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以一人之力凝聚整个国家，他却成了俄罗斯最脆弱的一环

普京把俄罗斯“捏”成一块铁板，却也把国家最大风险绑在自己身上

今年新年一过，很多国家领导人都按惯例发了新年讲话，给全国人民打打气，画画饼。
但普京都不一样，他这次说得特别短，核心就反复一句话：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的团结，决定俄罗斯的安全和主权。

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
关键是，他把这个“团结”的支点，直接指向一个群体——参加“特别军事行动”的士兵。

简单讲，现在俄罗斯的国家认同，就是和这场对外战争绑在一起了。
你认不认同国家，看你支不支持这场战争。

这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普京的新年讲话会说经济、说民生、说发展前景，也会画一画“我们会变得更好”的蓝图。
而这两年，尤其是俄乌冲突打到现在，将近收尾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话锋变了——不再重点谈“以后要过多好日子”，而是把“处在战争状态本身”当成民族团结的理由。

这背后，其实暴露了俄罗斯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这么一个民族众多、宗教复杂、发展极度不均衡的大联邦，为啥非要靠打一场长期战争，才能维持内部不散？

说到底，这场“特别军事行动”，对普京来说，不只是对外政策，更是国内政治的“万能胶”。

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自己到现在都没把国家认同这件事搞清楚。
既想做一个多民族联邦，又离不开“大俄罗斯”这个主体民族的文化和权力优势。

他们这些年折腾出一个概念，类似“联邦民族”“俄联邦共同体”这类说法，意思是：
以俄语、俄罗斯文化为中心，把境内上百个民族都圈进来，搞一个更大范围的民族认同。

听着挺好听，现实非常骨感。

你让雅库茨克的渔民、莫斯科的金融精英、车臣的宗教人士、塔吉克斯坦来的务工人员，心里都觉得自己是同一个“共同体”，而且利益还高度一致，这难度有多大，大家想想就知道。

更扎心的是，俄罗斯是个“马赛克国家”。
官方统计有190多个民族，俄罗斯族占到人口的70%多，看着是大头，但远远不是那种90%以上的单一民族国家。

苏联时代留下的民族自治共和国、自治州、各种行政划分，本身就把不同民族分得很开。
你再用“以俄罗斯族为核心”的大民族主义一往上盖，天然就带排他性。
有些少数民族会觉得：你这不是团结，是同化。

其他几套备胎式的意识形态，也都不顶用。

90年代搞“自由主义”，结果是休克疗法、经济崩溃、寡头横行，大量民众对“西式自由”心里是有阴影的；
后来鼓吹的“欧亚主义”，更多是学者和战略圈自嗨，离普通老百姓太远；
传统上靠的“东正教”价值观，对几千万穆斯林和其他信仰群体来说，不但不是纽带，反而容易成隔阂。

常规手段都不灵了怎么办？
战争就被推到了台前。

“特别军事行动”给了俄方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叙事：
我们这儿不是什么族群矛盾，我们只是共同对付外部敌人。
不管是“西方威胁”，还是“反纳粹”，统统装进一个框——外面都是坏人，我们必须抱成团。

在外部巨大的压力之下，很多内部矛盾，确实会被暂时压下去。
这就是典型的：先别吵，先一起抗敌。

听上去挺有效，成本也确实比搞深层改革要低。
不用费力去平衡各民族利益，不用慢慢调整地方财政、不用痛下决心搞区域再分配，只要不断强调——
我们在打仗，先顾大局。

可是，这招有个致命问题：
你等于是把国家的凝聚力，和一场战争的持续性绑死在一起了！

只要战争在，你还能说：“大家别闹，先扛过这关”。
但有一天，战争结束了呢？

现在的风险就在这儿。

再看内部运转的模式。

普京这二十多年，干成了一件事：
把一个本来就很松散的联邦，用强人权威、中央集权、财政补贴和安全机构，给强行拉在了一块儿。

表面上看，确实是稳住了。
很多地方的精英和族群领袖，对外服从莫斯科的统一俄罗斯党，换来资金、职位和某种安全感。

但这种稳，是“压出来的稳”，不是“自己长出来的稳”。

区域发展差距，一点没真正解决。
资源区、边远区靠卖油卖矿卖原材料给中央，自己发展却严重滞后。
城市和乡村，莫斯科和远东，欧洲部分和亚洲部分，完全是两个世界。

现在再加上西方制裁、经济缩减，问题更大。
为了顶住战时消耗，中央不得不从资源大区和边缘地区不断吸血，把钱、物资、人力都往前线和核心区集中。

效果是什么？
当地人看到的是：自己的资源往外抽，基础设施没起色，年轻人却在前线流血。

更扎心的现实是：
前线死伤最重的步兵里，非俄罗斯族占比很高，高加索、布里亚特、图瓦这些地区，被频繁点名。
很多报道都提到，一个班里找不出几个俄罗斯族兵，这不是空穴来风。

你想想看，资源我出，人也是我出，回头分蛋糕的时候，我还是那个被嫌弃的“边缘民族”，心理会怎么想？

这时候再听“我们是一个整体”，心里到底信不信，其实不用多说。

只要战争这个“统一叙事”一收，所有被拖延的矛盾，都会原地反弹。
而这，就是俄罗斯未来真正的风险点。

经济这头，看上去“没被制裁打趴”，但问题不小。

战时经济的一个特点：短期有韧性，长期伤筋骨。
俄罗斯现在靠军工、能源、少量替代产业勉强顶着，各种数据也能拿出来说“还可以”。

但你仔细看结构就会发现：
所谓产业升级，大量变成“成本更高、效率更差”的本土替代。
原来进口一颗高端芯片，现在要拆洗旧货，或者自己造一个性能差一截的版本。
对内宣传可以说“自主可控”，但在全球竞争中，这种差距是要命的。

对外贸易“向东看”，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压力。
但是，它也让俄罗斯更深地陷在“卖资源、卖低附加值产品”的老路上。
走进国内的“俄罗斯商品馆”，大部分就是粮食、乳制品、酒水、简单日用品。
能叫得上号的高技术产品，几乎看不到。

这条路径的天花板很低，只够维持运转，不够支撑一场长期的大国博弈。

更难处理的是社会代价。

伤亡是一块，通胀和收入缩水是一块，上层财富外逃是另一块。
最搞心态的是：普通人被要求咬牙坚持、支持国家，权贵却把资产、家人早早转移到海外。
这种心理落差，靠宣传是很难完全堵住的。

再加上互联网和跨境信息流动，西方那一套价值观早就进来了。
虽然官方管得严，封号、封网站、审查都上了，但年轻人的思想早已变得多元、碎片化、个人化。

你一边要他们为“大俄罗斯”牺牲奉献，一边他们看到的是更自由的生活方式、更开放的世界，内心那道坎儿，不是口号能填平的。

普京团队试图用更保守、更排外的思想，把社会往里收一收。
但在数字时代，封得了网线，封不了脑子。
一旦经济发展跟不上，人才流失，能干、会想的人心态变凉，这比战场上的损失还可怕。

说到底，今天的俄罗斯有一个根子问题：
“俄联邦民族”这个共同体，从来没真正建立起来。

现在的团结，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普京还在、战争还在”这两个前提之上。

普京不只是总统，更是各方势力之间的“总调解人”和“最终兜底人”。
地方大佬、各族精英、安全系统、寡头集团，谁和谁都有矛盾，但都默认一个规则：听普京的。

这好用是真好用，脆弱也是真脆弱。

你很难在俄罗斯政治圈里找出一个，既有威望，又有手腕，又敢扛事，还能服众的接班人。
这不是夸张，而是这些年普京权威太强，客观上也压住了新一代政治人物的成长空间。

这就造成一个非常危险的局面：
国家运转高度依赖一个人；
一旦这一个人退场，后面接手的，不管是谁，都很难压住所有矛盾。

南斯拉夫的教训，就摆在那儿：
强人在的时候，很多问题被压着不爆；
人一没，历史旧账一次性全翻，外部势力再一插手，局面瞬间失控。

俄罗斯当然和当年的南斯拉夫不完全一样，体量不一样、核武不一样、地缘不一样。
但是，那种“用强人和战争当胶水，而不是用制度和认同当地基”的路子，是高度相似的。

现在的问题已经很清楚：
普京不可能永远在位，战争也不可能永远打下去。

那俄罗斯怎么办？

如果在普京彻底“退场”之前，俄罗斯没能完成两件事——

第一，找到一套真正能让绝大多数民族和地区都觉得“我有位置”的国家叙事；
第二，搭建出一个哪怕不完美但能运转的、相对稳定的权力接班机制；

那之后发生什么，恐怕谁都控制不了。

如果选的是继续对外冲突、靠外部战争把内部问题往后拖，那么伤的是国力，压的是民心，迟早会透支。
如果任由内部不满积累、不去做真正的民族整合和区域平衡，那将来出现“内部分裂风险”，也不奇怪。

对世界来说，俄罗斯要么走稳、慢慢调结构，要么剧烈动荡，这两条路的后果完全不一样。
对周边国家，对整个欧亚安全格局，影响都非常大。

普京个人，很有可能会被写进历史课本，写成“挽救了俄罗斯”的领导人。
但讽刺的是：
他也是现在俄罗斯体系里，最脆弱、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国家太多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本身就是风险。

真正能救俄罗斯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套能让不同民族、不同阶层、不同地区，都有话语权、有安全感的国家结构。

说到底，靠战争拧紧的螺丝，早晚有松的一天。
真正扛得住时间考验的，是不打仗时，这个国家还能不能稳得住、合得拢。

如果俄罗斯真不想重演南斯拉夫的悲剧，那该在普京还在的时候，就把这笔历史欠账，主动一点、一点点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