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巷口脆饼香里的空落》
岁末的风裹着零星烟火，巷口老煎饼摊的甜面酱味依旧飘在清晨，但最近摊前总缺个蹦跳的身影——25岁的山东姑娘秦贝贝，已经走了一个多月。
第一次撞见贝贝是去年秋晚，她穿鹅黄卫衣扎高马尾，正帮阿姨拎菜上楼，转身笑时眼睛弯成月牙，碎发跟着晃。煎饼摊张叔记她记最牢：“每次都要加双份脆饼，淋两勺酱，拿到就咬，脆响传巷口。”三个月前张叔还纳闷“咋好久没来”，问她妈只说“外地养病”，谁想竟是永别。
贝贝的手机藏着满屏烟火：火锅视频里夹毛肚冲镜头做鬼脸，碗边堆着剥好的蒜；公园自拍穿碎花裙，夕阳落发梢，谁能看出她常跑医院？24岁生日在病房过，朋友们围唱生日歌，她戴鸭舌帽吐舌头，蜡烛映得眼睛亮。这些是她随手发的日常，配文从来简单：“今天吃了好吃的”“妈妈汤超鲜”。
有人说她曾离婚纱一步之遥。旧照片里她穿拖尾白纱笑得分外甜，身边男生搂着她腰，听说那是个有不少粉丝的网红。去年夏末还见男生拎蛋糕去医院陪她过生日，后来却没了同框。直到贝贝走，男生只在评论区留朵玫瑰，没多话。有人猜是她不想拖累提分手，有人叹可惜，但终究成了解不开的谜。
她衣柜挂着没拆吊牌的新裙子，浅蓝色蕾丝领的那件，是生前挑的“出门穿的”——葬礼那天家人给她换上了。葬礼办得快，好多朋友赶去殡仪馆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巷口有人放了束向日葵，花瓣蔫了也没人收；贝贝妈妈的账号关了，邻居说晚上常听见屋里哭声，断断续续到后半夜，家里还有上学的弟弟，以前总跟在贝贝身后要糖，现在放学回家也安静了。
贝贝不是名人，社交账号只有几千粉丝，多是老街坊和同学。但她走后，不少陌生人点进旧视频留“一路走好”——有人因煎饼摊故事，有人因火锅视频里的鬼脸。昨天张叔摊煎饼时念叨：“今早忘加脆饼，这丫头在的话肯定噘嘴。”
风又吹起巷口脆饼香，可那个总喊“张叔多加点酱”的姑娘，再也不会蹦跳着跑来。她没留惊天动地的事，却在爱她的人心里空了一块——就像少了脆饼的煎饼，吃起来总少了那口最鲜活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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