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末,上海淮海路一幢老式石库门里,屋外蝉声正响。屋内,毛主席与周谷城对坐喝龙井,谈到古典诗词。“谷城,《世界通史》继续写下去,可别半途而废。”一句嘱托,道尽多年交情。正是在这次相聚里,毛主席突然提起七年前杭州西湖雪夜的趣事——那句“关公姓什么”,令周谷城摇扇失笑。谈笑间,一段跨越四十余年的师友往事再次被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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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1958年1月,杭州迎来十年罕见的大雪。夜色深沉,西湖白堤被积雪覆得发亮,东湖宾馆灯火通明。毛主席自上海抵杭,约叶剑英、刘伯承等人在此暂住。深夜,他忽让工作人员给复旦大学的周谷城打电话,未作任何解释,只说“主席邀月”。身为史学名家的周谷城虽弄不清缘由,还是披大衣赶到外滩机场,乘专机飞往杭州。
飞机落地已近零点。雪雾未散,车队在苏堤上缓缓前行。车灯穿过松影,周谷城远远便看见湖面雾气里站着几个人影。毛主席裹着呢大衣迎上前,笑问:“深夜赶路,可辛苦?”周谷城忙说:“能同主席踏雪赏月,何劳之有。”彼时风大,话语被吹得支离,却无碍两人心里那股热乎劲。
屋里火炉烧得正旺,众人围坐。月色透过格窗,照在棋盘似的茶几上,却没人找得到话头。见气氛稍显拘谨,毛主席忽拉高嗓门:“诸位,可知关公原本姓甚?”一句突兀的问话,像小石子投入静水。郭沫若放下茶盏,皱眉沉思;周谷城半晌答道:“关公当然姓关?”毛主席摇手:“不对。”又笑眯眯看向叶帅等人,无一人敢贸然作声。几分钟后主席才揭底——关羽入山避难前姓“冯”,因改名而世人皆误作“关”。众人恍然,房里笑声四起,僵硬顿消,谈锋自此打开。
有意思的是,这并非毛主席首次用即兴提问活跃气氛。两年前,他在中南海泳池边邀周谷城小聚,刚见面便问:“你游泳还行不行?”周谷城先点头又摇头,惹得主席大笑。那次谈话真正主题是“双百方针”。毛主席借汉将赵充国屯田事,鼓励学术界敢说敢辩:“真理总得争出来。”周谷城听懂了弦外之音,返校后继续在学报上发表不同观点,哪怕招来非议也照发不误。
抗战胜利前夕,1945年8月28日,毛主席飞赴重庆与国民党谈判。飞机滑入机场时,周谷城早已候在舷梯旁。久别重逢,他眼眶通红:“先生胃疾可好?”毛主席握手哈哈:“’贱胃’能吃就行,别操心。”短短几句,将青年时代友情拉回眼前。那晚两人谈至深夜,周谷城把自己珍藏的一批地方志借予毛主席做资料,此事外界少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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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雪夜提问“关公姓什么”看似玩笑,却藏着主席对史学研究态度的期许:求证、质疑、再确认。关羽究竟改姓与否,史家众说纷纭,关键在于沿着材料本身去比照,而非沿袭成说。席间几位学者因此话题各抒己见,从《三国志》谈到民间戏本,直至凌晨一点才散。周谷城离开东湖宾馆时,雪还在下,西湖已然封冻。他踩在咯吱作响的雪面上,心里却十分火热。
1965年那次上海叙旧后,毛主席南下考察,周谷城回到讲坛。谁也没料到,两人的最后一面就此定格。1971年,周谷城在牛棚里劳动,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录音:“周谷城的《世界通史》要让他接着写,还没完呢!”短短一句,让他沉默良久。那本书终在1978年出版,序页上未署某些姓名,却能看见几行小字——“谨献给二十世纪中国为真理奔走呼号者”。看过的人都会想起,那场雪夜、那句“关公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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