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总裁出差同住一间房后,回到公司我照常上班,她却急了:你不打算负责任?我愣住了:这难道不是陪您出差的福利?
安沐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道锋利的光,把她那张漂亮但冰冷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坐。”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跟办公室的中央空调一样,没什么温度。
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价值六位数的黑檀木办公桌。
沉默。
空气里只有她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文件上划过的沙沙声。
我心里门儿清,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位以“冰山”闻名全公司的美女总裁,从不叫人进来欣赏她的书法。
足足三分钟后,她终于停了笔,盖上笔帽,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今天却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乐珩。”
“在,安总。”
“上周出差,在云城酒店那天晚上的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单刀直入,“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愣住了。
大脑里飞速过了一遍那晚的场景。
大雨,前台,只剩一间行政套房的无奈,还有她那句“开吧,我睡沙发”。
我以为这件事早就在回到公司的第一时间翻篇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第二天不还是衣冠楚楚,各上各的班?
我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逼视着我的眼睛,忽然“想通了”。
我懂了。
这是敲打我呢。
怕我出去乱说,影响她的声誉?还是觉得我一个普通员工,跟她同住一屋,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得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紧张,瞬间就松弛下来。
原来是这事。
我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得体且恭敬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
“安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哦?”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您放心,”我诚恳地说,“关于那晚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对公司任何人透露半句。这是职业操守问题,我懂。”
说完,我看着她,等她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
但她没有。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三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瞬间凝结了西伯利亚的寒流。
“职业操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我点点头,以为自己没表达到位,又补了一句,“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是您的下属。能跟您一起住进那么好的套房,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这个便宜我占了,我认。但占了便宜还出去到处说,就太不是人了。”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清晰,态度端正。
最后,我看着她那张快要结冰的脸,问出了那句让我后悔了很久的话。
“安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难道不是出差的标配福利吗?”
办公室的空气,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我看到安沐汐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那种名为“失控”的情绪,像是一座休眠火山,内部的岩浆已经开始疯狂翻涌。
她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很冷,带着一股子自嘲和说不清的怒火。
“标配福利?”
“林乐珩。”
“你可真行。”
她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张秘书,通知下去,项目部林乐珩,从今天起,调来总裁办,做我的……第一助理。”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滚出去。
我晕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第一助理”。
这……
这福利,是不是给得有点太大了?
01
回到我的工位,屁股还没坐热,人事调令的邮件就发到了全公司。
“关于任命林乐珩先生为总裁第一助理的通知……”
整个项目部瞬间炸了锅。
“卧槽,乐珩,你这是坐火箭了?”
“第一助理?那不是张秘书的位置吗?他跟了安总五年了!”
“你小子给安总灌什么迷魂汤了?从实招来!”
我被同事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盘问。
我能说什么?
我说我只是把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当成了公司福利,就把美女总裁给惹毛了?
谁信?
这话说出去,他们只会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凡尔赛得令人发指。
我只能打着哈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应付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没人相信运气。
在他们眼里,我林乐珩,一个进公司两年、业绩中上、长相尚可的普通职员,一夜之间成了总裁身边的大红人,这背后要是没点惊天动地的故事,他们能把键盘吃下去。
我抱着我的纸箱子,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洗礼下,走向了那间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张秘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是我大学师兄,平时挺照顾我,此刻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探究和一丝……同情?
“乐珩,恭喜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师兄得提醒你一句,安总身边,不好待。”
我苦笑:“师兄,我这……是被强买强卖的。”
张秘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这是安总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还有她的一些个人习惯,你先熟悉一下。你的办公桌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他被调去了战略发展部,级别没降,权力却虚了不少。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啊。
我打开那个文件夹,第一页就是安沐汐的个人习惯。
“一、安总不喝隔夜水,只喝恒温六十度的纯净水。”
“二、安总对花粉过敏,办公室十米内不准出现任何鲜花。”
“三、安总工作时不喜人打扰,进门前必须敲门三声,不多不少。”
“四、安总的午餐有固定食谱,由A家私厨定制,每天十一点半准时去取。”
我一条条看下去,足足三页纸,密密麻麻。
我感觉我不是来当助理的,是来当贴身保姆的。
而且还是伺候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冰山女王。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回忆那趟要了命的云城之行。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公司在云城有个新项目,合作方突然提出了几个苛刻的新条款,需要高层立刻飞过去当面沟通。
安沐汐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决定亲自去。
而我,作为这个项目前期的主要跟进人,被她点了名,带上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和她单独出差。
飞机上,她坐在头等舱,我在经济舱。
下了飞机,直到坐上接我们的专车,我们才说了第一句话。
“林乐珩,把最新的数据报告给我。”
“好的,安总。”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她看文件,我看窗外。
车里的气压低得让我几乎想摇下车窗透透气。
我那时候就在想,跟这种女人谈恋爱,得多想不开。
没想到,老天爷很快就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谈判很顺利,安沐汐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冷静犀利,三两下就把对方那些不合理的要求驳了回去,还争取到了更有利的合作条件。
我当时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晚上合作方设宴,酒桌上,那些油腻的老总轮番向安沐汐敬酒。
她酒量好得惊人,白酒红酒,来者不拒,全程脸色都没变一下。
反倒是我,替她挡了几杯,就觉得有点上头。
晚宴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
司机把我们送到预定的希尔顿酒店。
我们俩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小姐姐却一脸歉意地告诉我们,因为天气原因,大量航班取消,酒店已经全部满房了。
“一间都没有了吗?”安沐汐皱眉,她似乎有些累了,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常年戴着的冰山面具,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
“非常抱
歉,普通房间确实没有了。”前台查了半天电脑,“啊,不过,我们这里还有最后一间行政套房,两位看可以吗?”
我和安沐汐对视了一眼。
她眼里是询问。
我能说不可以吗?外面下着暴雨,这个点上哪再去找酒店?
我硬着头皮:“那就这间吧。”
刷卡,拿房卡,进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混合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酒气。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我率先走出电梯,找到了房间号,刷开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城的璀璨夜景。
房间很宽敞,一个客厅,一个卧室,还有一个带按摩浴缸的浴室。
问题是,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我和安沐汐站在客厅,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她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安总,您睡床,我……我睡沙发就行。”
客厅的沙发又宽又软,睡一个人绰绰有余。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洗澡。”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走进了浴室。
我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我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算什么?
现实版的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小助理?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林乐珩,你想多了,人家是老板,你是员工,仅此而已。
等安沐汐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保守的丝质长袖睡衣。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她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拿起我的换洗衣物,也钻进了浴室。
等我洗漱完毕,只穿着一条短裤出来时,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客厅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我走到沙发边,刚想躺下,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安沐汐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安总?您怎么了?”
我冲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一片滚烫。
“胃……胃疼……”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我这才想起来,晚宴上她喝了那么多酒,东西却没吃几口。
铁打的胃也受不了。
“您等着,我去找药!”
我翻遍了她的行李箱和我的背包,都没有找到胃药。
酒店的送药服务也因为深夜下雨,说要等很久。
看着她疼得越来越厉害,我急了。
“安总,您忍一下,我送您去医院!”
我扶起她,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我这才发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原来这么瘦,这么轻。
我给她套上一件外套,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在我怀里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半拍。
02
凌晨两点的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安沐汐被诊断为急性胃痉挛,需要输液。
我跑前跑后地挂号、缴费、取药,护士把针头扎进她手背纤细的血管里时,她疼得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疲惫和脆弱。
我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
输液室的冷气很足,我怕她冷,把我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后半夜,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撑着脑袋,看着她的睡颜,也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E。
等我再醒来,是被她叫醒的。
“林乐珩。”
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我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输液瓶已经空了。
“安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坐起身,看了看盖在身上的我的外套,又看了看我,“谢谢。”
“应该的。”我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去叫护士拔针。”
一切处理妥当,我们打车回了酒店。
踏进那间行政套房时,气氛已经和昨晚截然不同。
我俩都一夜没睡,显得有些狼狈。
“你……”
“您……”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吧,昨晚辛苦你了。”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您刚输完液,您休息。我睡沙发就行。”
“让你去就去。”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拗不过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那间她睡过的卧室。
床单上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走出卧室,发现安沐汐已经起来了,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女总裁。
餐桌上摆着酒店送来的早餐。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她招呼我。
我有点受宠若惊。
“安总,您都准备好了?”
“嗯,等你吃完,我们就去机场。”
那一顿早餐,我们难得地聊了几句工作之外的话。
她说她有老胃病,一喝酒就容易犯。
我说我家在北方,我妈也总给我寄各种养胃的小米。
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我们不是上下级,而是……朋友。
回公司的飞机上,座位被调到了一起。
她依然是看文件,我依然是看窗外。
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气压低。
偶尔,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会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我身上,虽然只有一两秒,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回到公司,一切恢复原样。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安总,我还是那个项目部的小职员林乐珩。
我们除了在走廊里碰到时,她会对我多点一下头之外,再无交集。
那晚医院里的脆弱,那顿早餐的融洽,都像一场梦。
所以我才会在她今天问我怎么负责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在敲打我,让我别做白日梦,认清我们的差距。
我以为我善解人意,其实是自作多情。
我以为把五星套房当“福利”是一种高情商的自谦,却没想到狠狠踩了她的雷区。
现在好了,被她直接拎到身边,成了“第一助理”。
这哪是升职,这分明是发配到冷宫,不,是火山口,天天等着被她喷发的岩浆烧死。
我正对着那份“安总个人习惯”发愁,办公室的门开了。
安沐汐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从我桌前经过。
“林助理。”
“在!”我像个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五分钟后,我要去环科集团开会,准备车。”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安总。”
我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赶紧拿起车钥匙冲向了地下车库。
当助理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我把车开到公司楼下,安沐汐准时出现。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她的心情并不好。
“安总,去环科集团是走高架快一点,但是可能会堵车。走地面会多十分钟,路况好一些。您看我们走哪条路?”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张秘书笔记里写的,安总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也讨厌问她“怎么办”。
必须给出选项。
她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林助理第一天上班,连这点事都要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我立刻说:“明白,走地面。”
选择了确定性,牺牲一点时间,总比堵在高架上让老板心烦意乱要好。
她没再说话。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我后背冒汗。
我终于明白张师兄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好不容易到了环科集团楼下,我停好车,赶紧下车去给她开门。
她走下车,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我像个小跟班一样,抱着一堆文件跟在她身后。
进了会议室,对方的老总已经等着了。
是个四十多岁,有点秃顶,笑起来像弥勒佛的男人。
“哎呀,安总,稀客稀客!让你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王总客气了。”安沐汐和他握了握手,笑容标准,但疏离。
双方落座,开始谈正事。
我坐在安沐汐的斜后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
我这才知道,原来环科集团是安沐汐父亲的老部下开的公司,两家算是世交。
这次合作也是安沐汐一手促成的,但执行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
王总满脸堆笑,说着场面话。
“沐汐啊,不是王叔叔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个技术标准,我们这边确实达不到。你看能不能……”
“王总,”安沐汐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我们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技术标准是这次合作的前提。如果达不到,后续的合作也就没法谈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寸步不让。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沐汐,你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我跟你父亲当年可是……”
“我父亲是我父亲,公司是公司。”安沐汐的笑容淡了下去,“商场上,我们只看合同,不看交情。”
王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一边在心里给安沐汐鼓掌。
太帅了。
这才是那个在云城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突然,我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王总的视线。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安沐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
他突然笑了。
“沐汐啊,我知道你年轻有为,能力强。但是有时候,这做人做事,不能太硬。”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悠悠地说。
“就像这次出差,听说你在云城,把希尔顿的房间都住满了?”
安沐汐的脸色微变。
我心里也是一突。
王总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我懂。不过,还是要注意点影响。尤其你一个女孩子家,带着个年轻的男助理……这传出去,对安氏集团的声誉,总归是不太好听,你说呢?”
03
王总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着我瞬间涨红的脸。
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声音。
下流。
无耻。
他不仅是在羞辱安沐汐,更是在羞辱我。
把我钉在了一个靠着不正当关系上位的“男宠”的耻辱柱上。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想掀翻桌子把会议纪要砸在他那张油腻脸上的冲动,几乎要吞噬我的理智。
对方团队的人,有的低头假装看文件,有的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嘴角是藏不住的讥笑。
他们都在看好戏。
看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总裁,如何被一个“长辈”用最龌龊的手段逼到墙角。
我猛地抬头看她。
我以为会看到愤怒,或者难堪,或者哪怕一丝的慌乱。
都没有。
安沐汐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那笑意,比不笑还要冷。
她慢条斯理地,将面前的钢笔盖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像一声惊雷。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王总,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但我在那片冰层之下,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安抚。
她好像在用眼神告诉我:别动,看我的。
我那颗因为愤怒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镇定下来。
我看着她,缓缓松开了几乎要掐出血的拳头。
安沐汐这才将目光,重新移回到王总那张得意的脸上。
她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大声反驳。
她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摆出了一个极其放松,却又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姿态。
“王总。”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清清冷冷,却像带着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这番话,是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环科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王总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我都是关心你嘛,沐汐。”
“有区别。”
安沐汐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如果是以长辈的身份,那我父亲没教过您,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议论一个晚辈的私生活,是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四个耳光,狠狠抽在王总脸上。
王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安沐汐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如果是以董事长的身份,那您今天这番话,已经构成了对我本人,以及对我司高管的恶意诽谤。并且,您试图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在商业谈判中获取不正当优势,这已经严重破坏了我们双方最基本的合作信任。”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王总那点肮脏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看好戏的人,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安沐汐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没说话,一言不发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我走回她身边,弯下腰,把水杯稳稳地放在她手边,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坐回我的位置,挺直脊背,打开电脑,目光直视前方。
我的意思很明确。
我,林乐珩,就是安沐汐的人。
要羞辱她,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安沐汐端起那杯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那片冰湖,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她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王总,下了最后通牒。
“王总,看来您今天对我们的合作项目没什么兴趣,反而对我的助理更感兴趣。”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既然如此,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她站起身。
我也立刻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安总……”王总慌了,也跟着站起来,“不是,沐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助理。”安沐汐看都没看他,直接对我下令。
“在。”
“收东西,我们走。”
“是。”
我利落地把文件和电脑装进包里,动作干净迅速。
“关于此次合作,”安沐汐走到会议室门口,才终于回头看了王总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我的律师,会正式联系贵公司的法务部,谈一谈……关于终止合作以及诽谤的后续事宜。”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背好包,跟在她身后,经过王总身边时,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走出环科集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刚才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激烈又无声的战争。
而安沐汐,是那个凯旋的女王。
我快走几步,提前跑到车边,为她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了进去。
我也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股同仇敌忾的劲儿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尴尬和……我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会受到这种侮辱。
王总那些话,像一根根毒刺,不仅扎在她身上,也扎在我心里。
我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她。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紧绷着,看不出情绪。
是生气,还是失望?
气我给她惹了麻烦?还是失望于我这个助理,非但帮不上忙,还成了别人攻击她的软肋?
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车子开上高架,我终于忍不住了。
“安总。”
我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对不起。”
我说。
“今天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打断我,转过头,看着我,眉头紧锁。
“那是他自己龌龊,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怪我,或者至少,会说一句“以后注意点影响”之类的话。
但她没有。
她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王总身上。
甚至……还在为我开脱。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闭嘴。”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好好开车。”
我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压抑的感觉消失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暖,有点酸。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进公司地库。
我停好车,熄了火。
“安总,到了。”
她坐在后座没动,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也不敢动,只能在驾驶座上干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方向盘捏碎的话。
“林乐珩。”
“在。”
“刚刚在会议室……”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那杯水,倒得不错。”
04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杯水?
我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迎接我的是一场狂风暴雨,结果却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夸奖?
我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已经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留给我的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地库昏暗的光线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安总,我……”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该说“谢谢夸奖”,还是“这是我应该做的”?
似乎都不对。
“没什么事就上去吧。”
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推开车门,径直走向了电梯。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上午在办公室,她还因为一句“标配福利”气得差点把我吃了。
下午在会议室,她却在我给她惹了天大麻烦之后,反过来维护我。
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夸我水倒得好。
我感觉我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回到总裁办,我的办公桌就在她办公室外面,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墙。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坐在里面,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低头处理着文件。
仿佛下午那场激烈的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张秘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递给我一杯咖啡。
“辛苦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环科的事,我听说了。”
我苦笑了一下:“让师兄看笑话了。”
“说什么傻话。”张秘书在我对面坐下,神情严肃,“你今天做的,很好。”
“啊?”
“你不知道,”张秘书往里间努了努嘴,“安总这个人,看上去刀枪不入,其实心里比谁都软。尤其是对身边的人。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他叹了口气:“王总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他以为拿捏住了安总的软肋,其实是触了她的逆鳞。”
“逆鳞?”我重复着这个词。
“没错。”张秘书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你站起来去给她倒水那个举动,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不仅没让她丢脸,反而给她挣了面子。她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我怔怔地听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所以,她不是在怪我,甚至……还有点欣赏我?
“不过,”张秘书话锋随一转,“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是被她划进‘自己人’的圈子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秘书站起身,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她对‘自己人’的要求,比对敌人还苛刻。你好自为之吧,师弟。”
说完,他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再看看玻璃墙里安沐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突然有种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张秘书那句“有你好受的”是什么意思。
安沐汐仿佛把我当成了一个全能的机器人。
早上七点,我得准时把她要看的财经早报和现磨的黑咖啡送到她家门口。
她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安保严得像个堡垒,我第一次去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员扣下。
八点半,我得把车开到她家地库,等她下来,送她去公司。
白天,我是她的助理,会议纪要、行程安排、客户接待,事无巨细。
中午十一点半,我雷打不动地要去那家死贵死贵的私厨餐厅,取她那份连盐都要精确到克的营养午餐。
晚上,只要她加班,我就得在办公室陪着。
有一次她开会到深夜十二点,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条羊绒毯子。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一张便签,字迹清冷,是她的。
“毯子还给张秘书。”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她那根无形的鞭子抽得停不下来。
她对我要求极高,一份报告,但凡有一个错别字,或者一个数据小数点标错,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回来重做。
“林助理,你的专业性就是体现在这些细节上。如果连细节都做不好,我留你何用?”
她有好几次都是这么冷冰冰地训我。
我常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拿着文件,灰溜溜地回去修改。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委屈。
因为她对自己更狠。
她每天比我到得早,比我走得晚。
我看她喝的永远是没加糖的黑咖啡,吃的永远是那份看上去没什么食欲的营养餐。
有一次我看到她胃疼,脸色惨白,也只是默默吃下两片药,继续开会。
这个女人,像一架精密的、永不停歇的机器。
强大,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偶尔,这架机器也会露出一些人性的缝隙。
比如有天下午,我给她送文件进去,看到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不是什么财务报表,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很旧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一对儒雅的中年男女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小太阳。
那个小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安沐汐现在的影子。
她看得太入神,连我敲门都没听见。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她自己回过神来,看到我,才像受惊的猫一样,迅速关掉了照片页面。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失的慌乱和……悲伤。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什么事?”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安总,这是下季度的预算报告,需要您签字。”
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没敢多看她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那之后,我开始留意安氏集团的消息。
我才知道,安沐汐的父母,也就是照片上那对儒雅的男女,在五年前的一场空难中去世了。
那时候,安沐汐刚从国外顶尖商学院毕业,被直接推上了安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要面对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还要接手一个风雨飘摇的庞大集团,应对董事会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元老。
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突然有点明白,她那身冰冷的铠甲,是怎么来的了。
那不是性格,那是她的生存工具。
那天晚上,她又加班到很晚。
我默默地给她泡了一杯热的蜂蜜水,放在她手边。
她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
“张秘书的笔记里没写,安总可以喝蜂蜜水。”我抢在她开口前说道,“但是我妈说,蜂蜜水养胃。”
我没提那张照片,也没提她的父母。
我只是不想看她再喝那些伤胃的冰冷咖啡。
她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把水直接泼到我脸上。
最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那天晚上,她准时下班了。
坐在车里,她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林乐珩。”
“在,安总。”
“你妈妈……对你很好?”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嗯,挺好的。就是有点唠叨。”我笑了笑。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羡慕。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闪而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忽然觉得,那身厚厚的冰甲之下,藏着一个孤独了很多年的小女孩。
转眼,就到了周五。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安沐汐突然把我叫了进去。
“晚上有空吗?”她问。
我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完了,又要加班。
“有空。”我认命地回答。
“陪我去个地方。”
“好的,安总。请问是什么场合?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个私人酒会。”她看着我,“不用准备,人去就行。”
私人酒会?
我有点懵。
这种场合,她以前从不带我。
“安总,这……合适吗?”
“我是老板,我说合适就合适。”她不容置喙地说,“下班后在楼下等我。”
晚上七点,我开着那辆低调的辉腾,载着安沐汐来到了一家隐匿在市中心老洋房里的私人会所。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安沐汐今天换下了一身刻板的职业套装,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露出了漂亮的肩颈线条。
头发挽了起来,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化了淡妆。
整个人在夜色下,美得像一幅画。
我看得有点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下车。”
我回过神来,赶紧下车给她开门。
她把手递给我,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让她扶着我的胳膊下了车。
她的手臂很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我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
“挽着我。”她命令道。
我只好伸出胳膊,让她挽住。
我们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走进了那间灯火辉煌的会所。
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有惊讶,有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长相英俊,但眼神带着几分阴郁的男人,端着酒杯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安沐汐面前,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落在我挽着她胳膊的手上。
“沐汐,这位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的占有欲和敌意,浓得化不开。
安沐汐的身体在我身边瞬间僵硬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秦子昂,”她淡淡地开口,“跟你没关系。”
叫秦子昂的男人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怎么会没关系?能让你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挽着出场的男人,我当然要认识一下。”
他伸出手,对着我。
“你好,我叫秦子昂,沐汐的……未婚夫。”
05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感觉安沐汐挽着我的那只手臂,瞬间收紧,指尖冰凉。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叫秦子昂的男人,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秦子昂,”她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再说一遍,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子昂笑得一脸无辜,但眼里的挑衅却毫不掩饰,“我们两家的婚约,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你带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出现在这儿,丢的是我们秦、安两家的脸。”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闯入高级宴会的流浪狗。
“这位先生,是安氏的员工吧?不知道在哪个部门高就啊?”
他故意把“员工”两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我讨厌这个男人,从他出现的第一秒开始。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沐汐就抢先一步,把我往她身后拉了拉,完全挡在了我面前。
这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我的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是我的第一助理,林乐珩。”安沐汐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今天是我请他来做我的男伴。秦总如果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男伴?”秦子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沐汐,你是不是在美国待久了,忘了国内的规矩?有未婚夫的女人,是不能随便找男伴的。”
“第一,我们的婚约,只是父辈的口头约定,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安沐汐的声音愈发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第二,就算我安沐汐单身一辈子,也轮不到你秦子昂来教我规矩。”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然后重新落回秦子昂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他是不是不清不楚,我比你清楚。至少,他比你干净。”
“干净”两个字,像是瞬间点燃了秦子昂的炸药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狰狞。
“安沐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安沐汐冷笑一声,“三年前你在拉斯维加斯做了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秦子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看着安沐汐,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站在安沐汐身后,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不过是安沐汐父辈定下的,她自己根本不认。
而且这个秦子昂,似乎还有什么把柄握在安沐汐手里。
安沐汐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挽住我的胳膊,转身就走。
“我们走。”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能感觉到,她强大的外表下,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不怕,她只是在硬撑。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我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给了她一个用力的回握。
她的身体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我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从我的侧脸上看到了某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我握着她的手。
“安沐汐,你给我站住!”
秦子昂恼羞成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抓向安沐汐的肩膀。
我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动手的瞬间,就转身将安沐汐护在身后,同时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秦子昂的手腕。
我的手劲很大,常年健身练出来的力气,不是他这种酒色掏空的身体能比的。
“啊!”秦子昂疼得叫出了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声音很冷,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我只知道,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废了你这只手。”
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一刻,我是真的动了怒。
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的……老板?
秦子昂被我眼里的狠劲吓到了。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我捏得更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疼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那不是秦家的公子吗?怎么跟人动手了?”
“安氏那个女总裁带来的男伴,好像挺厉害的……”
“有好戏看了……”
安沐汐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
她愣愣地看着我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紧绷的肌肉线条,像一道牢不可破的墙,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林乐珩,放开他。”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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