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50年的香港，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坚尼地台那间公寓里，气氛诡异得让人发毛。
屋内红烛点得通亮，可这哪像是办喜事，分明透着一股子绝望的迟暮之气。
新郎官杜月笙，当年叱咤上海滩的“土皇帝”，这时候已经62岁了，瘫在轮椅上，气若游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新娘子倒是赫赫有名，42岁的“冬皇”孟小冬。
这时候的杜月笙，非要坚持让人搀着，给孟小冬磕头行礼。
旁边站着的主婚人，一边抹泪一边强颜欢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杜月笙的四姨太，也是孟小冬几十年的铁杆闺蜜——姚玉兰。
这是旧时代最后的名利场，也是最凄凉的谢幕礼。
那时候杜公馆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那年孟小冬28，姚玉兰33。
很多人都知道孟小冬是杜月笙的“红颜知己”，其实吧，这事儿最大的推手就是姚玉兰。
大家别以为有钱人三妻四妾就多快活，杜家后院那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甄嬛传》。
原配沈月英早就吃斋念佛，基本下线了；二姨太陈帼英是舞女出身，性格泼辣得很；三姨太孙佩豪有两个儿子傍身，地位稳得一批。
姚玉兰虽然带着老妈和妹妹闯荡上海滩，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进了杜家这深宅大院，毕竟是孤掌难鸣。
特别是亲妹妹姚玉英早死后，她更是觉着危机四伏。
这时候，她就把算盘打到了闺蜜孟小冬身上。
这招其实挺绝的。
一来她知道杜月笙馋孟小冬好多年了，二来她在杜家太需要一个能绝对信任的盟友了。
把最好的姐妹拉进老公的被窝，这事儿搁现在能上热搜被喷死，但在当时那种环境里，这就是姚玉兰最无奈也是最精明的生存策略。
当然了，孟小冬肯点头，也不全是给姚玉兰面子。
说白了，这是对梅兰芳的一场“复仇”。
咱们都知道“梅孟之恋”，但很少有人去扒这段感情把孟小冬伤得有多深。
1927年孟小冬嫁给梅兰芳的时候，那是真动了心的，头发剪了，戏也不唱了，就在家当金丝雀。
结果呢？
现实啪啪打脸。
梅兰芳那个二老婆福芝芳，是个狠角色。
人家手里攥着财政大权，还生了9个孩子，这就是底气。
最要命的是那次“戴孝风波”。
梅兰芳的大伯母死了，孟小冬披麻戴孝去吊唁，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福芝芳让人堵在门口骂：“这个门，她孟小冬别想进！
除非我死！”
这时候梅兰芳在干嘛？
这位台上的大英雄，台下怂得跟什么似的，就跟孟小冬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就这一句话，孟小冬彻底死心了。
她是唱老生的，骨子里带着股男人的硬气。
1933年，她在天津《大公报》连登了三天启事，直接把梅兰芳给休了。
那时候她放的那句狠话，现在听着都带劲：“我今后要么不唱戏，要唱就比你梅兰芳红；要么不嫁人，要嫁就嫁个比你梅兰芳强的！”
这哪是离婚声明，分明就是给前任下的战书。
离开梅兰芳后的孟小冬，日子其实不好过。
这时候，杜月笙这个老江湖的高明之处就显出来了。
他没有像抢别的女人那样霸王硬上弓，而是玩起了“润物细无声”。
杜月笙喜欢孟小冬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些年孟小冬在无锡演出，还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时候，他就盯上了。
但他一直忍着。
等到孟小冬落难了，他才通过姚玉兰这条线切入。
帮她还债，支持她拜余叔岩为师，生病了直接派专机接最好的医生。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是个女人都得晕。
跟梅兰芳那个软柿子一比，杜月笙这才叫爷们儿。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局势变了。
杜月笙准备全家跑路去香港。
这时候孟小冬一直是以“客人”身份住在杜家。
临走前算人头买船票，杜月笙随口说了句：“算10张票。”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孟小冬，突然冷冷地问了一句：“我跟着去，算是什么身份呢？
是丫头？
还是女朋友？”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杜月笙的肺管子上。
那时候杜月笙身体已经垮了，钱也没剩多少，可以说是穷途末路。
但他听懂了，孟小冬要的不是钱，是脸面，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所以哪怕快死了，他也得办这场婚礼，给孟小冬一个“五姨太”的名分。
这不仅仅是个名头，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名分，等他两腿一蹬，孟小冬在遗产分配里才有合法的份儿。
说白了，这是老杜最后能给的一点保障。
不过呢 故事也没什么大团圆结局。
1951年杜月笙在香港病逝，留下的钱真没多少。
曾经情同手足的姚玉兰和孟小冬，因为生活压力和家里那些烂摊子，关系也淡了。
孟小冬傲气了一辈子，不愿意寄人篱下看脸色，哪怕是好闺蜜也不行。
她一个人留在香港，靠教戏过日子，晚年挺清冷的。
姚玉兰带着杜月笙的棺材和孩子去了台湾，靠着宋美龄的关系，日子稍微好过点。
一直到1967年，那边局势也不稳了，姚玉兰怕孟小冬在香港出事，主动打电话让她去台湾养老。
这两位纠缠了半个世纪的老姐妹，才在台北重新聚首。
回过头看，这俩女人，一个为了生存把闺蜜拉进豪门，一个为了尊严把自己嫁给闺蜜老公。
名分这东西，平时看着虚，关键时刻那就是保命符。
1977年5月，孟小冬在台北走了，终年70岁。
那张1936年的合影里，站在中间的姚玉兰，最终还是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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