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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一边取货一边说:“今年冬天冷得早,纸价涨了些。南边的货船过不来,只能走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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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山苦笑,将笔搁在砚台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来得正好,到旁边书房说话!”
柳寒山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各有各的累。你们教书是劳心,我们这差事是既劳心又劳力!”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私塾里那些学生,字写得如何?”
柳寒山眼睛一亮:“我正愁人手不够。重新抄录账目需要人手,我想着乡里穷书生多,字写得好的应该不少。不如你让学里能抄写的都来,年前也能挣几钱银子贴补家用。”
“只是誊抄旧账,不涉机密。新账由衙里书吏亲自做!”柳寒山解释道,“再说了,这些旧账多是从各乡收上来的田亩、赋税底册,乡绅里老都见过,算不得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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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回来了!”一个叫允常的男孩喊道。
孩子们安静下来,好奇地望着先生。
“真的吗先生?”一个瘦小的男孩怯生生地问,“我真的能去吗?我字写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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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德这才放心:“既然如此,我明日一早就带他们去。对了,工钱怎么算?”
“有你和大哥看着,不会有事。”柳氏给他添了碗粥,“再说了,孩子们也该见识见识世面,总在村里读死书也不是办法。”
“吃了!”孩子们齐声回答。
“好,咱们出发!”
一行人沿着太皇河往县城走。冬日的早晨格外寒冷,呵气成霜,但孩子们兴致很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允常问:“先生,账册是什么样子的?”
“写错了怎么办?”另一个孩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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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了?好,好!”柳寒山看着这些半大孩子,点点头,“跟我来!”
孩子们跟着柳寒山进了县衙,好奇地东张西望。穿过前院时,正巧遇见几个差役押着两个犯人走过,孩子们吓得缩了缩脖子。柳寒山笑道:“别怕,那是捕快押送犯人。咱们去户房,不经过牢狱!”
来到昨日那三间大屋,里面已经收拾出一片空地,摆好了五六张长桌,每张桌上都备好了笔墨纸砚。墙角新添了两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洋洋的。
柳寒山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孩子们,我是户房司吏柳寒山。请你们来,是帮忙抄录旧账。这些账册年份久了,纸张破损,字迹模糊,需要重新誊写清楚!”
孩子们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现在,每人领一本账册,找位置坐下。不会的字可以问,不确定的地方可以举手。记住,宁可写得慢,不能写错!”
允常领到的是一本赋税账。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乡各户缴纳的粮食、布匹、银钱数目。他小心翼翼地蘸了墨,照着第一行写道:“三年九月,李村,铁匠李大有户,纳粮三石二斗,折银一两六钱……”
允常换了纸,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他写得稳多了,一个个娟秀的小楷落在纸上,虽不如原账上的字老练,倒也端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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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杨明德的学生王石岩遇到了难题。他账册上有个字模糊不清,看不清楚。柳寒山走过来,仔细辨认:“这是个‘黍’字,黍米的黍。这一户缴的是黍米!”
“谢谢柳司吏。”王石岩红着脸道谢,认真记下了这个字。
中午时分,厨房送来午饭:每人两个杂面馒头,一碗菜汤,还有一小碟咸菜。孩子们就在桌边吃了,简单的饭菜,却吃得格外香甜。饭后有半个时辰休息,柳寒山让孩子们到院里走动走动,活动筋骨。
允常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先生。我上午抄了十页呢!王书吏说我抄得合格!”
下午的抄写更加顺利。孩子们渐渐掌握了节奏,速度也快了起来。到太阳西斜时,已经有十几个孩子完成了第一本账册,拿到了工钱。柳寒山检查了几个孩子抄的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不错。明天继续!”
这样过了五六天,孩子们越来越熟练,抄写的账册堆成了小山。柳寒山特意向县令禀报,夸赞这些乡下孩子做事认真。县令听说后,还亲自来看了一回,见孩子们埋头抄写的模样,捋须笑道:“读书人能做实事,这才是学以致用!”
第十五天,所有需要抄录的账册都完成了。柳寒山将工钱结算清楚,孩子们每人领到了五钱银子,握着沉甸甸的银钱,一个个小脸上满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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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柳司吏!”孩子们齐声道谢。
柳寒山摆摆手:“是你们自己努力。回去好好读书,练好字,将来有的是机会。”
午后休息时,孩子们聚在一起,说起抄账的经历,个个眉飞色舞。村里其他孩子羡慕地听着,暗暗下决心要好好练字,将来也能去县衙“当差”。
他想起柳寒山的话:“读书人能做实事,这才是学以致用!”是啊,科举功名固然是好,但让这些农家孩子识字明理,掌握一技之长,不也是教书先生的功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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