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日本三十年，预见中国三十年》第十章：“工程师红利”变成“工程师通胀”

——基于日本“失落30年”看中国理工科的未来分野

本章将深入还原日本“理科劝退潮”的历史细节，并以此为镜，结合中国当下产业现状、教育数据及就业市场趋势，剖析中国当下“天坑专业”与“硬科技热潮”并存的复杂局面。

上世纪90年代，日本泡沫破裂后，曾引以为傲的“工业立国”神话出现裂痕。理工科人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背叛”：薪资被金融业碾压、制造业内卷严重、产业空心化导致岗位流失。30年后，中国正站在类似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国家对“新质生产力”和“硬科技”的强力召唤，另一边是土木、机械等传统工科被戏称为“天坑”，高分考生纷纷逃离。

中国的理工科人才，会重蹈日本工程师“失落30年”的覆辙吗？

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实：日本远离理科的历史！

在日本的平成时代（1989-2019），有一个词叫**“理科離れ”（远离理科）。**曾经，日本少年梦想着像盛田昭夫（索尼创始人）那样通过技术改变世界；但在泡沫经济的冲击下，这个梦想变成了“进入大藏省”或“去野村证券搞金融”。

一、泡沫时期的镜像：远离“油污”，奔向“金钱”

要理解日本理工科的衰落，必须先还原那个疯狂的泡沫时代。那是一个价值观全面崩塌的年代，金钱的噪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1、日本的教训：从“制造”到“智造”的谎言

在二战后，日本依靠“倾斜生产方式”，将最优秀的资源和人才投入到煤炭、钢铁和制造领域，通产省官员和工程师是国家的英雄。然而，进入80年代，随着广场协议的签署，日元升值，资产价格暴涨，80年代末的日本，金融与地产的年薪是制造业的数倍。

历史不会重复，但总是押韵。为了更透彻地理解本章提到的“产业变迁”与“个人命运”的关系，我诚挚向您推荐本书的母本与灵感来源——《以日为鉴：衰退时代生存指南》。

只有读懂了日本过去三十年的每一个转折点，才能真正理解为什么我会在本章给出这样的建议。去读读原书吧，那里藏着更多关于未来的答案。

1988年，愿意去制造业的东京理工科毕业生只剩下37%，顶尖名校东京大学和东京工业大学的毕业生，去往生产现场的比例从1960年的12%暴跌至1990年的3% 。日本科学技术厅悲哀地发现，学生们认为“理工科既不浪漫，又缺乏自我表现空间” ，他们宁愿去广告公司做策划，也不愿去实验室做实验。

最优秀的大脑流向了银行、证券和房地产， 1988年，日本制造业的吸引力跌入冰点！大阪银行的统计显示，东京地区的理工科毕业生中，只有37%愿意进入制造业 。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银行和地产公司，年终奖是用麻袋装的。一个在丰田搞研发的工程师，辛苦干十年的收入，可能不如一个在东京炒房的文科生一年的涨幅。

2、 中国的现状：“生化环材”与“金融计算机”的冰火两重天

历史的剧本似乎正在中国重演。

2024年高考，曾经的王者——土木工程专业分数线遭遇“史诗级”暴跌，连同治金、机械、材料等传统工科，被互联网舆论打上了“提桶跑路”的标签。与此同时，金融与计算机虽然热度有所回调，但依然占据着薪酬鄙视链的顶端。

**“实业误国，金融兴邦”**的戏谑言论背后，是无数工科生对投入产出比的绝望。日本当年的“理工科背叛”，是否正在中国发生？我们的孩子现在选择“硬科技”，在十年后会成为时代的弄潮儿，还是被锁死在工厂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中国过去十年（2012-2022），经历了移动互联网和房地产的超级繁荣。这也造就了中国版的“理科劝退”。

“天坑”专业的诞生：也就是在这一时期，“生化环材”（生物、化学、环境、材料）外加土木、机械，被中国大学生戏称为“天坑”。原因很简单：投入极大，回报极慢。

薪资倒挂：根据《2023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计算机类、电子信息类专业的平均月收入稳居前列，而传统的材料、化工等专业则处于中下游。一个985名校的机械硕士，毕业去工厂可能月薪1万出头，且面临“倒班”；而同校的计算机硕士，去大厂可能起薪30万+。

土木的崩塌：2024年，同济大学（中国土木工程最强高校）的土木工程专业在河南等多地的录取位次暴跌，甚至出现了需要征集志愿的尴尬局面，这与日本当年建筑类专业从热门到无人问津的路径高度重合。

二、泡沫破裂后的错觉：工程师的“通货膨胀”与内卷

许多人认为，当泡沫破裂，虚高的金融地产退潮，实体经济就会好转，理工科就会迎来春天，日本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错觉。

1、日本的教训：服务性加班与内卷

90年代中期，随着地产和金融的崩盘，日本制造业确实成为了盈利恢复最快的行业，1995年，最受大学生欢迎的企业榜单中，工业企业重新占据席位。

但这对工程师来说，不仅不是福音，反而是噩梦的开始。

70年代日本高校扩招了大量理工科学生（文理比例一度接近1:1），当90年代，“全民出海”导致本土中低端制造业岗位锐减，本土需求萎缩时，日本人才市场上充斥着过剩的工程师。

企业为了在危机中生存，加大了对员工的压榨！2004年，日本工程师每周加班时间达到10.7小时，而同期美国仅为0.7小时 ，更可怕的是，这种加班往往没有加班费，被称为“服务性加班”。算上加班时间，日本工程师的平均时薪仅为美国工程师的40% ，但是因为他们背负着泡沫时期买下的高额房贷，不敢辞职，只能在工厂里无休止地内卷。

2、中国的现状：大厂裁员与“红利”变“红海”

中国目前正处于“工程师红利”向“工程师内卷”转折的关键期，日本的教训告诉我们：如果没有足够的本土高端产业承接，红利就会变成灾难。

从供给端来看，中国的大学仍在扩招，尤其是理工科（新工科建设），这几年在加速扩招！

一方面，中国每年毕业的理工科学生数量庞大（2023年理工科毕业生超过400万），在比亚迪、华为等头部企业，虽然薪资尚可，但工作强度极大；另一方面，理工科供给端的快速放量，学历也在贬值， 在长三角、珠三角的制造业人才市场上，硕士学历已经成为研发岗的起步门槛。大量双非院校的理工科本科生，只能去产线做“工艺工程师”（实际上是高级操作工）。

从长远来看，中国制造业正在经历“出海潮”（去越南、墨西哥、匈牙利），这虽然是企业全球化的必经之路，但对于初级和中级工程师来说，这意味着本土中初级制岗位的减少和流失！

现在的中国制造业，“内卷”程度世界闻名。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优秀企业的背后，同样是高强度的劳作，这与日本当年“本土工程师不敢轻易离职，只能通过不断内卷来保证不失业”如出一辙。与日本当年工程师转行做服务业类似，中国出现了大量理工科毕业生转行做“产品经理”或“房产中介”甚至送外卖的现象，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送外卖的自由度和时薪，甚至高于在工厂打螺丝。

三、产业空心化与分化：谁是幸运儿，谁是弃子？

《以日为鉴》中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泡沫破裂后的30年，日本制造业并非全军覆没，而是严重分化。

1、日本的教训：全民出海与中低端产业的献祭

1994年，日本开启了“全民出海”战略。为了降低成本，日本制造业开始大规模向海外（主要是中国和东南亚）转移。

于是高端留下，低端走人：汽车、电子、机械等高附加值产业留在了日本，而纺织、钢铁、组装等中低端产业被转移到海外。于是工程师出现了阶层分化与固化，如果你是丰田的汽车工程师，你依然是中产，

但如果你是纺织厂或普通机械厂的工程师，你的岗位直接消失了。日本大学（Nihon University）的校友统计显示，1990-2003年间，制造业就业人数暴跌近50%，是所有行业中跌幅最大的 。这消失下岗的工程师，就是被时代抛弃的“代价”，因为他们被中国产能替代，这部分工程师要么失业，要么转行去送快递、做服务员，选择大于努力，成了那个时代这些行业日本工程师的墓志铭！

2、中国的现状：产业链外迁与“新三样”的崛起

中国正面临与日本相似的“产业外迁”压力，但也有本质的不同！纺织、消费电子组装等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在向越南、印度、墨西哥转移，这对于学习轻化工程、传统机械制造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本土岗位在减少，你如果还在本土这个行业，你的薪资一定会处于停滞，甚至减少！大量的传统机械、土木、基础化工、普通电气等专业的毕业生，将面临日本同行在本土当年的就业困境，随着AI和自动化技术的普及，普通绘图员、工艺员将可能被替代，这部分工程师将陷入极其惨烈的内卷，薪资增长停滞，甚至还不如服务业（外卖、网约车），这也是我们在服务行业发现理工类毕业生的原因所在。

与日本当年在芯片战中惨败不同，中国在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新三样）领域构筑了坚实的护城河，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汽车出口跃居全球第一。比亚迪等企业的校招规模动辄数万人，吸纳了大量车辆工程、电气工程、化学材料专业的毕业生。投身于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高端芯片、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国家战略方向的顶尖理工科人才，将复制日本当年丰田、索尼工程师的路径，他们会享受到国家产业升级的红利，获得高薪和社会地位，但这部分人，只占理工科毕业生的前10%-20%。

中国的理工科正在经历新的分化！拥抱“智能化、电动化”的专业（如智能制造、新能源材料）火爆，而坚守“传统工艺”的专业（如传统土木、老式机械）则在衰退。

3、未来可能的三个趋势

第一，传统的“技术改变命运”信仰将崩塌，学历将进一步贬值日本出现过“工科劝退，文科劝进”的现象！

在中国，未来对于非顶尖名校、非核心赛道的理工科学生来说，“进厂打螺丝”不仅是一句调侃，更是现实。如果制造业不能提供体面的收入，“蓝领化”将是普通工程师的宿命。我们将看到更多理工硕士去竞争街道办岗位或卷入服务业。

第二，“出海”将成为中国工程师的必修课，而非选修课日本当年的出海更多是产能出海，管理层外派！

中国未来的工程师，如果不愿意在国内卷，必须具备随企出海的能力，去东南亚、去墨西哥、去东欧做技术驻场，将成为普通工程师获得高薪（相较于国内）的唯一路径，“离岸工程师”将成为一个庞大的新阶层。

第三，只有“硬科技”能救工程师，否则就是“技术贫民”日本的教训是，当产业升级停滞或只利好极少数高端产业时，中产阶级会坍塌。 中国目前拼命推动“新质生产力”，本质上就是为了避免重蹈日本覆辙——必须创造足够多的高端岗位来容纳这庞大的工程师队伍，那个“只要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粗放时代结束了，未来，只有“学好前沿数理化，且选对稀缺赛道”的人，才能不怕！选错赛道的理工科人才，可能会经历日本同行的“失落30年”。

结语：在不确定的时代，寻找确定的逻辑

日本工程师的失落，**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产业结构的剧变和资本流向的错配，他们被时代“背叛”了。

而现在的中国正在走一条不同的路！虽然我们面临着相似的阵痛——内卷、分化、迷茫，但中国拥有比日本更庞大的单一市场和更完整的产业链。对于中国家庭而言，理工科依然是改变命运的最坚实阶梯，但阶梯的形态变了，它不再是通往“铁饭碗”的直梯，而是通往“创新前沿”的攀岩墙。

今日之中国，正在举国之力避免这种背叛，但作为个体，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时代的灰尘落在国家身上是一次产业升级的阵痛，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不要去抱怨“理工科的背叛”，而要去寻找“新工科的救赎”，选择那些能代表未来生产力的方向，让自己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变量”，而不是随波逐流的“分母”。

对于当下的年轻人，盲目迷信“工科铁饭碗”是危险的！看懂日本这30年，你就会明白：在此刻，选择行业赛道（避免被替代的中低端）、提升不可替代性（拥抱AI而非抵触）、甚至放眼全球就业市场，才是拒绝成为“失落一代”的唯一解药。

这是我写给中国家庭的一封“避雷指南”。我借用日本“失落三十年”的镜鉴，为你推演中国未来30年的职业变迁。

点击上面的图片，收看我在不确定时代学业规划的建议。

我将带你跳出内卷红海，看清“铁饭碗”的降薪真相，锚定硬核科技、情感经济、出海红利三大抗周期风口。这一次，我们要帮孩子选对“电梯”，做时代的冲浪者，而非沉舟！

1. 2024年高考土木工程专业遇冷，多所名校录取位次下滑, 澎湃新闻.

2. 2023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计算机类专业月收入最高, 麦可思研究.

3. 2023年中国汽车出口量超越日本跃居全球第一,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

   1. 10 1988年大阪银行统计：东京地区理工科毕业生仅37%愿进入制造业,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2. 11 1990年东京大学毕业生进入生产现场比例降至3%,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3. 12 1995年最受日本大学生欢迎企业榜单变化,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4. 13 1970年日本理工科新生达32万,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5. 14 2004年日本工程师每周加班10.7小时,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6. 15 1994-2012年日本高端制造业占比从48%增至65%,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

   7. 16 日本大学制造业校友数从9万降至不足5万, 《第十章理工科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