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老人2017年发现濒危物种，专家紧急实施抢救性保护

2017年黑龙江的一处野塘边，八旬老人钓鱼庆生，刚捞上几尾野生鲫鱼，就见鱼肚突然泛红，惊得他攥紧了鱼竿。

这可不是普通鲫鱼，正是消失多年、差点灭绝的红肚鲫鱼。

谁能想到，专家找了近十年的珍稀鱼种，竟藏在这不起眼的塘里？一场紧急抢救就此展开。

不了解的人第一次见这鱼，多半会被吓一跳。

金鳞闪闪的身子刚离开水面，肚皮就跟变魔术似的，瞬间从暗淡变成鲜红或橘红，看着又诡异又艳丽。

别以为这是特意给人看的，其实是它的应激反应——一受惊，腹部毛细血管就会急速充血破裂。

可偏偏就是这抹红，让它在百年前被满清皇室盯上，赐名御鲫，那会儿它可不是普通鱼，要么上宫廷宴席，要么做成贵族妇人的催乳汤，妥妥的顶级珍馐，普通人根本碰不到。

虽说有皇家光环，但在上世纪50年代，红肚鲫鱼还没脱离百姓生活，那时候的挠力河流域，渔业资源丰富到吓人。

老辈人回忆，不用特意去捕捞，这种高背、纺锤体型的壮实鲫鱼随处可见。

有多常见？支援抗美援朝的时候，当地一下子就拿出60吨红肚鲫鱼当军粮。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它年产量能达到200吨，不光养活了宝清县本地人，还源源不断送到佳木斯、双鸭山、鹤岗的餐桌上。

更关键的是它好吃，肉质比普通鲫鱼细嫩多了，还带着股蟹黄香，入口即化，连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美味有时候就是原罪，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市场经济火起来，红肚鲫鱼的身价在黑市上疯涨，一斤能卖到三百块。

暴利面前，有人彻底红了眼，绝户网、电鱼机、投毒，能用的捕捞手段全用上了，不管大鱼小鱼，一概赶尽杀绝。

比过度捕捞更致命的，是它的生存空间被彻底毁了，为了多种粮食填饱肚子，人们开始在挠力河流域垦荒，大片湿地被改成稻田。

原本广阔的水域被拆得支离破碎，湿地缩成了地图上零星的小点，红肚鲫鱼的产卵场被填平种庄稼，河水也被污染，水质最差的时候跟酱油似的，达到了Ⅳ类水标准，根本没法养鱼。

更雪上加霜的是，它在养殖市场上也没竞争力。

红肚鲫鱼长得慢、性成熟晚，环境稍微不舒服就停止生长，跟南方那些长得飞快的改良鲫鱼比，完全没优势。

就算有人想人工养殖，高额的成本和极低的产量，也让养殖户望而却步。

商业和生态的双重挤压下，曾经称霸挠力河的鲫鱼之王很快就扛不住了，到2010年前后，整条挠力河里的野生纯种红肚鲫鱼，剩下不到一百尾。

偶尔有人捕到几条，也多半是和普通鲫鱼杂交的混血儿，血统早就不纯了，大家都觉得，御鲫迟早会变成县志里的一行字，彻底成为历史。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2017年一场普通的生日宴，意外给红肚鲫鱼留了条生路。

主角是宝清县87岁的刘洪国老人，他一辈子爱钓鱼，生日当天就想让儿女带他去河边钓会儿鱼。

儿女们选了挠力河边一处僻静的渔场，那里有个废弃了三十年的野塘，从来没投放过人工鱼苗，四周全是茂密的芦苇，几乎是半封闭状态。

本来渔场的人就是想捞几条鱼，在岸边炖锅鱼汤给老人庆生，可当渔网从浑浊的水底拉上来，几条金鳞鱼蹦出来的时候，刘洪国突然愣住了。

那高背、那手感，尤其是离开水面后肚皮泛起的潮红，瞬间让他想起了十三四岁跟着父亲钓鱼的日子。

这就是那个绝种的红肚子！

老人一喊，原本的野炊立刻变成了紧急的物种抢救行动。

要知道野外的红肚鲫鱼很容易和普通鲫鱼杂交，导致种群基因混乱，专家们找纯种样本找了整整十年都没找到。

黑龙江水产研究所的专家接到消息后火速赶来，提取样本做DNA比对，结果让整个水产圈都震惊了：这几条野鱼，和1958年保留的标准样本基因重合度高达99.7%！

这个被芦苇荡封锁了三十年的野塘，竟然是个没被污染的天然基因库。

这场意外的重逢，很快变成了一场和时间赛跑的科学抢救，红肚鲫鱼本身怀卵量少、繁殖能力弱，要是不赶紧人工干预，这一小群纯种鱼可能就是这个物种的最后后代了。

2018年7月，科研团队在野塘边蹲守，开展了第一次抢救性人工催产繁育，虽然困难重重，但首批10000尾鱼苗还是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要让这些温室里的火种重回自然，光繁育还不够，必须修复它们的家园。

当地下了血本：一口气划定三个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把2.6万公顷的耕地退耕还湿，让昔日的稻田重新变成波光粼粼的水域。

花了好几年治理水质，硬是把原来的劣质水提升到了能直接喝的Ⅲ类水，环境好了，消失多年的东方白鹳也飞了回来，在保护区里筑巢安家。

这简直是场豪赌，赌上了巨大的经济投入和行政资源，只为了让一个物种能延续下去。

到2021年，第一批带荧光标记的3000尾纯种红肚鲫鱼，正式被放流回挠力河，科学家这么做，不只是单纯保护一种鱼，而是在重建整个生态链。

最新的监测数据显示，加上回捕的个体，河里的野生成鱼和放流鱼群总量已经涨到了5万尾左右，河面上再次出现了老辈人说的红灯笼连片的奇景。

不过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守护起来格外严格，巡护队带着无人机24小时在河段上空巡逻，不管是电鱼还是毒鱼，一旦抓到就直接刑事拘留。

之前还有不懂规矩的网红想直播现捞现吃，结果被观众举报，直播间直接封号，在当地老乡眼里，鱼比人金贵不是玩笑，是实打实的规矩。

虽然红肚鲫鱼已经摆脱了灭绝的危险，但想重新端上大众餐桌，还早得很。

按照官方规划，只有等野生种群数量稳定突破10万尾，经过严格的科学评估后，才会发放人工养殖牌照。

业内人士估计，以后这种带贡品标签的鱼，市场价可能会突破每斤200元，到时候高端餐饮可能都得摇号供应。

那个意外发现红肚鲫鱼的午后，不只是救活了一个物种，更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大自然的造物又精密又脆弱，毁掉它可能只需要几台推土机、几张绝户网，但想把破碎的生态拼回去，却要几代人的守护，还要整个生态系统的退让。

如今当红肚鲫鱼的红色肚皮再次在挠力河的波浪中闪耀时，那是大自然的无声警示：我们能修正错误的机会，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