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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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成都,太阳刚翻过东边的楼角,懒洋洋地洒在巷口的老茶铺里。
竹椅吱呀作响,盖碗茶的热气混着叶子烟的味道,在半空中缠缠绵绵。
四爷端着茶碗,抿了一口碧潭飘雪,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庄老三,又扫了扫旁边叼着烟杆的老成都,三个人的竹椅围成个小三角,都是鬓角带白的老伙计,几十年的砂舞老饕,凑到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舞池里的那些鸡毛蒜皮。
老成都先开了口,烟杆在青石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我说四爷,昨晚上你去菲比没得?老子听人说,那边进门要刷脸了,查得凶得很哦!”
四爷放下茶碗,指节在碗沿上轻轻敲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切,刷脸算啥子?老子前天切天涯,才叫开了眼界!帽子直接把舞女的手机摸出来,挨着查转账记录,问人家钱从哪儿来的,当时把老子吓铲了!要不是老子反应快,揣着现金闪得早,说不定都要遭误伤。”
庄老三“噗嗤”一声笑了,端起自己的茶碗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捶着胸口道:“你娃就是胆子小!怕啥子?我们又没干啥子违法乱纪的事,不就是切跳个舞,听个歌,淘个宝嘛!”
“淘宝?”老成都挑了挑眉,烟杆又凑到了嘴边,“你娃还在说五元场的淘宝经嗦?我记得你前阵子还在吹,说心芳情和舞点那两个场子,比其他的五元场要安逸些,是不是真的哦?”
庄老三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得意:“那还有假?老子跑遍了成都的砂舞场子,五元场、十元场、二十元场,哪个没切过?要说性价比,还是五元场巴适!我跟你说,切五元场,就不能抱着非要跳个啥子极品的心态,纯粹就是碰运气,淘到了就赚,淘不到就当切听盘歌,打发时间,安逸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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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接过话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老三这话在理!老子也是这个心态。之前的欢聚、小百灵、星星,哪个场子没淘到过好货?有时候遇到个二十七八的,长得巴适,舞跳得又好,那简直是捡到宝了!不过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不是天天都有。老子前前后后去了十来次小百灵,人家说的周末技校生,十元质量高,二十跳群众都没问题,老子是一次都没碰到过!”
老成都叹了口气,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技校生?嗨,那都是别个嘴里的传说!老子年轻的时候,还听过说哪个场子有学生妹,结果跑过去一看,全是些半老徐娘,妆化得跟调色盘一样,骗钱的!对了,小百灵是不是有个少妇,还没满三十岁?我听人说,她还跟舞客诉苦,说她老公三个月没碰她了,问人家咋办,有这事没得?”
四爷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有!咋个没得!老子亲眼见过!那女娃子长得是真不错,眉眼弯弯的,就是脸上带着点愁容。那天老子跟她跳了三支舞,她就跟老子倒苦水,说老公最近不晓得咋个回事,回家就抱着手机耍,碰都不碰她一下,都三个月了!问老子一个大男人,这到底是啥子情况。你说老子咋个说?总不能说,男人嘛,喜新厌旧是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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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竹椅都跟着晃:“你娃肯定没敢说实话!要我说,这男人啊,就是喜欢新鲜感,追求刺激性,没得办法!就像我们跳砂舞,为啥子总喜欢淘新面孔?还不是一个道理!对了四爷,你不是说你一场最多花二百,就心满意足了?”
“那是自然!”四爷理了理身上的夹克,一脸理所当然,
“老子在成都跳砂舞,向来是低消费。二十元场的舞女,长得再巴适,老子也不得多跳,除非是遇到很熟、又很喜欢的,才舍得多买几支舞。你以为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现在的场子,狼多肉少得很,好容易碰到个看得上眼的,还要排队,划不来!”
老成都咂咂嘴,又点上一斗烟:“说起狼多肉少,今晚上新恋曲你们切没得?老子听隔壁茶馆的老王说,那边女的比上次少了好多,男的也没以前多,生意瞥得很!估计是查得严了,好多妹妹不敢出来了。”
“新恋曲?老子没切,昨晚上切的菲比!”庄老三撇撇嘴,脸上露出点嫌弃的表情,
“菲比才叫恼火!精妹少得可怜,进门还要刷脸,估计是怕那些身份证不够十八的小妹儿混进去。老子在里面转了一圈,没看到几个顺眼的,倒是碰到个黄毛短发的龙妹妹,歪得要死!”
“龙妹妹?”四爷和老成都异口同声地问,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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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三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就是那些东北来的妹妹噻!老子客气喊她跳舞,结果她倒好,不让摸就算了,跳完了还抓着老子不让走,非要老子再买两支舞,老子不买,她就冒火,在那里大吼大叫的!要不是帽子就在旁边,老子估计她都要动手!所以说嘛,老子一般不找龙女跳舞,脾气太爆了,惹不起!”
四爷哈哈大笑,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你娃就是活该!谁叫你看到黄毛就走不动路?龙女是啥子脾气?那都是在东北的场子练出来的,泼辣得很!你以为像我们成都本地的妹妹,温柔得像水一样?”
老成都也跟着笑,笑完了又叹了口气:“现在的舞厅,是越来越难耍了。以前虹光舞厅,多热闹的嘛,结果前阵子,还不是被帽子查了一堆人出来。天涯更不用说,昨晚上查手机,估计是要有新动作了。我跟你们说,以后切跳舞,能揣现金就揣现金,微信支付宝少用,免得遭帽子盯上,划不来!”
庄老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话在理!现在查得这么严,哪个敢用手机转账?万一被帽子看到,问东问西的,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对了,老成都,你不是说你有个亲戚住在小百灵附近?咋个从来没看到你切那边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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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神色,挠了挠头:“嗨,还不是怕碰到亲戚!你想嘛,那边都是些熟人,万一被亲戚看到,老子脸上挂不住!人家要说,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切那种地方耍,丢人现眼!所以啊,小百灵那边,再好耍老子也不得切,宁愿跑远点,切心芳情或者舞点,至少没人认得到老子!”
四爷“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说你娃咋个从来不提小百灵,原来是这么回事!也是,都是街坊邻居的,碰到了确实不好看。不过话说回来,五元场的淘宝,真的要看运气。有时候跑一趟,啥子都没淘到,有时候随便一逛,就能碰到个合心意的,跳几支舞,心情都舒畅了。”
“就是嘛!”庄老三接过话头,又开始眉飞色舞,
“老子上个月在舞点,就淘到个宝!那女娃子二十出头,长得清清秀秀的,舞跳得又软又绵,老子跟她跳了五支舞,才花了二十五块钱!简直是赚翻了!她还跟老子说,她是刚从老家来成都的,暂时没找到工作,才来舞厅跳跳舞,赚点零花钱。老子看她可怜,还多给了她五块钱,喊她买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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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撇撇嘴:“你娃就是心软!那些妹妹的话,听一半信一半就对了,哪个不是哭穷卖惨?不过话说回来,五元场的妹妹,确实比那些高价场的实在些,至少不会漫天要价。”
四爷端着茶碗,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慢悠悠地说:“其实跳砂舞,跳的不是舞,是个心情。我们这些老东西,年轻的时候为了生活奔波,没得时间耍,现在退休了,儿女也大了,不就是想找个地方,听听老歌,跟人跳跳舞,打发下时间嘛!五元场虽然简陋,但是热闹,烟火气足,比那些高档的舞厅,更对我们的胃口。”
庄老三点点头,深以为然:“四爷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了!高档舞厅有啥子意思?一杯茶就要几十块,舞女跳一支舞就要五十,划不来!还是五元场巴适,花个百八十块,就能耍一晚上,淘到宝了就赚,淘不到也不亏,就当是来听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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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把烟杆在石板上磕得梆梆响,又添了一斗烟丝:“说起来,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喜欢的类型也不一样。有的老哥喜欢年轻的小妹儿,有的喜欢成熟的少妇,各有各的爱好。像老子,就喜欢那种三十出头,温柔贤惠的,跳起舞来不疾不徐,还能跟你摆两句龙门阵,安逸得很!”
四爷笑了:“你娃就是喜欢跟人摆龙门阵!不过话说回来,舞厅里的人,形形色色,啥子人都有。有来淘货的,有来打发时间的,有来诉苦的,还有来骗钱的。我们这些老炮儿,见得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哪个是真心跳舞,哪个是想骗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庄老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突然想起个事:“对了,昨天在天涯,看到帽子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老子还以为要出啥子大事,吓得赶紧溜了。你们说,这舞厅的严查,要搞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哦?”
老成都叹了口气,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谁晓得呢?这种事,一阵一阵的。严的时候,我们就少切几趟,或者揣着现金,低调点耍;松的时候,我们再放开了耍。反正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没得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一口,总不能因为查得严,就彻底不耍了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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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点点头,端起茶碗,跟庄老三和老成都的茶碗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茶铺里回荡:“说得对!人生在世,开心一天是一天!只要我们还走得动,还跳得动,这五元场的淘宝经,就还要继续念下去!来,喝茶!”
三个人同时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阳光越发明媚了,照在他们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子满足的惬意。
茶铺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茶铺里,三个砂舞老炮的龙门阵,还在继续摆着,摆着那些舞池里的风云,摆着那些五元场的淘宝奇遇,摆着老成都的烟火人生。
巷口的广播里,传来了邓丽君的老歌,婉转悠扬。
四爷跟着调子轻轻哼着,庄老三的脚在地上打着拍子,老成都的烟杆,又在石板上磕了磕。茶碗里的水,又续上了,热气袅袅,缠缠绵绵,就像他们几十年的砂舞情分,就像这成都的烟火,从来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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