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终章，皇室最后的合影

当西洋摄影术传入紫禁城，皇室成员第一次在镜头前留下永恒的影像。慈禧精心布置的颐和园合影、德龄姐妹带来的异域风情、乳母王焦氏朴素的笑容、御花园里皇后与淑妃的轻松一刻……这些老照片，如同时光胶囊，封存了一个王朝最后的呼吸。

这张照片拍摄于20世纪20年代，紫禁城御花园内的一处假山，氛围幽静雅致。人物左起：文绣（淑妃额尔德特·文绣）、婉容（皇后郭布罗·婉容）、唐石霞（他他拉·怡莹）

这张合影难得捕捉了皇后、淑妃与皇弟媳的“闺蜜”式互动，氛围相对轻松（相比其他正式照），唐石霞（字怡莹）确为端康皇贵太妃（瑾妃，他他拉氏）的亲侄女（其父志锜为瑾妃之弟），珍妃亦为其姑姑。她自幼常入宫伴驾，与溥仪、溥杰青梅竹马，1924年嫁溥杰为嫡福晋，但婚姻不睦，后离婚。她才貌出众、性格活泼，曾活跃于民国上流社会，后移居香港以绘画为业。

这张照片拍摄于20世纪20年代，紫禁城御花园内钦安殿东墙外。这是一张难得的逊清皇室“准夫妻”与弟妹们的户外合影，氛围轻松自然，反映了溥仪大婚前后小朝廷的日常生活。

人物左起：溥仪（末代皇帝、毓崇妹、润麒（婉容的弟弟）、韫颖（载沣三女，溥仪三妹）、婉容（皇后郭布罗·婉容）、韫和（载沣次女，溥仪二妹）、韫媖（载沣长女，溥仪大妹）

婉容的弟弟郭布罗·润麒后来娶了溥仪的三妹韫颖，这门亲事进一步联结了醇亲王府与郭布罗氏家族。润麒一生低调，民国后曾在天津、北京生活，新中国成立后任全国政协文史专员，晚年为婉容鸣冤（认为其“通敌”指控不实），1988年逝世。

这张照片是清末民初时期拍摄的醇亲王载沣（摄政王）与部分子女的集体照。后排左起韫媖（载沣长女元）、载沣（中央，光绪帝弟、宣统帝父，摄政王）、溥杰（末代皇弟）。前排左起，韫馨（五女）、韫颖（三女）、溥任（四子）、韫娱（六女）、韫欢（七女）、韫和（次女）、韫娴（四女）

载沣共有4子7女，这张照片捕捉了其中大部分子女。子女们皆着传统满族服饰，女孩戴旗头饰花，男孩着长袍马褂，载沣身着便装，整体庄重而温馨，反映了清亡后醇亲王府的家庭生活。

载沣在辛亥革命后辞去摄政王职务，逊清皇室退位后仍居醇亲王府（北府），生活低调，避免政治。1924年冯玉祥北京政变后，他护送溥仪等出宫，后定居天津租界，1951年病逝于北京。

这张照片拍摄于民国初年，主角正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乳母王焦氏（又称王连寿，本姓焦，嫁王氏，后溥仪赐名王连寿）。

王焦氏出身河北河间府任丘县贫苦农家，早年逃难、丧夫，生女后为生计进入醇亲王府，凭借奶汁丰沛、体貌端正入选为溥仪乳母。她陪伴溥仪从婴儿期至9岁（溥仪断奶极晚），随溥仪入宫，成为幼年溥仪在冰冷皇宫中唯一的亲人和情感寄托。溥仪在自传《我的前半生》中多次深情提及她：“宫中唯一通人性的人就是乳母”，她常用朴实话语劝阻溥仪的顽劣行为（如恶作剧虐待太监），教他体谅他人。

1914年，因宫中太妃认为她“无用”且与溥仪过于亲近，便借故将她赶出紫禁城。溥仪得知后大哭大闹，却无力挽回。王焦氏出宫后生活困苦，一度乞讨为生，后溥仪大婚掌权后派人寻回，常接她入宫小住。1931年，溥仪赴东北建立伪满洲国后，又将她接到长春奉养。

1945年日本投降，溥仪逃亡时她随行，后在通化事件中不幸中弹身亡，终年59岁。

清末民初，紫禁城内，端康皇贵太妃（他他拉氏，即光绪帝的瑾妃，珍妃的姐姐）与她的族人合影。

端康太妃坐在中央座位上，身着华丽的清代旗装，头戴传统满族旗头（两把头），表情庄重。她周围环绕着多名族中女性，皆着满族传统服饰、旗头，排列整齐，当时逊清皇室仍居紫禁城，端康太妃作为“四大太妃”之一（光绪帝唯一在世的妃嫔），地位尊贵，常与族人或宫中人士合影留念。

端康太妃一生低调，与妹妹珍妃同入选宫中，但性格温和，与世无争。宣统逊位后，她思想较为开通，曾支持婉容为皇后，并积极联络遗老势力。1924年因病（胀症）逝于永和宫，享年51岁，后谥温靖皇贵妃，葬于光绪崇陵妃园寝。

这张拍摄于1903-1904年间的照片，是晚清宫廷中最广为流传的慈禧太后“后宫合影”之一。照片摄于北京颐和园内，慈禧太后端坐中央，周围环绕光绪帝的两位主要后妃以及刚刚入宫伴侍的德龄一家。

照片中央端坐者为慈禧太后，她身着绣满团鹤、云纹的华贵朝袍，外罩珠光宝气的披肩，头戴标志性的“大拉翅”旗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态威严而从容，尽显垂帘听政数十年的无上权威。

前排左侧站立者为瑾妃，前排右侧为隆裕皇后，同样盛装旗袍，姿态端庄，两人分立慈禧两侧，地位仅次于太后。后排三位女性正是当时轰动宫廷的裕庚一家，后排左一，德龄（裕德龄），裕庚长女，时年约20岁；后排中：容龄（裕容龄），裕庚次女，时年约15岁；后排右一是她们的母亲裕太太（裕庚夫人，娄氏，满洲人）。

德龄姐妹因父亲裕庚长期担任清廷驻日、驻法公使，自幼在国外长大，通晓多国语言，熟稔西方礼仪。1903年归国后，慈禧对其新奇的“洋派”风度大感兴趣，破例召她们入宫伴侍，赐封德龄为“德龄公主”、容龄为“容龄公主”，并让她们穿着改良旗装随侍左右，参与诸多宫廷活动。

这张拍摄于1903年6月的照片，北京颐和园乐寿堂前庭院，慈禧太后率领光绪帝的皇后、瑾妃、四格格以及众多宫女、太监齐聚一堂，盛装合影，展现了慈禧晚年权势巅峰时的宫廷气象。

照片中央端坐者为慈禧太后，神态威严而自信。慈禧左侧第一位为隆裕皇后（光绪帝皇后，叶赫那拉氏），左侧第二位为瑾妃（他他拉氏，珍妃之姐），慈禧右侧第一位为四格格。

前方最左侧站立者为大太监崔玉贵，右侧站立者为总管太监李莲英，同样低眉顺眼、紧随慈禧左右。这两位都是慈禧最亲信的宦官，李莲英尤其得宠，权势熏天。照片中央地面上蜷卧着一只小狗，正是慈禧最喜爱的黑长绒毛狮子狗，名为“海獭”，常随慈禧出入，深受宠爱。

1903年正值八国联军入侵后清廷回銮北京的第二年，慈禧太后已近70岁，却仍牢牢掌控朝政。为宣示“大清中兴”、粉饰太平，她频繁在颐和园组织赏景、宴乐、拍照活动，并刻意安排盛大合影，以“慈容”向内外展示权威。这一系列照片多由宫廷御用摄影师勋龄掌镜，慈禧本人对构图、服饰极为讲究，甚至亲自指导站位与表情。

这张拍摄于1903至1904年间的照片，是清末宫廷生活极为罕见的户外集体影像。照片捕捉了慈禧太后率领光绪帝的皇后隆裕、瑾妃，以及当时刚刚入宫伴驾的德龄姐妹一家，与总管太监李莲英等人，在北京中南海湖面上乘平底画舫游幸的场景。

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很可能是宫廷御用摄影师勋龄，它属于慈禧太后晚年热衷的“形象工程”系列——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后，清廷于1902年回銮北京，慈禧为重塑权威、粉饰太平，多次在中南海、颐和园组织游幸、赏景，并主动安排拍照，以“慈容”宣示大清仍旧“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