息。

我一条也没有看,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这场仗,我已经赢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收尾工作。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公司。

所有见到我的同事,都用一种夹杂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集团内部的任命邮件已经下发,一夜之间,我从一个部门总监,变成了手握实权、直接向CEO汇报的封疆大吏。

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原先那些和我平级的总监,此刻都对我毕恭毕敬。

而我的直属上司,那位曾经对我颇有微词的副总裁,也亲自到我的办公室,笑容满面地表达了祝贺,并表示会全力配合我的工作。

这就是职场,现实得近乎残酷。

你的价值,决定了你所受到的待遇。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的公公,陆泽宇的父亲打来的。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男人,在我和陆泽宇的婚姻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小静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和疲惫,"我听泽宇说了……你要去深圳了?"

"是的,爸。"我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尊重。

对于这位长辈,我并没有恶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妈那个人……我知道,是她不对。她一辈子在小地方强势惯了,不懂得怎么跟你们年轻人相处。你别往心里去。"

这是我第一次,从陆家人嘴里,听到一句公道话。

"爸,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懂,我懂……"他连声说,"大好的前程,不能耽误了。爸支持你。只是……泽宇那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没经过什么事。你这一走,我怕他……"

"他三十多岁了,是个成年人了,爸。"我打断了他,"他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也该学会,如何在他妈妈和他妻子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惜,他选错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小静,"他最后说,"那……你们……"

"爸,等我到了深圳,安顿下来之后,我会让律师联系泽宇的。"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您多保重身体。"

挂掉电话,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离婚,是我在收到调任书的那一刻,就做出的决定。

一个在关键时刻,永远选择和他母亲站在一起,甚至不惜牺牲我的事业和人生来满足他"孝心"的男人,已经不值得我再浪费任何感情和时间。

傍晚,当我处理完最后一份交接文件,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陆泽宇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和我印象中那个永远衣着体面的他判若两人。

他在大厦门口拦住了我。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嘶哑。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绕开他,想继续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很大。

"温静,就一次,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旁边咖啡厅,我给你十分钟。"

咖啡厅里,他坐在我对面,双手插在头发里,痛苦地揉搓着。

"我妈……她今天回老家了。"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我让她回去的。"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总想着和稀泥,不该总让你受委D屈。我……我怕我妈不高兴,结果却把你弄丢了。"

他这番话,说得很诚恳。

如果是在三天前,我或许会感动,会心软。

但现在,太迟了。

"温静,"他向前倾过身,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你别去深圳了,好不好?把工作辞了,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妈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

"辞职?"我打断他,觉得有些可笑,"陆泽宇,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份工作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懂吗?"

"不就是个总裁吗?钱多一点,权力大一点?"他急切地说,"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一家人?"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在你心里,所谓的一家人,就是让我放弃我用十年青春和血汗换来的事业,来成全你的安逸生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害怕我变得比你更强,害怕我飞得太高,脱离你的掌控。所以你宁愿我折断翅膀,也必须留在你身边。陆泽宇,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给你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了。"我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还有两分钟,你想说什么,快点说。"

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妻子。

他可能从未想过,一向在家里温和隐忍的我,会有如此冷静、甚至冷酷的一面。

"温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当……就当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这个家一次机会。"

我拿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机会?"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从你选择让你妈睡主卧,让我睡书房的那一刻起;从你为了她做的黑暗料理,而指责我的那一刻起;从你命令我放弃我的事业,来保全你的‘家庭’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08

登机前夜,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回去取一些重要的个人物品,比如我的毕业证、学位证,还有一些无法用钱买到的纪念品。

我特意挑了陆泽宇上班的时间。

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但比我离开时干净了许多。

张翠兰带来的编织袋不见了,空气中也没有了那股呛人的油烟味,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我愣住了。

书房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的书,我的文件,都按照原来的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

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是陆泽宇的。

"小静,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拿东西。这些东西,我帮你整理好了,一件没动。对不起。祝你,前程似锦。"

短短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似乎写的人心情很乱。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很久。

心中,没有感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终于学会了尊重我的空间,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快速地收拾好我的东西,装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当我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主卧。

门虚掩着。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我们的婚房。

床头,还挂着我们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陆泽宇身边,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讽刺的是,照片的玻璃镜框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大概是那天晚上,他或者他母亲砸东西时弄的。

一道裂痕,横亘在我们之间,将曾经的甜蜜,分割得支离破碎。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属于陆泽宇的那个抽屉。

里面,除了他的钱包、手表,还静静地躺着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认得这个盒子。

那是我去年生日时,他送我的礼物,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

我一直没舍得戴,珍藏在这里。

我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又拉开了我这边的床头柜。

里面放着我的一些首饰,包括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支传家玉镯。

抽屉里,乱七八糟,所有的首饰盒都是空的。

玉镯,不见了。

我结婚时,亲戚朋友送的金器,也不见了。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立刻冲出卧室,开始疯狂地翻找。

衣柜、储藏室、甚至厨房的橱柜……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找遍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那些总价值超过三十万的首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个家里,进出过的,除了我、陆泽宇,就只有张翠兰。

答案,不言而喻。

我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财物的损失,而是因为人心的险恶。

我从没想过,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闺女"的婆婆,竟然会做出偷盗儿媳妇财物的事情来。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还是想拿这些钱,去补贴她的儿子?

我跌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陆泽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小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小心翼翼。

"陆泽宇。"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我放在家里的首饰呢?"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静,你听我解释。"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我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她说,她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走了,她再还给你。"

"保管?"我气得笑出了声,"陆泽宇,你管这叫保管?你们这是盗窃!是犯法!你懂不懂?"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似乎被"盗窃"这个词刺痛了,"她是我妈!她还能害你不成?不就是一些金银首饰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你要是缺钱,我给你买!"

"你买?"我冷笑一声,"你还得起我妈留给我的那支玉镯吗?陆泽宇,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么个拎不清的男人!"

"温静!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客气?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跟你们母子客气客气!"我彻底被激怒了,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你敢!"电话那头的陆泽宇,发出了惊恐的咆哮,"温静!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你要是敢报警,让我的脸往哪儿放?让我妈以后怎么做人?我们……我们以后就真的完了!"

"我们?"我停下脚步,站在玄关处,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陆泽宇,从你妈偷走我东西,而你选择包庇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挂掉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110。

09

警察来得很快。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我家的客厅里,表情严肃地做着笔录。

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包括丢失物品的清单和预估价值。

当我说到嫌疑人可能是我婆婆张翠兰时,年轻一点的民警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温女士,您确定吗?这毕竟是家庭内部的……纠纷。"年长一些的民警谨慎地措辞。

"我确定。"我的态度异常坚决,"这不是纠纷,这是盗窃。法律面前,没有家人和外人的区别。"

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进行现场勘查和取证。

就在这时,陆泽宇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他大概是接到了派出所的核实电话。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警察,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小静!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把我拉到一边,被警察伸手拦住了。

"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陆泽宇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既有愤怒,又有恳求:"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把我们家最后一点脸面都撕碎吗?算我求你了,撤案吧!东西我保证,我保证明天就让你妈给你送回来!"

"晚了。"我冷冷地看着他,"陆泽宇,这不是脸面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今天她能偷我的首饰,明天她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而你,永远都会是她的帮凶。这种毒瘤,必须一次性切除,永绝后患。"

我的决绝,让他彻底绝望了。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警察取证结束后,告诉我需要立案调查,后续会联系张翠兰进行传唤。

送走警察,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陆泽宇。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用双手抱着头,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狠?陆泽宇,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狠?"我一字一句地质问他,"当我被你妈逼得只能睡书房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她批判得一无是处的时候,你在哪里?当她偷走我最珍贵的遗物时,你又在哪里?"

"你永远都站在她那边,用‘她是我妈’‘她都是为我们好’这种可笑的借口,来为她所有的恶行开脱。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妻子!这个家,我也有份!你凭什么要求我无限度地退让和牺牲?"

"在你心里,你妈的感受是天,你的脸面是地。而我温静的尊严和底线,就可以被你们母子随意践踏,是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陆泽宇,"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再无一丝波澜,"我们完了。不是因为我要去深圳,不是因为我报了警。而是因为,你的懦弱、自私和愚孝,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婚姻。"

说完,我拉起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欢喜过,也让我彻底绝望过的家。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10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坐上了飞往深圳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然后被厚厚的云层隔绝。

我的手机在起飞前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陆泽宇发来的:"小静,对不起。我同意离婚。房子、车子都归你,贷款我会想办法自己还。只求你,放过我妈,撤案吧。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

我看着这条信息,面无表情地删除了。

放过她?

谁又来放过我?

法律是公正的,她做错了事,就必须承担后果。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另一条信息,是我的律师发来的:"温总,离婚协议书的初稿已经拟好,发您邮箱了。另外,关于您婆婆涉嫌盗窃一案,警方已经立案,并对其进行了传唤。据我了解,由于涉案金额巨大,已经构成了刑事案件的标准。您放心,我会全程跟进。"

我回了一个"收到,谢谢",然后关掉了手机。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我的心里,也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曾经以为,我的失败,是没能经营好一段婚姻。

但现在我才明白,我的成功,是终于有能力和勇气,从一段错误的、不断消耗我的关系中,及时止损,全身而退。

有些人,就像沼泽,一旦陷入,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在他将你完全拖下水之前,狠狠地,一刀两断。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出现了一片更加璀璨、更加广阔的灯海。

那是深圳。

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城市,也是我未来五年,甚至更久的人生里,将要奋斗的地方。

我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空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我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那片象征着无限可能的灯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再见了,陆泽宇。

再见了,我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

你好,温静。

你好,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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