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里那位倒骑毛驴的张果老,那在民间的名气可不小,什么“白发苍苍活千岁”“神通广大赛神仙”的传说,传得神乎其神。可谁能想到,这位名头响亮的“活神仙”,真实身份竟是唐朝一位把帝王耍得团团转的江湖老骗子。
张果老本名就叫张果,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只因他年纪大,头发胡子全白了,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乡里乡亲便喊他一声“张果老”,本意是尊敬。可这老张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把这声“老”当成了炫耀的资本,逮着谁就跟谁吹牛,说自己打唐尧那时候就已经出世了,还在尧王爷手底下当过官,掐指一算,活了足足三千多年。这话要是搁在明白人耳朵里,顶多当个笑话听,可架不住古代人就吃“长生不老”这套,一来二去,张果老的“仙名”还真就慢慢传了出去。
武周时期,武则天听说民间有这么个活神仙,心里痒痒,就派人去召他进宫。这可把张果老吓得魂飞魄散,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那点本事全是骗人的把戏,真要进了宫,面对精明过人的武则天,那还不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骗术拆穿的那天,就是脑袋搬家的日子。
可圣旨难违,不去又不行,张果老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跟着使者走到半道,在一座破庙前突然一翻白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装起了死。那会儿正是三伏天,太阳毒得能把地皮烤裂,没一会儿,张果老身上就爬满了苍蝇蚊子,还有不少不知名的小虫子在他身上乱爬。
使者蹲在旁边瞅了半天,只见老张头脸色铁青,浑身冰凉,连气儿都不喘了,身上的虫子还在嗡嗡乱飞,心里暗道:“果然是神仙,死了都这么与众不同?不对,这看着就是真死了啊!”使者也不敢多耽搁,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说张果老半路暴毙,没法进宫了。
使者前脚刚走,原本“死透”的张果老“噌”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地捋着胡子笑。你道这虫子是哪儿来的?其实简单得很,他早就提前在身上藏了不少虫卵,夏天天热,体温加上汗水一浸润,虫卵几个时辰就能孵化成小虫子,这不过是江湖术士的小把戏,却愣是把武则天的使者骗得团团转。经此一事,张果老“仙名”更盛,越传越邪乎,不少人真把他当成了能生死自如的活神仙。
有人就纳闷了,张果老一心想攀龙附凤,求个荣华富贵,武则天那么看重他,他为啥不肯出山?嗨,这就是老张头的精明之处。他见过太多同行的惨状——那些傻乎乎的江湖术士,仗着几招骗术就敢在帝王面前卖弄,遇上武则天这种眼明心亮的主儿,骗术分分钟被拆穿,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张果老可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主儿,有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往火坑里跳。
一晃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唐玄宗李隆基在位。这时候的唐玄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明君了,整天沉迷酒色,醉生梦死,脑子也越来越糊涂,一门心思就想求长生、遇神仙。张果老蹲在中条山里,把朝廷的事儿摸得一清二楚,他一拍大腿:“时机到了!”
以前武则天召他,他装死推脱;如今唐玄宗派人来请,他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跟着使者进了宫。唐玄宗一见张果老,果然被他那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模样唬住了,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张果老也不含糊,在唐玄宗面前耍起了各种花招,把这位糊涂皇帝哄得晕头转向。
有一回,唐玄宗带着一众随从去城阳打猎,手下人一箭射中一头大鹿,那鹿膘肥体壮,唐玄宗看了满心欢喜,当即吩咐左右:“把这鹿宰了,今天咱们就吃鹿肉宴!”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果老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侍卫,故作高深地说:“陛下慢着!这可不是普通的山鹿,它已经快一千岁了!”
唐玄宗一愣,满脸不信:“张仙人说笑了,一头鹿怎么能活一千岁?”
张果老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当年贫道跟着汉武帝去上林苑打猎,就曾活捉过这头鹿。汉武帝仁慈,不忍伤它性命,便在它左角下系了一块铜牌,然后把它放归山林。陛下要是不信,不妨派人去看看。”
唐玄宗半信半疑,立刻让人去检查鹿的左角。侍卫扒开鹿角上的茸毛,果然看见一块铜牌,那铜牌上铜锈斑斑,字迹模糊不清,看着就像是有些年头的古物。唐玄宗一见,惊得合不拢嘴,对张果老的敬仰之情顿时又多了几分,心里暗道:“果然是活了三千多年的神仙,连一千年前的鹿都认得!”
其实这又是张果老的骗局。汉武帝时期,方士就玩过类似的把戏——把写着“天书”的布条让牛吞下去,然后忽悠汉武帝说牛肚子里有天书,引得汉武帝杀牛取书。张果老不过是换了个花样,提前找人打造了一块做旧的铜牌,又买通了打猎的侍卫,让他们故意射中那头提前做好标记的鹿,如此一来,自然能把唐玄宗骗得团团转。
要不说张果老比别的骗子高明呢,他可不是单打独斗,背后还有个“诈骗集团”撑腰。这帮人遍布唐玄宗的身边,上到官员,下到太监宫女,都有他的眼线和同伙,专门帮他圆谎。
有一次,唐玄宗召来一个据说能看破天机的术士,让他看看张果老到底是何方神圣。那术士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一脸惊恐地说:“陛下,臣看不出来!这位张仙人的道行太深,臣的天眼根本看不透他的真身!”
可滑稽的是,当时张果老就坐在术士对面,俩人离得不过三尺远。这术士自然是张果老的同伙,收了好处费,专门来演戏的。
更可笑的还在后头。张果老还和一个叫叶法善的道士串通一气,给唐玄宗演了一出“生死大戏”。
那天唐玄宗和张果老闲聊,聊着聊着就问:“张仙人,叶法善说他能看透天下万物,你说他能不能看出你的真身?”
张果老笑而不语,唐玄宗当即派人把叶法善召进宫,劈头就问:“叶道长,你快看看,张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法善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陛下,臣确实知道,可臣要是说了,立马就会七窍流血而死!除非陛下能亲自向张仙人求情,说不定臣还能活过来。”
唐玄宗一听,好奇心更重了,拍着胸脯保证:“你尽管说,出了事朕替你求情!”
叶法善这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张仙人其实是混沌初开时的一只白蝙蝠精!”
这话刚说完,叶法善就往地上一倒,脸色惨白,七窍真的流出了血,当场“气绝身亡”。唐玄宗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在张果老面前,苦苦哀求:“张仙人恕罪,是朕逼他说的,求您救救他吧!”
张果老故作生气,冷哼一声:“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窥探我的真身,本就该死!”
唐玄宗再三求情,好话说了一箩筐,张果老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叶法善身边,对着他的脸喷了一口水。没过多久,原本“死透”的叶法善竟然悠悠转醒,还一脸后怕地向唐玄宗谢恩。
这一出戏演得滴水不漏,把唐玄宗彻底唬住了,对张果老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往后的日子里,张果老的骗术越耍越溜,唐玄宗也越来越着迷,甚至动了把玉真公主嫁给他的念头,还封他做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
高官厚禄,美女相伴,这可是天底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张果老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娶玉真公主。他心里门儿清:公主金枝玉叶,要是天天跟在他身边,他那些骗术迟早露馅!就算不娶公主,在皇宫里待久了,也难免会被人看出破绽。
于是,张果老在宫里享了一阵子清福,捞了不少金银财宝,见好就收,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年老多病,实在经不起宫廷的繁文缛节,请求回中条山养老。唐玄宗虽然舍不得,但也拗不过他,只好准了他的请求,还赏赐了一大堆金银珠宝。
张果老回到中条山,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可唐玄宗对他念念不忘,过了几年又派人去召他进宫。这时候的张果老,哪里还敢再去?他故技重施,又一次“死”了,还让弟子把他埋进了土里。
唐玄宗派来的使者赶到中条山,弟子哭哭啼啼地说师傅已经羽化登仙了。使者不放心,非要打开棺材看看。可棺材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使者回去一禀报,唐玄宗竟信以为真,还感叹道:“张仙人果然是得道成仙了!”
就这样,张果老靠着一肚子的骗术,把两代帝王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落了个“神仙”的美名,一千多年来,竟真成了八仙之一,被后人供奉敬仰。说起来,这事儿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神仙,不过是些精明的骗子,遇上了糊涂的帝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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