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想到,在洪武二十六年的南京奉天殿,那个杀人如麻、甚至发明了“剥皮实草”酷刑的朱元璋,竟然会对着半把发黑的旧木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红了眼眶。
要知道,那阵子的朝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蓝玉案刚刚爆发不久,牵连被杀的人数已经奔着一万五去了。
平时大嗓门说话的武将们,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个字说错了,就被锦衣卫拖出去“上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宫门外来了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妇人,牵着个半大小子,说是来认亲的。
这不仅是在老虎嘴边拔须,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火。
这事儿如果放在别的朝代,哪怕是相对开明的唐宋,大概率也是会被当成宫廷丑闻直接捂死的。
毕竟皇帝还没登基时的那些风流债,谁敢拿到台面上说?
但在大明初年,这件事却硬生生撕开了朱元璋那层坚硬如铁的帝王面具,露出了一股子令人意外的江湖义气。
把时间轴往回拨个几十年,调到元至正年间。
那时候的朱元璋,别说洪武大帝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是个叫“朱重八”的流浪汉。
很多人看历史,光记得他后来“高筑墙、广积粮”的战略有多牛,却忘了他在发迹之前,其实长期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那一年,他在安徽和江西交界的深山老林里吃了败仗。
兵马打光了不说,屁股后面还有元军死咬着不放。
眼看就要被追上,他一咬牙,翻墙闯进了一个寡妇家里。
这一步棋,说白了就是拿命在赌。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闯进民宅,大概率会被当成贼寇一锄头打死,或者是被捆了送去官府换赏钱。
但这寡妇——有人说是姓胡,也有地方志说是姓侯——做出了一个让人下巴都能掉下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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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但没喊人,反而把这个脏得像泥猴一样的男人藏进了自家的地窖里。
咱们现在站上帝视角看,这是慧眼识珠,但在当时,这纯粹是一个底层女人在乱世里,对“生”的一种本能押注。
在那阴冷潮湿的地窖里,朱元璋躲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啥,正史里肯定不会写,但咱们都是成年人,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外头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搜捕,里头是两个在绝望泥潭里挣扎的灵魂。
一个是精壮汉子,一个是守寡多年没依没靠的女人。
在生死边缘,礼教那玩意儿是最不值钱的。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体温,都比圣人教诲来得实在。
朱元璋在这个女人身上,久违地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从他爹妈饿死、皇觉寺被烧了已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等风声过了,他伤也养好了,准备归队继续去博那个九死一生的前程时,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桌面上:万一女人怀孕了咋办?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寡妇未婚先孕,是要被族人拖去浸猪笼的。
这时候的朱元璋,干了一件特别爷们的事。
他没有像汉高祖刘邦那样,逃命的时候嫌车慢,把亲生儿女都踹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旧木梳,“咔嚓”一声掰成两半,一半揣自己怀里,一半塞给寡妇。
他当时说的话很重:“若有骨肉,以此为证,见梳如见我。”
说实话,这在当时看来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出门就是战场,明天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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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半把木梳,却成了那个寡妇后半生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她敢顶着乡邻的唾沫星子,硬是把孩子生下来的底气。
这一晃就是十几年。
朱元璋从一个要饭的和尚,一路逆袭成了大明帝国的开创者。
他在南京坐了龙椅,马皇后母仪天下,太子朱标也是仁厚宽和。
那个山村地窖里的旧事,似乎早就被帝王霸业的尘土埋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
当那个妇人真的牵着孩子站在南京宫门外的时候,守门的禁军估计都懵了。
这太像个疯婆子来碰瓷了,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的守卫,直接乱棍打死都有可能。
但这消息,最后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那一刻,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其实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政治考验。
承认?
那就意味着皇帝私德有亏,年轻时候不仅当过和尚乞丐,还搞过“婚外情”,这在讲究程朱理学的明初,那是给那帮言官递刀子啊。
不承认?
或者是干脆让人悄悄把这对母子处理掉?
这在历代宫廷斗争里简直是常规操作。
为了维护“真龙天子”的神圣性,抹杀几个底层证人算个屁?
但朱元璋之所以是朱元璋,就在于他骨子里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草莽气”。
他不但见了,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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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半木梳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的时候,据说朱元璋的手都在抖。
他没有丝毫的扭捏和推脱,当场就大方承认了这段落魄时的情缘,承认了这个流落在民间的儿子。
他没有用“天子无戏言”来粉饰太平,而是用一种近乎粗鲁的坦诚,给了这对母子应有的名分。
那个寡妇后来被妥善安置,而那个带着泥土气的孩子,就是后来的代王朱珪。
据《明史》记载,代王这一支后来一直镇守大同,虽然不像燕王朱棣那么出名,但也实实在在地享受了皇室的荣华富贵,还得了个善终。
这个结局,比任何宫斗剧都要来得震撼。
咱们横向对比一下,同样是草根出身,刘邦对自己早年的烂账那是讳莫如深,甚至为了逃命能牺牲家人。
而朱元璋,这个在历史上以“残暴”著称的狠人,却在对待“糟糠之情”上,守住了一条惊人的底线。
他杀功臣是因为怕江山不稳,但他认亲是因为还没忘了自己是谁。
这其实折射出朱元璋性格里特别复杂的一面:他对贪关污吏、对功臣宿将,那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无情,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会坏了他的江山,会欺负他的百姓。
但在面对真正的底层百姓,特别是那些在他微末之时给过一口饭、一瓢水的人,他却有着近乎偏执的报恩心理。
这半把木梳的故事,之所以能穿透六百年的历史迷雾流传至今,不仅仅是因为它带有一丝香艳的色彩,更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了皇权外衣下,那个有血有肉、爱恨分明的“朱重八”。
它告诉咱们,历史不仅仅是冰冷的编年体,不仅仅是王侯将相的博弈棋局。
在那些宏大的转折点背后,往往藏着最质朴的人性闪光。
那个在深山破屋里掰断木梳的瞬间,或许比后来他在奉天殿上接受万邦来朝的时刻,更能代表朱元璋这个人的底色。
毕竟,打江山靠的是狠,但坐江山,有时候靠的是那一点点还没泯灭的“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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