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贴退坡之后，农村取暖不能只剩“硬扛”

最近两天，河北多地农村的取暖问题，再次被推上舆论场。

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吐槽：天然气价格不低，取暖补贴又在下降，一个冬天下来，燃气费成了压在农户身上的一座山。

一些老人舍不得开暖气，在屋里挨冻成了常态。

这并非个案。在农村，自建房保温性能本就有限，不能烧煤、又烧不起气，华北的寒冬有多难熬，其实不难想象。

事实上，河北农村取暖的困境，早就不是第一次被提起。

去年两会期间，河北一位省人大代表曾算过一笔账：以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农村住房为例，要把室温维持在18℃上下，每天大约需要消耗20—30立方米天然气。

按石家庄最低阶梯气价3.15元/立方米计算，每天取暖成本在63—94.5元之间。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取暖费接近2000—2800元，一个采暖季就是七八千，甚至上万元。

这笔钱，对人均可支配收入刚过2万元的河北农村来说，负担并不轻。

即便放在城市家庭，也谈不上轻松。

而今年，多地取暖补贴进一步退坡，让原本紧绷的家庭支出雪上加霜。

从2016年前后开始，河北大范围推进“煤改气”“电代煤”，初衷是治理污染、改善空气质量。

当年不少地方的补贴标准，能覆盖到每立方米1元左右。

但这两年，补贴明显下降。

以石家庄鹿泉区为例，当地明确：采暖期内“气代煤”补贴为0.3元/立方米，每户最多补贴1200立方米，合计也就360元。

放眼全省，多数地区的补贴水平已降至0.2—0.4元/立方米。

对比动辄七八千元的取暖支出，这点补贴几乎只是象征性的安慰。

钱不够用的家庭，是真的拿不出来；勉强拿得出来的，也未必舍得花。

于是，冻一冻、扛一扛，成了不少农村老人的选择。

问题在于，面对这样的现实困境，真正具有针对性的纾困措施，并不多见。

一些地方发布的文件，重点仍然放在“全面禁止散煤”“倡导使用清洁能源”上，却很少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农户烧不起清洁能源怎么办？

必须承认，“煤改气”在环保层面成效明显，空气质量改善也确实提升了生活体验。

但当年在全域范围内快速铺开的政策，也为今天的困局埋下了隐患。

有媒体曾分析，河北相比周边北方省份，本就缺乏廉价清洁能源，天然气高度依赖上游“三桶油”，议价空间有限；同时，缺乏大规模工商业用户分摊成本，气价自然居高不下。

偏偏“煤改气”规模又最大，需求集中释放，矛盾便更加突出。

地方财政吃紧，是客观现实；让政府年复一年大规模兜底，也并不现实。

但把问题简单交给农户“自行消化”，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前述人大代表的建议，其实已经给出了一些可行方向：靠近城区的村庄，可逐步接入集中供热系统；优化燃气供应结构，利用工业余热；推进农房节能改造，从源头降低取暖能耗。

这些方案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而在眼下这个阶段，更迫切的，是应急层面的托底措施——对困难家庭进行定向补贴，或者在过渡期内允许使用洁净煤等替代能源。

不管怎么选，都不该再让老人靠挨冻过冬。

清洁取暖的目标，本就不只是空气指标，更应该包括“让人过得下去”。

当政策落地之后，若现实出现偏差，就该及时修正。

否则，再正确的方向，也可能在执行层面失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