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23日清晨,台北阳明山阎家草庐的煤油灯突然灭了。
77岁的阎锡山躺在土炕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贴身秘书的手,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我死后...你们...不要放声大哭。”
说完头一歪,这个统治山西38年的“土皇帝”,就在这座临时搭建的草屋里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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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守在旁边的人都懵了,这辈子见惯他铁石心肠,临死前咋还管起哭声了?
十岁挨揍都不哭的少年,早就把眼泪当累赘
阎锡山老家在山西五台县河边村,继母对他比对驴还狠。
有年冬天他偷了块冻糕,被继母按在雪地里拿柴火棍抽,邻居听着都心疼,他硬是咬着牙没掉一滴泪。
后来他自己在日记里写:“泪是水,流多了身子软,山西人要靠骨头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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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他揣着两块银元去日本留学,在士官学校开学典礼上,日本教官故意拿山西口音开玩笑,全班哄堂大笑。
本来想当场翻脸,但后来发现人家军衔比自己高三个等级,硬是把火压下去了。
晚上躲在被窝里写家书,笔杆子戳穿了纸,纸上却没半点湿痕。
同学蔡锷问他咋不哭,他冷笑一声:“东京的眼泪不值钱,要哭也得回山西哭在日本人坟头上。”
1911年太原起义那天,他带着新军攻巡抚衙门,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身后副官吓得瘫在地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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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照着屁股就一脚:“哭?等会儿给你哭的时间!”后来他当上山西都督,第一件事就是在都督府门口立块石碑,刻着“不哭碑”三个大字。
底下小字写着:“泪者,懦夫之酒也,饮之必醉,醉则必败。”
中原大战输光家底时,他啃着炒面说“哭了更饿”
1930年中原大战败得有多惨?十万晋绥军打得只剩三万,从石家庄撤退时,火车上连口热水都没有。
部下抱着他大腿哭:“总司令,咱们回不了山西了!”阎锡山掰开他的手,从干粮袋里掏出块干硬的炒面:“哭?哭了这炒面能自己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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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连租界躲了半年,日本人找上门说帮他复国,条件是当傀儡。
他盯着桌上的寿司没说话,突然把茶杯捏碎了,碎片扎进手心出血了,还是没哭。
后来跟秘书说:“我阎锡山丢得起山西,丢不起中国人的脸。”
1931年他化装成卖菜老农回山西,过娘子关时被哨兵盘问,他操着五台土话骂骂咧咧,哨兵嫌他土,挥手让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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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太原城楼上,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站了一夜,警卫员说好像听见他叹气,但肯定没哭。
抗战时他在临汾克难坡当第二战区司令,有次日军轰炸,防空洞里的油灯被震灭。
黑暗中有人哭爹喊娘,他摸出火柴点亮油灯,照见自己参谋长满脸泪水。
“哭啥?”他边擦眼镜边问,“日本人炸死你儿子了?”参谋长说炸塌的房子里有三十个伤兵没出来。
阎锡山沉默半晌,从怀里掏出本《物产证券》手稿:“写下来,等打赢了给他们立碑,现在哭,他们在底下都嫌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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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台湾种菜的日子,他把眼泪酿成了墨水
1949年4月24日太原城破那天,阎锡山坐在飞机上往下看,只见火光冲天。
驾驶员说要不要绕飞一圈,他摆摆手:“看啥?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有啥好看的。”
到了成都见蒋介石,老蒋拍着桌子骂他丢了山西,他立正站着像个新兵,一句辩解没有。
后来秘书发现他军装后背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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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湾当“行政院长”那八个月,他天天被蒋介石的人盯着。
有次开会讨论“反攻大陆”,他说山西得先搞土改,被蒋经国当众打断:“阎院长还是关心自己老家啊。”
他攥着发言稿的手发白,散会后在厕所待了半小时,出来时眼圈红红的,却说“辣椒呛着了”。
退隐阳明山后,他在草庐门口种了两亩白菜,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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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台风把菜全刮倒了,老部下看着心疼,他却蹲在泥里捡烂菜叶:“哭?白菜听了更难受。”
晚年写《三百年的中国》,写到“山西百姓跟我30年,如今流离失所”,钢笔尖把纸戳了个洞。
秘书想安慰,他却突然笑了:“你说我这辈子,管过三千万人,临了连几棵白菜都管不好。”
1960年春天他开始咳血,医生让住院,他说“死也要死在自己盖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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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五个儿子围着床哭成一团,他突然睁开眼:“别哭...哭了...山西人...脸往哪搁...”说完头一歪,眼睛还睁着。
后来家人按他遗嘱,没放哀乐没摆花圈,只在灵前放了碗五台山的黄土。
阎锡山这辈子活得比谁都拧巴。
38年山西王当着,最后连哭的权利都要自己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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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是怕丢人,有人说他是愧疚。
但你想想,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阀,见惯了血流成河,眼泪早在1911年攻巡抚衙门那天就流干了。
他最后那句“别嚎啕”,或许是给山西百姓的交代我阎锡山欠你们的,哭也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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