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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净身出户后,前夫在雨夜堵门求复合,我挽着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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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的深夜,陆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林知夏握着笔,指尖微微泛白。笔尖悬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处,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后悔了?”办公桌后的男人声音冷淡,像冬夜里的冰凌,“三年合约到期,你应该早有准备。”

陆聿珩,她的丈夫,也是她法律意义上还有十分钟就要变成前夫的人。他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靠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结束。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只是确认条款。”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协议内容简洁到近乎残忍:她净身出户,陆聿珩名下所有资产与她无关,三年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任何共同财产,她自愿放弃所有权。

律师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低声提醒:“林小姐,按照婚前协议,您确实无权分割任何财产。陆先生愿意额外补偿您一套市中心公寓和五百万现金,这已经相当慷慨。”

“不必了。”林知夏摇头,终于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工工整整,和结婚时签下的名字笔迹一模一样,只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她放下笔,站起身,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枚戒指盒,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他们的婚戒,价值七位数的蓝宝石主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她只在婚礼当天戴过一次,之后便一直收在首饰盒里——陆聿珩说,戴这种戒指参加普通聚会“不合时宜”。

“物归原主。”林知夏说。

陆聿珩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这是做什么?”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带走。”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这场婚姻一样。”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以及眼中那抹已经熄灭很久的光。

陆聿珩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景。他以为她会哭,会求他,至少会收下那笔补偿——毕竟这三年来,她从他这里得到的,除了冷漠就是忽视。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离开陆家,你靠什么生活?你那点微薄的薪水,够支付你父亲的医疗费吗?”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她拿起桌上自己的那份协议副本,小心地放进包里。

“多谢陆总关心。不过从今往后,我的生活,我父亲的病,都与你无关了。”

她转身,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离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越来越近。

陆聿珩猛地起身:“林知夏!”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真的想清楚了?”他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躁,“走出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林知夏终于回过头,嘴角竟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陆聿珩,你错了。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的手握上门把,轻轻一转。

“等等。”陆聿珩快步走来,在她拉开门的前一刻按住了门板,“如果是因为江晚晴……”

“别提这个名字。”林知夏打断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她不配出现在我们最后的对话里。”

江晚晴,陆聿珩的青梅竹马,陆家上下默认的未来儿媳。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意外,如果不是陆老夫人以死相逼,现在站在陆聿珩身边的,应该是她。

这三年,江晚晴从未离开过他们的生活。她会在家庭聚会时“不小心”把红酒洒在林知夏的礼服上,会在陆母刁难林知夏时温柔地“解围”,会在深夜给陆聿珩发消息说“心情不好,能陪我聊聊吗”。

而陆聿珩,永远选择站在江晚晴那边。

“我和晚晴只是朋友。”陆聿珩说,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苍白。

林知夏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陆聿珩,你记得去年我生日那天吗?”

他不明所以。

“你说公司有紧急会议,不能陪我吃晚饭。”林知夏缓缓说道,“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在朋友圈看到江晚晴发的照片——法式餐厅的烛光晚餐,对面那只握着红酒杯的手,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和你的是同款。”

陆聿珩脸色一变。

“还有今年春天,我说想去看看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你说没时间,公司忙。”林知夏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周后,江晚晴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九宫格——薰衣草田,夕阳,还有你的背影。”

她的目光终于对上他的眼睛:“所以别再说‘只是朋友’了。这三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识趣。”

陆聿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林知夏轻轻推开他的手,拉开了门。

外面的助理区,几个秘书假装埋头工作,余光却偷偷瞄向这边。三年来,她们见过太多次林知夏从这间办公室走出来时红着眼眶的模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聿珩复杂的目光。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陆聿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陆总……”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滚出去。”陆聿珩的声音低哑。

律师和助理们迅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陆聿珩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撑开伞,走进瓢泼大雨中。她没有叫司机,没有等车,就那么一个人走进了雨幕。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晚晴发来的消息:“聿珩,离婚手续办完了吗?我在老地方等你,庆祝你恢复单身~”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

雨越下越大,林知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陆聿珩忽然一拳砸在落地窗上,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走得这么决绝?

这三年,他供她父亲治病,给她优渥的生活,容忍她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她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应该哭着求他不要离婚吗?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特助秦风打来的。

“陆总,林小姐父亲的医疗费这个月还需要继续支付吗?”

陆聿珩沉默了片刻:“继续支付,用我的私人账户。”

“可是林小姐刚才来电,说从今天起她父亲的费用由她自己承担,让我们停止所有支付。”

陆聿珩愣住了。

她真的……要彻底划清界限?

“还有,”秦风的声音有些犹豫,“林小姐把她留在别墅的所有个人物品都打包好了,寄存在物业处,说您方便的时候可以派人处理掉。”

“她什么时候做的这些?”陆聿珩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应该是今天下午。她请了搬家公司,只带走了自己的书和一些私人物品。您送她的珠宝、名牌包、衣服,全都留下了。”

陆聿珩挂断电话,第一次认真地环顾这间办公室。

角落里的那张小沙发上,总是放着一个米白色的靠垫——林知夏每次等他下班时,喜欢抱着它看书。书架第二层有几本建筑设计的专业书籍,是她的,她偶尔会来他办公室找他,如果他在开会,她就安静地在那里看书等他。

窗台上有一小盆多肉植物,是她某天逛街时买的,说“这间办公室太冷硬了,需要点绿色”。

这些细微的痕迹,他以前从未注意过。

而现在,它们都在提醒他:那个在他生命中存在了三年的女人,真的离开了。

离婚后的第一个早晨,林知夏在六点半准时醒来。

这是三年婚姻养成的生物钟——陆聿珩每天七点起床,她需要提前半小时准备好早餐。即使有保姆,陆老夫人也坚持“妻子应该亲自照顾丈夫的起居”。

她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躺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陆家那间奢华而冰冷的卧室里了。

这里是她的婚前公寓,不到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位于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区。结婚后这里一直空着,她偶尔会回来打扫。现在,它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闺蜜许悠悠。

“夏夏,怎么样?签字了吗?”

“陆渣男有没有为难你?”

“回我消息啊!急死我了!”

“我请了假,现在过去找你!”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林知夏赶紧回复:“我没事,刚醒。你不用过来,我挺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知夏!你吓死我了!”许悠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想不开……”

“怎么会。”林知夏笑了,声音有些沙哑,“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真的……放下了?”

林知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老城区的早晨热闹而鲜活,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晨练归来的老人,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悠悠,你知道吗?在陆家的三年,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感觉是窒息。”她轻声说,“那种精致豪华的牢笼,每一件摆设都有规定的位置,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每一天都要扮演‘陆太太’这个角色。现在,我终于可以做回林知夏了。”

许悠悠吸了吸鼻子:“好!说得好!晚上来我家,我给你做麻辣火锅,庆祝新生!”

“好。”林知夏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她开始整理房间。房子虽然老旧,但采光很好,她花了一天时间打扫、布置,去花市买了几盆绿植,去二手市场淘了一个舒适的单人沙发和阅读灯。

傍晚时分,这个小公寓已经焕然一新,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林知夏坐在新铺的地毯上,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的主治医生。

“林小姐,您父亲这个月的治疗费用……”

“王医生,费用我今天下午已经转到医院账户了。”林知夏说,“另外,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之前了解过一种新的靶向药,虽然不在医保范围,但副作用更小,我想给父亲用这个。”

医生有些惊讶:“那种药很贵,一个疗程就要八万多。林小姐,您确定……”

“确定。”林知夏坚定地说,“钱的问题我会解决,请您尽管用最好的方案。”

结束通话,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尘封三年的工作邮箱。

离婚前一周,她向几家建筑设计公司投了简历。昨天,她收到了其中一家的面试通知——明初建筑设计工作室,业内小有名气,以创新和人性化设计著称。

面试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作品集。结婚前,她是建筑系最被看好的毕业生之一,导师说她“对空间有天然的敏感度”。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病重,如果不是陆家给出的条件太诱人,她现在应该已经是某个知名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了。

三年婚姻,她并没有完全荒废专业。在无数个陆聿珩晚归或不归的夜晚,她埋头看书、画图,完成了好几个虚拟项目设计。这些,都成了她作品集里的内容。

“这一次,为自己而活。”她对着电脑屏幕轻声说。

明初设计工作室位于一栋改造过的旧厂房里,挑高空间,裸露的红砖墙,巨大的落地窗,处处透露着创意与自由的气息。

林知夏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后,被领到一个开放的休息区等候。

“林知夏?”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程屿,她大学时代的学长,建筑系当年的风云人物。

“程学长?”林知夏也有些意外。

程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稳重,但笑容依旧温暖:“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你是来面试的?”

林知夏点头:“我看到招聘信息,想试试看。”

“太好了!”程屿眼睛一亮,“我是这里的合伙人之一。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老大。”

他口中的“老大”是工作室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苏明初,一位四十出头的气质女性,短发,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苏明初看了林知夏的作品集,问了几个专业问题,然后指着一处设计细节说:“这个光影处理很巧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知夏解释说,那是她在陆家老宅观察到的——下午三点,阳光会透过西侧的彩色玻璃窗,在走廊地面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随着时间推移,光影缓缓移动,像有生命一样。

“我在想,现代建筑很多时候追求光线充足,却忽略了光影本身的美感和变化。”她说,“如果能将这种自然的光影变化融入设计,空间会更有温度和故事感。”

苏明初眼中闪过欣赏:“你有多久没做实际项目了?”

“三年。”林知夏老实回答,“但我一直在学习和思考。”

“为什么中断三年?”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家庭原因。”

苏明初没有追问,转而问:“如果录用你,你预计需要多久能跟上项目节奏?”

“一个月。”林知夏说,“我可以加班,可以学习,只要给我机会。”

面试结束时,苏明初站起来和她握手:“你很特别,林小姐。大多数中断事业多年的女性重返职场时,都会显得信心不足。但你不一样,你眼里有光。”

程屿送她到电梯口:“我觉得希望很大。苏姐很少这么直接地夸奖人。”

“谢谢你,学长。”

“别客气。对了,”程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周六我们工作室团建,如果你有兴趣,欢迎来参加。就算还没正式入职,提前熟悉一下同事也好。”

林知夏接过名片:“好,我考虑一下。”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她的账户收到了一笔转账,金额是五百万,汇款方是陆聿珩的个人账户。

紧接着,陆聿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钱收到了吗?”陆聿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林知夏走出电梯,站在大楼门口,“陆聿珩,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请你不要再用钱来侮辱我,也不要侮辱你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聿珩难得地解释道,“你父亲的治疗需要钱,你重新开始生活也需要钱。这笔钱不是施舍,是……补偿。”

“我不需要。”林知夏说,“我会自己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知夏,你一定要这么倔强吗?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钱你寸步难行。”

“那是我的事。”林知夏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声音平静而坚定,“陆聿珩,我们离婚了。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这笔钱,我会原路退回。”

说完,她挂了电话,然后将那五百万转回了陆聿珩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拥有说“不”的权利。

周六下午,林知夏还是去了程屿说的团建活动。

地点在一个艺术园区内的陶艺工作室,明初设计的员工们正在尝试手工制作陶器。气氛轻松热闹,大家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上下级的隔阂。

“知夏,你来啦!”程屿看到她,高兴地招手,“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林知夏走过去,在程屿旁边的转台前坐下。苏明初也在,正专注地捏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杯子,看到她,笑着点头示意。

“别紧张,就是玩玩。”程屿递给她一块陶土,“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弄了一身泥。”

林知夏尝试着将陶土放在转台上,但手总是不听使唤,陶土歪歪扭扭的,完全不成型。

“手腕放松,轻轻托住。”程屿自然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的动作,“对,就这样,慢慢往上提……”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画图留下的薄茧。

林知夏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但程屿已经适时地松开了。

“你自己试试。”他说。

这一次,陶土终于听话地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碗状。

“成功了!”林知夏惊喜地说,抬头看向程屿,眼睛里闪着光。

程屿看着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很有天赋嘛。”

活动结束后,程屿提议一起去园区里新开的一家创意菜餐厅吃饭。苏明初和其他同事有事提前离开,最后只剩下程屿和林知夏两人。

餐厅环境很好,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点完餐,程屿问:“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林知夏搅拌着杯中的柠檬水:“学长知道我结婚了?”

“听说过。”程屿说,“对方是陆氏集团的陆聿珩。当时很多同学都觉得很意外,你那么热爱建筑,怎么会那么早结婚,而且还是嫁给……”

他没有说完,但林知夏明白他的意思。

“嫁给一个商人?”她苦笑,“当时有些特殊情况。不过现在,我离婚了。”

程屿点点头:“我猜到了。你作品集里有个设计,是为独居女性设计的小公寓,里面很多细节——比如玄关处的报警按钮,卧室里可以反锁的门,厨房里隐蔽的防身工具存放处——这些设计,不像是一个婚姻幸福的人会考虑的。”

林知夏惊讶地看着他。那些细节,她以为隐藏得很好。

“我是建筑师,也是观察者。”程屿温和地说,“建筑反映居住者的内心。你的设计很美,但深处有一种不安全感。”

林知夏低头:“也许吧。”

“不过,”程屿话锋一转,“你现在回来了,这就够了。明初工作室需要你这样的人。苏姐今天私下跟我说,她很想留下你,但你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真正的机会。”

“所以?”

“所以她想给你一个挑战。”程屿说,“城西有片老街区要改造,政府想要一个既能保留历史风貌,又能满足现代居住需求的方案。很多大事务所都参与了竞标,我们工作室也报了名。苏姐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这个项目组。”

林知夏的心脏怦怦直跳:“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程屿反问,“你的毕业设计就是老城区改造,当年还拿了金奖。这三年你虽然没做实际项目,但思维和眼光反而更成熟了。我相信你。”

他的信任像一束光,照进了林知夏尘封已久的自信里。

“我愿意。”她说,“我会全力以赴。”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知夏抬起头,看见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陆聿珩。他身边跟着几个高管模样的人,还有——江晚晴。

江晚晴穿着精致的香槟色连衣裙,挽着陆聿珩的手臂,笑容甜美。她显然也看到了林知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聿珩,那不是林小姐吗?”江晚晴故意提高了声音,“好巧啊。”

陆聿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在看到林知夏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尤其是在看到她对面坐着的程屿时,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径直走了过来。

“林知夏。”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你适应得很快。”

程屿站起身,礼貌但疏离地伸出手:“陆总,久仰。我是程屿,明初设计的合伙人。”

陆聿珩没有握手,目光在程屿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看向林知夏:“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程家二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话刻薄而直接。

林知夏放下餐具,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陆总,我和朋友吃饭,应该不需要向前夫报备吧?”

“朋友?”陆聿珩冷笑,“程二少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陪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吃饭了?”

程屿脸上的笑容淡去:“陆总,请尊重知夏。”

“知夏?”陆聿珩重复这个称呼,眼神更冷,“叫得真亲热。林知夏,我倒是小看你了。才离婚几天,就能搭上程家的人。”

“陆聿珩!”林知夏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江晚晴走过来,拉了拉陆聿珩的手臂:“聿珩,别这样,大家都在看呢。林小姐离婚后开始新生活,我们应该祝福她才对。”

她的话听起来善解人意,但每个字都在暗示林知夏迫不及待找了新靠山。

陆聿珩盯着林知夏,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过得很好,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撕碎这一切。

“祝福?”他冷笑,“确实应该祝福。祝林小姐这次能找个长久的饭票,别再三年就被扫地出门。”

这句话太伤人了。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她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陆聿珩。

“你说得对。”她缓缓说道,“所以我离开了你。毕竟,连三年都忍不下去的人,怎么可能找到长久的饭票?”

陆聿珩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知夏拿起包,对程屿说:“学长,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

程屿点头,结账后和她一起离开。经过陆聿珩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陆总,失去珍宝而不自知,是最大的悲哀。”

陆聿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

江晚晴柔声说:“聿珩,别生气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你看她,刚离婚就勾搭上程屿,还不是看中程家的背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闭嘴。”陆聿珩冷冷地打断她。

江晚晴愣住了。三年来,这是陆聿珩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晚晴,你先回去。”陆聿珩揉了揉眉心,“我让司机送你。”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音乐剧……”

“改天。”陆聿珩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晚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陆聿珩走到窗边,看着林知夏和程屿走到停车场。程屿为她打开车门,手护在车门顶上,体贴而周到。

那种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他拿出手机,打给秦风:“查一下,程屿和林知夏是什么关系。”

周一,林知夏正式入职明初设计工作室。

苏明初把她安排在程屿的项目组,主要负责老街区改造的竞标方案。组里加上她一共五个人,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设计师,氛围活泼,想法大胆。

“知夏,这是老街区的所有资料,包括历史沿革、建筑测绘、居民访谈记录。”程屿将厚厚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我给你一周时间熟悉,然后我们要开第一次头脑风暴会。”

林知夏看着那些资料,既感到压力,又充满斗志。

她开始埋头工作,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中午和大家一起吃外卖,讨论设计方案;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画图到深夜。

程屿经常陪她加班,有时给她带宵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画自己的图。两人偶尔会讨论某个设计细节,思维碰撞出新的火花。

周五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知夏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设计的一个公共空间总是感觉不对,太现代,和老街区的气质不搭。

“休息一下吧。”程屿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你已经盯着它看了三个小时了。”

林知夏接过牛奶,叹了口气:“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程屿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你在试图完全保留历史风貌,又想融入现代功能,这两者本身就有矛盾。”

“可是项目要求就是既要又要啊。”

“那就不要想着完全保留,而是提炼精髓。”程屿拿起触控笔,在她的图上简单勾勒了几笔,“你看,这条老街最动人的不是建筑本身,而是那种邻里关系——夏天傍晚,家家户户搬出小板凳在门口乘凉聊天;冬天,晾衣绳上挂着各家的被褥,阳光的味道能飘满整条街。”

林知夏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设计的不是建筑,而是生活场景?”

“对。”程屿微笑,“建筑只是容器,人才是灵魂。我们要做的,是为那种邻里关系设计一个新的容器。”

这个思路打开了林知夏的瓶颈。她重新开始,这次不再纠结于建筑形式,而是思考人们如何在空间中互动。

凌晨两点,她终于完成了一个初步的概念方案。

程屿走过来看,惊讶地发现她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思路。新方案大胆地拆除了部分危房,用现代材料重建,但在布局上保留了老街的肌理——窄巷、天井、共享院落,所有细节都在诉说“邻里”这个主题。

“太棒了。”程屿由衷地说,“知夏,你真的是个天才。”

林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你给了我灵感。”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

程屿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轻声说:“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拒绝。

车开到小区门口,程屿停下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知夏,”他转头看她,“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学时,我就很欣赏你。”程屿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那次关于老城区改造的答辩,我至今还记得。你说‘建筑不应该高高在上,它应该蹲下来,倾听普通人的声音’。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学妹真特别。”

林知夏低下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我来说不是。”程屿说,“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优秀的设计师,但很少有人像你一样,对空间有如此温暖的理解。知夏,你值得更好的。”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感情,我也不是要给你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我都在。”

林知夏抬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学长。”她轻声说,“真的谢谢你。”

那一晚,林知夏失眠了。

她想起程屿的话,想起陆聿珩的嘲讽,想起这三年在陆家的日子。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伤痛,似乎在慢慢变淡。而新的生活,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老街区改造项目的竞标会定在下个月初,时间紧迫,整个项目组进入冲刺阶段。

林知夏几乎住在了工作室,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但她乐在其中,这种全心投入工作的充实感,是她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一天下午,苏明初把她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知夏,陆氏集团也参与了这次竞标。”苏明初开门见山,“他们的设计团队由陆聿珩亲自带队。”

林知夏心里一沉。

“我知道你和陆聿珩的关系。”苏明初看着她,“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退出这个项目。我不会怪你,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工作室还有其他项目……”

“不。”林知夏打断她,“苏姐,我要参加。”

“你确定?竞标会上,你可能会直接面对他。”

“我确定。”林知夏眼神坚定,“这是我的工作,我的项目,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

苏明初欣赏地点头:“好。那我就期待你在竞标会上的表现了。”

竞标会前一天晚上,林知夏在办公室做最后的准备。程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别告诉我你又要吃泡面。”他把饭盒放在她桌上,“我妈做的红烧肉,尝尝。”

林知夏感激地笑笑,打开饭盒,香气扑鼻。

“紧张吗?”程屿问。

“有一点。”林知夏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是我三年来第一个实际参与的项目,我想证明自己。”

“你已经证明了。”程屿说,“苏姐私下跟我说,无论这次竞标结果如何,她都会把你转到更重要项目。”

“真的?”

“当然。你的才华,明眼人都看得到。”

两人正说着,林知夏的手机响了。是陆聿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明天竞标会,你会来吗?”陆聿珩直接问。

“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知夏,你知道这个项目对陆氏多重要吗?”

“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公平竞争。”陆聿珩说,“我希望你退出。”

林知夏气笑了:“陆聿珩,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退出?”

“我不是要求,是建议。”陆聿珩的声音冷下来,“程屿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想要做设计,陆氏旗下有建筑公司,我可以让你当首席设计师。何必在那种小工作室里苦苦挣扎?”

“因为那里没有你。”林知夏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在那里,我是林知夏,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非要这么倔强吗?”

“对,我就是这么倔强。”林知夏说,“陆聿珩,明天竞标会上见。我会用实力告诉你,没有你,我能走得多远。”

她挂了电话,手还在微微颤抖。

程屿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林知夏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可笑,三年了,他还是不懂我。”

“有些人,永远不会懂。”程屿轻声说,“因为他们只爱自己。”

第二天,竞标会现场。

林知夏和团队提前到场,调试演示设备。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专业而自信。

陆聿珩带着团队入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正在和程屿讨论什么,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那种神采,是他在婚姻三年里从未见过的。

竞标开始,几家公司的方案轮流展示。陆氏集团的方案宏大而华丽,主打商业开发,准备将老街区改造成高端文创综合体。

轮到明初设计时,林知夏作为主讲人上台。

她打开PPT,第一页不是建筑效果图,而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老街的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老人们坐在门口择菜,晾衣绳上挂满衣物。

“在开始讲述设计方案前,我想请大家先看这张照片。”林知夏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这是一个社区的毛细血管,几代人的记忆载体。”

她开始阐述方案核心理念:不是推倒重建,而是有机更新。保留老街的邻里肌理,用现代技术改善居住条件,创造共享空间,让老居民和新移民和谐共生。

她的演示逻辑严密,情感真挚,现场不少评委频频点头。

演示结束时,掌声热烈。

提问环节,一位评委问:“林设计师,你的方案很美,但商业价值如何体现?比起陆氏集团那种能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方案,你的设计是否太过理想化?”

林知夏从容回答:“我认为,城市的温度比商业价值更重要。一条有生命力的老街,本身就能产生经济效益——特色小店、民宿、文化体验,这些都比单纯的高端商业体更能吸引人。而且,我们测算过,我们的改造成本只有陆氏方案的三分之一,但对社区活力的提升却是不可估量的。”

陆聿珩坐在台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夏——自信,专业,闪闪发光。那个在他身边沉默隐忍了三年的女人,原来有如此耀眼的一面。

竞标结果当场公布:明初设计中标。

团队成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程屿笑着对林知夏竖起大拇指。

散场时,陆聿珩在门口拦住了她。

“恭喜。”他说,语气复杂。

“谢谢。”林知夏礼貌而疏离。

“你的方案……很好。”陆聿珩难得地承认,“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林知夏微微一笑:“陆总过奖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团队还在等我庆祝。”

“等等。”陆聿珩叫住她,“林知夏,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

林知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陆聿珩,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如果三年时间都不够你认识真正的我,那么再给你三十年,也是徒劳。”

她转身离开,留下陆聿珩一个人站在原地。

中标后,林知夏在工作室的地位水涨船高。苏明初将更多重要项目交给她,她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生活忙碌而充实。她每天工作、照顾父亲、和许悠悠聚会,偶尔和程屿一起吃饭看展。日子平静而满足。

直到一个雨夜,陆聿珩出现在她家楼下。

他浑身湿透,站在雨中,仰头看着她家的窗户。

林知夏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本想装作没看见,但陆聿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她犹豫再三,还是撑着伞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陆聿珩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去了你父亲住的医院。”

林知夏心里一紧:“你去找我父亲了?陆聿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陆聿珩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你父亲那么恨我?为什么每次我去医院,他都拒绝见我?”

林知夏冷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陆聿珩忽然激动起来,“林知夏,这三年我供你父亲治病,给他最好的医疗条件,我哪里对不起他了?”

“你供他治病?”林知夏的声音颤抖起来,“陆聿珩,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生病?”

陆聿珩愣住了。

“三年前,陆氏地产开发城东那块地,强拆老居民区。我父亲当时在那里开了家小书店,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林知夏的眼眶红了,“拆迁队来的时候,他不肯搬,你们的人就动手推搡。他摔倒了,后脑撞在台阶上,颅内出血,昏迷了三天。”

陆聿珩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手术费要三十万,我家拿不出来。我到处借钱,跪下来求你们陆氏的人,他们把我赶出来,说‘这是意外,公司不负责’。”林知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国外和江晚晴度假。”

“我不知道……”陆聿珩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你奶奶找到我,说可以帮我父亲治病,条件是我嫁给你。”林知夏擦掉眼泪,“我答应了。我以为,至少你是无辜的,至少嫁给你,我父亲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深吸一口气:“可是我错了。这三年,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我父亲躺在ICU里的样子,想起我妈哭瞎的眼睛,想起我跪在陆氏门口求人的卑微。陆聿珩,你让我怎么爱你?我怎么能在伤害我家人的凶手身边,假装幸福?”

陆聿珩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林知夏平静下来,“所以请你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

她转身要走,陆聿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如果我补偿呢?”他急切地说,“我把那块地还给你父亲,我帮他重建书店,我……”

“太晚了。”林知夏甩开他的手,“有些伤害,是补偿不了的。陆聿珩,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现在错误结束了,请你让我过我自己的生活。”

她走上楼,再也没有回头。

陆聿珩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三年。他以为自己是施舍者,却原来是刽子手。他以为林知夏贪图陆家的财富,却不知道她是为了救父亲的命才嫁给他。

那些他忽略的细节——她每次回娘家后的低落,她看到他时的欲言又止,她深夜独自坐在阳台上的背影——原来都有了解释。

秦风打来电话:“陆总,我查到了。三年前城东拆迁的事故,当时负责的经理瞒报了,说是住户自己摔倒的。老夫人可能知道一些,但她……”

“够了。”陆聿珩打断他,“把那个经理开除,永不录用。联系林老先生的主治医生,从现在起,所有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

“陆总,林小姐那边……”

“她不会接受的。”陆聿珩苦笑,“但这是我欠她的。”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林知夏的窗户,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老街改造项目正式启动,林知夏作为核心设计师,几乎每天都在工地上。

程屿经常陪她一起,两人一起解决施工中的问题,一起和居民沟通,配合越来越默契。

一天傍晚,两人在工地附近的咖啡馆休息。窗外,老街的改造已初见雏形,老建筑被小心地加固,新的共享空间正在搭建。

“进度比预期快。”程屿说,“居民们都很配合,特别是王奶奶,天天给我们送绿豆汤。”

林知夏笑了:“那是因为你陪她孙子下了三天象棋。”

“那孩子棋艺不错。”程屿也笑,“知夏,这个项目完成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知夏想了想:“可能会休息一阵,陪陪我爸。然后……继续做下一个项目吧。苏姐说有个乡村小学改造的项目,我想试试。”

“你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是啊。”林知夏看着窗外,“建筑是有生命的。你为它倾注心血,它就会回报你温暖。这比人心可靠多了。”

程屿看着她:“知夏,你有没有想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学长,我……”

“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程屿温和地说,“我不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值得被好好珍惜,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

林知夏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程屿。你给了我很多力量和勇气。”

“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很有力量。”程屿说,“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可以。”

两人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陆聿珩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身边没有江晚晴,没有助理,只有他自己。

他径直走到他们的桌边:“林知夏,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程屿站起身:“我去买杯咖啡。”

他离开后,陆聿珩在林知夏对面坐下。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林知夏点头:“你说。”

“第一,当年城东拆迁的事,我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陆氏会对你父亲做出正式赔偿和道歉。”

“第二,我解除了和江晚晴的婚约——虽然从未正式订婚,但外界一直这么认为。我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只有家族的压力和惯性。”

“第三,”陆聿珩深吸一口气,“我辞去了陆氏集团CEO的职位。”

林知夏惊讶地抬起头。

“我发现自己不懂怎么做人。”陆聿珩苦笑,“我需要时间学习。所以我把公司交给专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去做一些……一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我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因为城市开发而受影响的小商户和居民。”陆聿珩说,“第一笔资金,用来重建你父亲的书店。不是补偿,是……赎罪。”

林知夏看着他,发现他真的变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歉意的真诚。

“陆聿珩,你不必这样……”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陆聿珩说,“林知夏,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你离开我是对的,我不配拥有你。但我希望,至少在未来某一天,你想起我时,不全是恨。”

他站起身:“我走了。祝你幸福。”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了,基金会需要一个建筑顾问,如果你有兴趣……”

“我会考虑的。”林知夏说。

陆聿珩笑了,那是林知夏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放松的笑容。

“谢谢。”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程屿端着咖啡回来:“他走了?”

“嗯。”林知夏点头。

“你们……”

“我们结束了。”林知夏说,“真正地结束了。”

程屿在她对面坐下:“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林知夏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程屿,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她诚实地说,“过去的伤痕需要慢慢愈合,我需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我明白。”程屿握住她的手,“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窗外,夕阳西下,老街的工地上亮起了灯。工人们还在忙碌,新的生命正在这片土地上生长。

林知夏想,人生就像建筑,有时需要推倒重建,有时需要修补加固。但无论如何,只要地基坚实,总能建起新的家园。

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年后,“言夏书屋”正式开业。

这是老街改造项目中最特别的一处——林知夏父亲的书店,在陆聿珩基金会的支持下重建,保留了原来的老物件,又增加了现代化的阅读空间。

开业当天,老街居民都来捧场。王奶奶带着孙子,送来了自己绣的“开业大吉”十字绣;曾经反对改造的李大爷,现在成了书店的常客,每天下午都来喝茶看书。

林知夏的父亲林建国坐在轮椅上,被女儿推着参观书店。老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行走,但已经能说能笑。

“夏夏,这里真好。”林建国摸着书店里那张老旧的柜台——那是原来书店里唯一保留下来的物件,“你妈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林知夏蹲下身,握住父亲的手:“妈一定能看到。”

陆聿珩也来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和一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判若两人。他送来了一个盆栽,是林知夏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茉莉花。

“林叔叔,恭喜。”他将盆栽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谢谢你,陆先生。”

“叫我聿珩就好。”陆聿珩说,“基金会和书屋的合作会很长久,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程屿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会儿?”

陆聿珩看到他们亲密的姿态,眼神黯了黯,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程屿,好好对她。”他说。

“我会的。”程屿认真地说。

剪彩仪式开始,林知夏作为设计师和书店主人的女儿,被邀请上台讲话。

她看着台下的人群——父亲、程屿、苏明初、工作室的同事、老街的邻居们,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陆聿珩。

“一年前,我回到这里,带着满身伤痕和迷茫。”她开口,声音清晰而温暖,“是这条街接纳了我,是这里的每个人治愈了我。建筑可以重建,生活可以重启,只要我们还有勇气和爱。”

掌声雷动。

仪式结束后,林知夏和程屿并肩走在老街上。改造后的街道保留了原有的肌理,但更加整洁宜居。孩子们在共享庭院里玩耍,老人在长廊下下棋,咖啡馆里飘出香气。

“下个月,乡村小学的项目要启动了。”程屿说,“苏姐问你要不要带队。”

“要。”林知夏毫不犹豫,“我想为孩子们设计一个能看到星空的自习室。”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程屿笑着握住她的手,“那我申请做你的副手。”

“程大合伙人给我当副手?太奢侈了吧。”

“为你,值得。”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陆聿珩站在书店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淡淡的怅惘,但更多的是释然。

秦风走到他身边:“陆总,基金会下一个项目的地点选好了,在西部山区,那里需要建几所希望小学。”

“好。”陆聿珩点头,“这次,我们亲自去现场,听听孩子们需要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林知夏和程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有些爱情,来得太迟,走得却太早。

但有些成长,永远不晚。

陆聿珩转过身,走向新的人生。

而林知夏,在那个温暖的午后,握紧了程屿的手。

她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被拯救,而是与一个能看到你光芒的人,并肩前行。

破晓之前总有至暗时刻,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她,已经看见了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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