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侧妃让她挨30大板,她可还好管家王妃早已自请和离,他愣了

我这把老骨头，曾在王府和寺庙之间跑过无数趟差事。手里送过的东西里，最重的不是金银，而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秘密和欠了人的债。

那年冬天，我替王府一个小吏，背着锦盒入了寺门。雪厚得能把脚抬不起来。山门外站着一个人，衣衫破旧，面色像被雪刮过的纸。大家都说他是摄政王，他背着一株冰莲，手抖得连绷紧的绢带都割出白印。谁也没敢拦，寺里的人低声祷告，长公主眼里藏了泪。

我知道来头。朝里有人怨他权重，人心易变。也知道王府老太医在朝堂背后说过，若他出京求药，便是把柄送给对头。可那人去了。去了极北。回来的时候，比来时更像个病人而不是王。

我被派去把那株“雪魄莲”送到禅房。锦盒像个小棺材。抱着它回来的路上，我碰到过这样的眼神：有嘲笑，有同情，有早就算计好的人，更多是围观的好奇。没人知道舞台下的真实，也没兴趣知道。只要戏能谁还管台下的血。

寺里，住持说过我记得清楚：“尘缘断了，且行且安。”那话像刀子，割在许多人心里。尤其是送锦盒的人，看着那扇门缓缓闭合时，心头一阵空。后来我们听见了兵戎。不是院里的家丁那么简单，是真正戴着盔甲的将士，剑在夜色里闪着冷光。康王的旗子在城门口比谁都亮，人心散得也快。

救人那夜，我离得最近。看见一个箭矢穿过庭前的风，扎进了摄政王的后背。他倒下时，连动都懒了。那一刻，所有论罪的声音都沉了。女人扑到他身上，眼泪像被压抑了三年爆出来的泉。这画面，谁也忘不了。谁又敢说当时没有怜悯？

后来朝中有议论：他太偏执，他用命抵罪，但权力终归是一柄刀，插在人背上多久，都能锈。康王的叛乱被镇住了，一些换了名前的人被处理，一些名声被清洗。权力的缺口，被人接着补上。朝廷像修补破帛，缝合的线头处，有时反而更容易断。

那株莲，最后并没有在她的床前开出疗效的花。她回了城市，开了个小医馆，门口三字匾额“回春堂”。我路过的时候，她就坐在窗前给人把脉，手稳得像刀上的砝码。很多人说她是“谢大夫”，也有人说她把往日的光景都吞了，只给别人温汤和药膳。

摄政王回了朝，又不像从前。有人说他整人再也不敢胡来；有人说他从此只剩下议事的冷峻，少了笑。至于他后来去不去过那茶馆，我手里没票据。只是见过一回，他在窗下坐了一阵，戴着斗笠，像个过客。眼睛老盯着那面窗，像是确认人还在，世界还在。

我送过他给她的信。不是我亲手交的。信里写的，和后来的故事一样：悔与求。小纸条被退回来时，邮差和我都无话。寺里转达的回话，是他人冷静的措辞；她写的那句话，听着像一把铁尺，量清了两个人的余地：别再来。

时间会把很多事磨成故事。市井里有人把那件事说成了悲恋；孩子的说法更褒饰：王为爱赴死。朝堂上的人，编排成政绩的注脚：他在那之后确实少了几件冒失政策，多了几个清廉案卷。民间的老人倒常笑着说，这样的事情，天早就安排好了位子：有的人成佛，有的人只剩下职位。

我见她在窗前裁药布时，会悄悄在街角等一炷香。看她抬头、露齿的眨眼，心里像落了针。她没有回头去看那片曾让她受伤的风景。她把自己置在草木间，教字给孩子，给人医病，手把手温了别人的痛。有人说这是重生，也有人说这是逃避。我想，谁不是在日子里把伤口缝着，看着缝线发亮，夜里无声地哭。

至于摄政王，后来又有人上奏写他的功过，有人把这事翻来覆去在史册里做题。朝廷需要英雄，也需要懊悔的教材。政治的账本上，那些情感的借贷，常被算作“人心难测”三字，放进章里，盖上印。

我偶尔会想，两人那年若不是被旁人的欲望和恐惧割裂，会怎样？这种念头像河边的落叶，翻过就沉。有人得了救，有人赦了罪。庙里的钟，日复一日敲着，敲的是风，也是时间。人们把痛做成故事，做成教训，做成诗句挂在嘴边，一而再，再而三。

我走过那条去回春堂的青石板路时，常会把匣子里的信指尖摩一摩。里面有一页旧纸，字迹斑驳。这纸被人当作了结局的证物，也有人把它当作新的起点。我不知道读它有无用。只知道风一吹过，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是未完的叙述。

黄昏里，城外的柳芽冒头。有人在巷口摆茶。有个小孩儿跑过来，拉着我手说：“老爷爷，您知道摄政王后来怎样了吗？”我笑不出来。只告诉他一件事：有些人离开，是为了让自己回到应有的样子；有些人留下，是为了还那些欠下的债。孩子点点头，像懂了又不懂。

钟声又响。风里夹着药草的清香。谁也不再急着给这段情下个最后的句号。院子里，一盏孤灯摇曳，人影拉长又缩短，像故事里最后一笔，写着，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