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傲天看得目瞪口呆,喉咙不停动。只见卢云飞手掌翻到第二次,老妇睁开了眼睛,又呼出一口气。边傲天心里紧张,情不自禁“呀”地叫出声来。
卢云飞神情凝重,额头冒出汗珠,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又伸手快速点了老妇肩膀的缺盆、俞府穴,尾骨的阳关、命门穴,然后叹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边傲天定了定神,手指还在发抖,嘴唇动了动,才说出话来:“没事了?”
卢云飞笑了笑,慢说:“还好这人点穴手法不高明,心法也正宗。不然我也没办法。让她先歇着,用丹皮、红花各一钱,加醋用小火煮,冲三服夺命丹,每天一服,应该就没事。”停了停又说:“夺命丹方子在黑道很常见,老前辈该知道。”
边傲天愣了下,支支吾吾说:“黑道常见?我咋不知道。”
卢云飞想了会儿,慢说:“精制土鳖五钱,自然铜二钱,虾之、乳香、没药各一钱五分,去油。透明血竭二钱五分,古钱一钱五分,醋炒七次。红花二钱,碎补二钱,去毛用童子尿炒。炒麻皮根二钱,归尾二钱,酒泡。蜜糖二两,磨成细粉,白酒送服。”
唐纯笑了笑说:“你这么说,谁记得住?”
卢云飞有点歉意,笑说:“要是有纸笔……”话没说完,大胡子突然大声念:“精制土鳖五钱,自然铜……”把夺命丹方子一字不差背下来。卢云飞吓一跳,没想到这粗莽撞撞的汉子记性这么好,脱口夸:“兄台记性真厉害。”
大胡子挑眉笑:“这不算啥。”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藏不住得意。要知道,太聪明的人心思杂,记性未必好。实在人没那么多杂念,要是专心记一件事,反倒比旁人强。这道理不能说死,但大多时候都这样。
边傲天这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却又叹口气说:“卢老弟,我……唉!又欠你一次人情。”
卢云飞笑说:“这不算啥。”
大胡子哈哈大笑:“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偷着乐。”
边傲天瞪着眼骂:“你瞎胡说啥?你咋知道?”
大胡子愣了下,支支吾吾说:“我刚才说这话时,心里就挺乐。所以我猜这位老弟跟我一样。”
卢云飞忍不住笑出声。
唐纯娇笑着说:“别人心里想啥,他都能琢磨出来。这位兄台真会……”瞥见卢云飞有点责备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大胡子皱起眉头问:“姑娘刚才给我看的相,是不是真准?”
唐纯眼神动了动,偷偷瞄了卢云飞一眼。大胡子却接着叹:“我一直担心,怕聪明人活不长……”话没说完,唐纯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大厅里阴森森的气氛,这会儿全变成笑声。只有那个梳着小辫的女孩,呆呆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笑啥,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心里发闷。
她只知道昨天姐姐跟着大伙出去抓强盗,到现在还没回来。梅大哥说姐姐去姑妈家,她却有点不信。小丫头心里暗暗琢磨:“梅大哥以前从没跟我说过瞎话,为啥这次我不信他?”她想不出答案。
她想找梅三哥问问,可梅三哥、梅四哥都不在。想了好久,悄悄走到边大伯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大伯,我大姐去哪了?你知道不?”
边傲天愣了下,心里突然一疼,强装笑脸小声说:“你大姐马上就回来。她去……她去……咳咳,她去泰安给你买包瓜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小声说:“梅大哥说她去大姑姑家。大伯又说她去……”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终于哇地哭出声:“我不要吃包瓜,我要姐姐……”转身就往厅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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