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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骆政说:“想要钱?可以,但你要看着我跟别人恩爱。”
我跪在卧室角落,指甲掐进掌心,眼睁睁看他将那些女人翻来覆去。
攥着那张卡冲到医院时,医生却说:“你来晚了……外婆已经错过最佳手术时机。”
她临终还在替他开脱:“囡囡,别怪阿政。”
4
我来到医院。
冰冷的白炽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医生看着检查单,语气很平淡,“你的子宫壁比较薄。如果这次选择流产,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你确定要做吗?”
我捏着手中那张化验单,犹豫了。
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我划开手机,下意识点开了与骆政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他撕毁协议后发来的、带着嘲讽的语音。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我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呢?
求他看在这个未出世孩子的份上,回头?
还是告诉他,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然后我看见了陈舒的朋友圈。
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文案写着,“宝宝,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配图是一张B超单。黑白影像里,依稀可以看见孕囊。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骆政。他回复,“宝宝,爸爸期待你的降生”
手机屏幕的光,好像忽然变得特别亮,特别冷,直直刺进我眼底。
我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如针一般,扎在眼睛里,扎在心上。
记得结婚那天晚上,我趴在他怀里,问他,“阿政,如果你以后出轨了,还跟别人有了孩子...我该怎么办呀?”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手臂收得更紧,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笃定,“傻瓜,怎么会呢?”
“我绝不会出轨,更不可能跟别人生孩子。”
“我的孩子,只会跟我最爱的人生。”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此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连着心都一起抽空了。
我明明...已经决定不再爱他了。
我明明...已经不再寄希望于那点可笑的期待和温暖了。
可为什么,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还是疼得我无法呼吸。
曾经的一切、我所眷恋的一切都没了。
也好,终于死心了。
我没有再犹豫。站起身,走向那扇门。
躺上手术床,惨白的灯光打在头顶。
我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孩子正在被一点点从身体里剥离、抽走。
连带着那些我珍藏已久的所有美好记忆。
宝宝,别怪妈妈。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入鬓发。
术后,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挪向门口。
门开后,我竟看见了骆政。
他应该是匆忙赶来的,头发微乱,呼吸有些急促。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猩红,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但我似乎看到他那双眼睛里,有泪。
5
我看着骆政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波动。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言不发地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手腕猛地被他从后面攥住,力道大得发疼。
“姜淼!”他的声音很是慌乱,“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我慢慢回过头,视线落在他紧锁的眉心和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上。
“告诉你?”我的声音很轻,“骆政,你会在乎吗?”
“你会...期待这个孩子吗?”
小腹传来锥心般的抽痛,让我脸色白了白。
“我当然会在乎!”他低吼出来,抓着我手腕的指节绷得发白,“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我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以为,你只在乎陈舒肚子里的那个。”
“毕竟...你也期待它的降生,不是吗?”
骆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骆政,”我吸了口气,压下腹部翻搅的痛,“既然你早就不爱我了,为什么不肯离婚?”
“离了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和陈舒,和其他任何人,都再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这不好吗?”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喉结滚动着,想是在挣扎什么。
小腹的疼痛猛地加剧,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骆政立刻扶住我,手臂撑住我下滑的身体。
他的声音紧贴着我耳畔,带着一股执拗的蛮横,“我不愿意。”
“姜淼,我不愿意离婚。”
“外婆...外婆她希望我们好好的。”
“我也希望我们好好的。”
外婆。他居然还有脸提外婆。
而我们又怎么能好好的再继续过下去呢?
怒意和悲凉直冲头顶。我靠着他手臂的支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扯出一个笑。
“好啊,那你送我去郊外墓园吧。”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
我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忍着剧痛,走向那座熟悉的墓碑。
冬日的墓园空旷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我停在外婆的墓碑前,静静站着。然后,我抬起手,指向墓碑上那张永远温和含笑的脸。
“外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骆政,你看清楚。”
“外婆早就死了。”
“就在你逼我看着你和那些女人鬼混,用我的尊严和你的滥交,一分一分换那十万块钱的时候...”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点一点,错过了最后活下去的机会。”
我转过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男人。
“你说,外婆要是知道,她当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那条命,最后是这么报答她的...”
“你猜,她当年还会不会将你带回家?”
骆政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紧。
他死死地盯着外婆的遗照,那将落未落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碑前。
“对不起...”他的肩膀开始发抖,声音破碎混合着哽咽,“外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想到...”
他语无伦次,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忏悔。
我看着眼前这个跪地痛哭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觉得假。假得令人作呕。
小腹的疼痛仍在持续,脑袋里也一阵阵的晕眩,我扶住冰冷的墓碑才没有晕倒。
不再看他一眼,我转过身,慢慢地挪开。
走到台阶边缘时,我停住脚步,“骆政,你放过我吧。”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就是当年在那个巷子里,没有拉着外婆,头也不回地走掉。”
说完,我抬步,走下了一级级台阶。
6
墓园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位身着得体,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林叔。
一个月前,他突然出现在浑浑噩噩的我面前,告诉我,我是姜氏集团董事长流落在外的女儿。
他说,我父亲年轻时犯错,抛弃了我母亲,另娶他人。
母亲伤心远走,郁郁而终,我被外婆独自抚养长大。
如今他年岁已高,膝下无儿无女,终于想起了我,想弥补,想让我回家。
那时候,外婆刚离开我,骆政背叛了我,我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和麻木包裹。
根本无力去消化这些消息,也无心去应对所谓的豪门认亲。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送外婆最后一程。
可我没有钱。
而父亲说他会为外婆准备最好的墓园,让她安息。条件只有一个:我肯回去。
我拒绝了。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那里不是我的家。
可那未曾谋面的父亲在联系我之前,就已将我查得一清二楚。
林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与不赞同:
“小姐,您所托并非良人。老爷都知道了。”
“与其留在这种人身边消耗自己,不如回家。姜家,才是您真正的依靠。”
那时的我,心里还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骆政这些年虽然女人不断,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爱,从未给过任何人承诺。
那时的我还是心存几分期待的。当时的我以为,我对他而言终究是特殊的。
于是,我对他们说:“再给我一个月吧。我想再试试。”
试试他是不是还对我有一丝感情。试试这段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
答案却已血淋淋地摊在我眼前。
他不仅对别人说了爱,还在无比期待地规划着与别人的未来。
他对别人的承诺,彻底碾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不是不会爱,不是不会承诺。
他只是,不再爱我了。
山风卷着枯叶,打在车窗上。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
我走上前,声音很轻,却清晰坚定,“林叔,麻烦您...送我回家。”
林叔为我拉开车门,姿态恭敬。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与喧嚣。
骆政,就让我对你的爱留在昨天吧。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再无瓜葛。
7
骆政盯着那份姜淼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指尖捏得发白。
条款简洁,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她竟决绝到连一点念想、一点牵扯都不愿留下。
恐慌和不安猛地攥紧他的心脏。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忙音。一遍,两遍,十遍...全是忙音。
不过半天,再打过去,甚至已变成了空号。
她切断了所有联系。
骆政抓起车钥匙,疯了似的冲出去。
别墅没有,她常去的咖啡馆没有,外婆的墓园没有,甚至连那个他们最初相识的外婆家老房子,也没有。
姜淼消失了,甚至没留下丝毫痕迹。
他颓然地靠在方向盘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陈舒发来的消息:“阿政,今天回家吗?我和宝宝都在等你。”
放在以往,他会立刻调转方向盘,去陈舒那里。
那里能短暂麻痹他在家族中失去一切支撑的茫然。
可今天,看着那行字,他只觉得无比烦躁。
姜淼到底去了哪里?她才做完手术,身体那么虚,身上一分钱没有,她能去哪儿?会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心神不宁地捱过两天,一封请柬送到他手里。
姜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独女,要举办盛大宴会正式介绍。
骆政原本毫无兴趣,他满脑子都是姜淼出事。
但陈舒很想去见识场面,于是缠着他。
骆政心烦意乱,或许能分散一下注意力,便应了。
宴会极尽奢华。陈舒挽着他的手臂,兴奋地东张西望,小声惊叹。
骆政却只觉得喧闹刺耳。
直到宴会厅二楼的水晶楼梯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骆政的呼吸停滞了。
姜淼。
她穿着一袭银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下方。
那不是他记忆中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姜淼。
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真正的公主。
骆政如同被钉在原地,血液都冻住了。
直到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地介绍着“姜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姜淼小姐”。
他才彻底清醒。
姜淼...是姜家的女儿?
她什么时候认的亲?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个字都没对他提过!
巨大的震惊和刺痛,瞬间淹没他。
他看着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女人。
他终于发现他好像失去了无比珍贵的东西。
悔恨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姜淼走到了这一步?
应该是父亲的葬礼之后吧。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他被盛怒的大哥一拳打倒在泥泞里。
大哥在雨中对他嘶吼,“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娶那个孤女,害爸急火攻心,爸根本不会死!”
“你就是个灾星!我宁愿爸从来没找回过你!”
“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那一天,他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疼爱他的哥哥。
原来,是因为他要娶姜淼。
他不知道啊,他怎么会知道父亲的身体已经差到那种地步?
他只是想娶心爱的女孩,给她一个家,他有什么错?
可巨大的负罪感和失去至亲的痛苦无处宣泄,于是他将所有怨恨,都发泄在了姜淼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娶她,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众叛亲离?
他开始用最幼稚也最残忍的方式惩罚她。
起初只是故意让她撞见自己和别的女人调情,看她默默流泪。
姜淼和他一样痛苦着,心里就不免一阵快意。
但这不够。
答应她不带女人回家,骆政却偏要将一个个女人带到他们的床上,踩碎她的尊严。
他甚至用外婆的救命钱作为筹码,逼她亲眼目睹他的不堪。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也体会他失去至亲时的绝望。
可是他不知道外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以为还有时间的,以为那不过是钱的问题。
于是他故意拖着,折磨她,以为这样就能抵消自己内心的煎熬。
直到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台上脱胎换骨的姜淼,他才如同大梦初醒。
他用另一个人的去世,用亲人的背弃,去惩罚一个同样无辜、甚至爱他的人。
他的怒火全部倾泻在了最不该承受的人身上。
陈舒的存在,不过是因为眉眼间有点像姜淼罢了。
只是用来刺激姜淼,也用来欺骗自己的替身。
他明明可以选择抱住伤痕累累的姜淼,互相取暖。
却偏偏选择用最锋利的刀,伤了那颗曾经毫无保留爱着他的心。
姜淼做错了什么?错在被他爱上?错在他执意要给她一个家?
不,姜淼没错,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彻头彻尾。
台上的姜淼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毫无波澜,如看一个陌生人。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8
这场盛大的宴会,是父亲坚持要办的。
他说,姜家的女儿回家,必须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
到场的宾客,我并不陌生。
许多面孔,在我和骆政那场婚礼上,我都见过。
那时,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
窃窃私语在宴会的各个角落响起,“孤女”、“高攀”、“骆少仁至义尽”...
每一个词,都像细小的针,扎在我竭力维持的得体笑容上。
如今,身份调转。
我成了他们口中需要奉承的姜小姐。
我知道他们想通过巴结我,讨好父亲,以此与姜家搭上线。
但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如意。
我借口累了,躲进休息室,以为终于能喘口气。
不到五分钟,门却被敲响。打开门,外面站着骆政。
我知道他来了,在台上就看到了,还有他身边的陈舒。
他带她来这种场合,意义不言自明。
“对不起,阿淼,我错了。”
听到这开场白,我下意识就想关门。
他却用手抵住了门框,力气很大,声音急切、破碎:
“我不该...不该把父亲的死怪在你头上。”
“是我自己懦弱,我承受不了那种愧疚和失去,就把所有怒火和怨恨都转嫁给你...”
“我以为折磨你,就能减轻我的痛苦,我错了,阿淼,我大错特错...”
“外婆她...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救命钱,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钱的问题,我故意拖着,想让你难受...”
“我混账,我不是人...”
他的眼睛红了,痛苦和悔恨在翻滚,“阿淼,我真的错了...”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不动容是假的。
我能理解他失去父亲的痛。那是他期盼了二十多年才得到的亲情,得到又失去的绝望,我经历过,所以懂得。
但理解,不等于原谅。
可他的痛,为什么要转移到我的身上?
“骆政,”我打断他,“我们回不去了。”
“外婆去世了。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句话说出口时,心还是一阵抽痛。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带着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阿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或者...或者你给我最后一个月,你看我会不会改,你看我怎么做,好不好?”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赤诚,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
这一刻,被专注而悔痛的目光注视着,我的心还是动摇了。
也许...
“阿政!”
陈舒的声音突然响起,截断我想说出口的话。
她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惨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死死盯着骆政握着我的那只手。
“你要和她重新开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我算什么?我们...算什么?我们的孩子...又算什么?”
骆政浑身一震,倏地松开了我的手。
他转过头,看看陈舒,又看看我,眼神里只剩茫然和挣扎。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舒看着他沉默,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
下一秒,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沿着光洁的大理石楼梯滚了下去。
“陈舒!”骆政嘶吼着冲了过去,伸出手,却根本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响声后,随即是人群惊恐的尖叫。
陈舒倒在楼梯转角,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鲜红,触目惊心。
骆政跪倒在她身边,颤抖着手,然后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我。
那眼神,极其复杂,惊惶、痛苦,但更多的是埋怨。
他好像在说,又是你,姜淼。
他再一次习惯性地,将过错怪在了我的头上。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的动容,彻底消失了。
我看着他在混乱中抱起昏迷的陈舒,焦急地冲向出口。
这一次,他的选择依旧清晰明了。
而我也终于看清,不会再被他的任何眼神、任何语言欺骗了。
9
听说陈舒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骆政守在病房外,寸步不离。
陈舒醒后情绪崩溃,几次闹着要寻死,是骆政日夜陪着,哄着。
那期间,我不止一次让人将签好字、盖好章的离婚协议送到他手里。
每一次,不是原封不动被丢进垃圾桶,就是被撕得粉碎送回来。
我不明白他还在坚持什么。
明明在陈舒摔下楼梯、在他选择冲向她、在他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这样,除了自我感动和继续折磨彼此,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我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让父亲出面。以姜家的名义,正式提出解除婚姻。
骆家如今式微,早已不复当年,面对姜家的压力,根本没有说不的余地。
骆政的大哥,亲自将签好字的协议书送到了我面前。
“姜小姐,”他语气平静,带着疲惫,“骆家对不住你。这份协议,请你过目。”
我接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骆政的名字,终于签在了那里。
听说签字那晚,骆政又在骆家老宅门口跪了一夜。
春雨冰凉,他跪在当年他为娶我而跪过的同一片石阶上,求他大哥不要逼他签这个字。
他大哥只是站在门里,沉默地看了他很久,最后说:
“骆政,你要还当我是大哥,就签了它。”
“放她走,也放过你自己。”
这一次,骆政没有再违逆。
他选了大哥,选了摇摇欲坠的骆家,选了他早已做出的、无数次验证过的选择。
尘埃落定。
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心里还是空了一下,随即便是全然的平静。
再也没有任何眷恋了。
我让父亲安排,送我出国。
我想去完成很多年前,因为遇见骆政、因为生活颠沛而中断的学业。
世界很大,我该去看看了。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转身的刹那,余光瞥见远处的航班指示牌旁,站着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高大,落寞,静静地朝着我的方向。
我停下脚步,定睛看去。
那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空无一人。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通往登机口的通道。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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