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驱动（LVs&LNP）：In Vivo CAR-T 引领免疫治疗新时代

自 2017 年 Novartis 的 Kymriah 和 Kite Pharma 的 Yescarta 获批上市，CAR-T 细胞疗法彻底重塑了 B 细胞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当前主流的体外（ex vivo）CAR-T 制备流程繁复，需经历细胞采集、基因修饰与扩增等步骤，不仅生产周期长、成本高，还高度依赖个体化细胞来源，在可扩展性、可及性及全球部署方面受限明显。

为突破这一瓶颈，体内（in vivo）CAR-T 细胞工程策略应运而生。该技术通过病毒载体或非病毒纳米递送系统，将 CAR 基因直接导入患者体内 T 细胞，使其在生理环境中原位编程、扩增并发挥功能。相较于传统体外模式，体内 CAR-T 大幅简化制造链条，无需或减少体外加工步骤，推动 “即用型” 免疫治疗发展，在临床可扩展性、成本控制和普惠性上实现根本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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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In Vivo 相较 Ex Vivo 技术路径的核心优势（一）体外 CAR-T 的核心挑战

传统体外 CAR-T 流程依赖体外采集、扩增与回输，操作繁琐且周期长，制约规模化生产与全球可及性；患者需接受淋巴耗竭预处理，不仅增加化疗毒性，还限制高龄或体弱患者使用；仅针对单一 T 细胞群体改造，免疫反应缺乏全面性与持久性；“清空 — 重建” 模式易产生免疫空窗期，提升感染风险与疗效不确定性。

（二）体内 CAR-T 的显著优势

体内 CAR-T 无需体外采集与扩增，操作流程大幅简化，生产可扩展性与全球可及性显著提升；部分平台可减少或避免淋巴耗竭预处理，降低化疗毒性，拓宽适用人群；能同步或序贯改造多类内源免疫细胞，激活更全面的免疫反应，实现对肿瘤或病灶的持久控制；以 “激活宿主免疫” 为核心，规避传统模式的免疫空窗期。

在递送层面，mRNA 或可控载体策略支持剂量可调与表达时长可控：LNP-mRNA 实现瞬时表达以满足快速反应需求，整合型慢病毒或基因编辑策略则可达成长期 CAR 表达，精准匹配不同适应症对疗效、安全性及暴露窗口的要求。

图 1： 体外（Ex vivo）CAR-T 细胞治疗与体内（In vivo）CAR-T 细胞治疗

二、In Vivo CAR-T 核心技术平台

基因递送载体是体内 CAR-T 细胞生成的核心，其选择与设计直接决定治疗的靶向特异性、基因工程效率及整体安全性。目前主流递送载体平台包括慢病毒载体（LVs）和脂质纳米颗粒载体（LNP）。

图 2. 基于病毒载体递送平台和脂质纳米颗粒载体递送平台示意图

（一）慢病毒载体递送平台：实现长期稳定表达

图 3. 病毒载体递送系统的作用机制

作用机制：以 Umoja anti-CD3 scFv 慢病毒载体为例，载体表面的 anti-CD3 scFv 特异性结合 T 细胞表面 CD3 分子，通过受体介导的内吞作用进入细胞；在 Cocal 糖蛋白介导下，病毒包膜与内体膜融合，释放 RNA 并逆转录为双链 DNA，整合至宿主基因组，驱动 CAR 蛋白稳定表达，赋予 T 细胞特异性抗原识别与杀伤功能。

核心挑战：存在脱靶转导与天然趋向性问题，靶向精度不足；随机整合可能引发基因毒性；免疫原性高，限制重复给药；大规模 GMP 生产难度大，需保障批次一致性、载体滴度及稳定性。

前沿突破：通过 VSV-G 关键残基突变或副黏病毒假型化提升靶向精度；在 CAR 构建体中整合 T 细胞激活与共刺激信号，增强抗肿瘤效力；采用 T 细胞特异性启动子与安全开关，结合优化载体骨架，降低脱靶风险与免疫原性。

图 4. LVs 的靶向重定向策略

（二）脂质纳米颗粒载体递送平台：实现瞬时灵活表达

图 5. 靶向型脂质纳米颗粒载体递送系统的作用机制

作用机制：以靶向 CD5 脂质纳米颗粒载体（tLNP）为例，tLNP 通过表面偶联抗体识别 T 细胞表面 CD5 分子，经受体介导的内吞作用进入细胞；内体酸化诱导脂质质子化，破坏内体膜结构，使 mRNA 逃逸至胞质并直接翻译为 CAR 蛋白，赋予 T 细胞特定抗原识别与效应功能。

核心挑战：生物分布呈肝脏富集特性，向淋巴器官或循环 T 细胞的递送效率有限；mRNA 表达短暂，难以满足长期免疫监视需求；内体逃逸效率低，偶联抗体可能引发免疫原性；复杂 LNP 制备的批次一致性与长期稳定性面临技术和监管挑战。

前沿突破：开发靶向性 LNP（tLNP）与选择性器官靶向 LNP（SORT-LNP），规避肝脏富集；通过环状 RNA、基因编辑技术延长表达时长，优化密码子增强 mRNA 稳定性；采用小片段靶向分子替代全长抗体，降低免疫原性并简化生产。

图 6. tLNPs 的靶向重定向策略及 CAR 基因递送示意图

三、临床进展：从实验室走向临床

目前全球尚无体内 CAR-T 产品获批上市，该技术正处于从概念验证向早期临床开发的关键过渡期。自 2017 年首次完成概念性验证以来，已构建起从基础机制、递送技术到临床探索的完整发展轨迹。

临床前研究聚焦病毒与非病毒载体的系统优化，持续改良定向递送效率、靶细胞特异性、表达调控及安全性等关键参数。随着技术迭代，临床研发加速推进，截至 2025 年底，全球已登记超过 30 项体内 CAR-T 临床试验，病毒载体与非病毒载体平台均已公布首批人体临床数据。

图 7. In vivo CAR-T 从概念验证到临床转化的关键里程碑

（一）病毒载体驱动的临床进展

多家企业形成多靶点、多策略竞争格局：Interius BioTherapeutics 的 INT2104 在动物实验中表现显著，已进入 I 期临床试验；Umoja Biopharma 的 UB-VV100、UB-VV111 等候选药物相继推进临床；Genocury 的 JY231 在难治性 DLBCL 患者中实现完全缓解；EsoBiotec 的 ESO-T01 在首批受试者中获得 100% 客观缓解率，髓外病灶清除效果突出。

（二）LNP 载体驱动的临床进展

基于 LNP 的体内 CAR 技术已拓展至血液肿瘤、实体瘤及自身免疫疾病领域：Myeloid Therapeutics 的 MT-302、MT-303 针对实体瘤，验证了体内快速诱导免疫效应的可行性；Capstan Therapeutics 的 CPTX2309 进入健康受试者 I 期安全性研究；Shenzhen MagicRNA 的 HN2301 在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中表现出良好耐受性，为自身免疫疾病治疗提供了有力证据。

病毒载体驱动的in vivo CAR-T平台临床进展

基于工程化病毒载体的in vivo CAR-T技术正加速从临床前迈向临床验证，行业呈现多靶点、多策略并行的竞争格局，核心企业进展如下：

1.Interius BioTherapeutics：INT2104已进入首次人体临床试验（NCT06539338），在人源化小鼠中实现显著肿瘤清除，食蟹猴中B细胞去除率≥75%；下一代候选药INT2106聚焦自身免疫性疾病，彰显平台多领域拓展潜力。

2.Umoja Biopharma：依托Vivovec改造慢病毒载体平台，UB-VV111（增强T细胞活化扩增）获FDA批准进入临床，UB-VV400同步推进临床；UB-VV100在人源化小鼠中实现高效B细胞清除，犬模型中展现主要免疫组织转导特性。

3.Genocury：JY231在1例难治性DLBCL患者中实现35天完全缓解（CR），验证了体内CAR-T的临床可行性，但仍依赖单采与淋巴清除，未完全脱离体外流程。

4.Kelonia Therapeutics：BCMA靶向药物KLN-1010（基于iGPS™平台）进入I期临床（NCT07075185），在小鼠及食蟹猴模型中表现出良好安全性与显著靶向清除效果。

5.EsoBiotec：ESO-T01平台通过多重工程化（包膜突变、T细胞靶向等）实现高T细胞选择性与免疫逃逸；首批4名受试者客观缓解率100%（2例CR、2例PR），体内扩增持续性接近商业化产品，髓外病灶清除表现突出，具突破性潜力。

基于LNP的体内CAR-T平台进展

基于LNP的体内CAR技术正快速拓展应用边界，覆盖血液肿瘤、实体瘤及自身免疫疾病，可实现多类免疫细胞原位工程化，展现出广泛发展潜力。

核心企业及项目进展如下：

1.Myeloid Therapeutics：旗下MT-302（TROP2-CAR）、MT-303（GPC3-CAR）为首批实体瘤靶向体内CAR-髓系细胞候选药，通过mRNA-LNP重编程髓系细胞表达CD89，早期研究证实可快速诱导循环髓系细胞表达CAR，实现肿瘤组织共定位并激活免疫信号，验证了体内快速诱导免疫效应的可行性。

2.Capstan Therapeutics：CPTX2309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中展现显著记忆B细胞清除能力及B细胞稳态恢复效果，目前已进入健康受试者I期安全性研究。

3.Immorna：JCXH-213可向T细胞、NK细胞及巨噬细胞同步递送CAR mRNA，实现多免疫细胞协同抗肿瘤，首例受试者已完成给药，彰显多效应细胞联合工程化潜力。

4.深圳MagicRNA：HN2301（靶向CD8的LNP-CD19 CAR mRNA产品）在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中耐受性良好，可显著降低疾病活动度，且无高等级CRS或ICANS，为该技术在自身免疫疾病领域的临床应用提供关键证据。

此外，Orna、赛诺菲（Sanofi）等多家企业亦在推进LNP或LNP/VLP平台，靶向CD19、BCMA、GPC3等多种抗原，覆盖三大疾病领域，进一步印证了该技术平台的广泛可扩展性。

四、未来展望：开启免疫治疗新篇章

体内 CAR-T 技术是免疫治疗发展的关键转折点，标志着该领域正从高度个体化向广泛可及、从复杂工艺向简化流程、从专科化应用向多适应证扩展转型。相较于传统体外 CAR-T，其不仅降低成本、提升可及性，更为肿瘤、自身免疫及感染性疾病等提供了精准干预新工具。

尽管递送效率、剂量优化和药代动力学仍是核心挑战，但随着病毒与非病毒平台技术的持续迭代，这些障碍有望逐步克服。未来，体内 CAR-T 在肿瘤学及自身免疫疾病领域的广泛应用，将为患者提供更安全、高效且可及的个性化免疫治疗方案。

参考文献：

[1] Huang Y, Cao R, et al. In vivo CAR‑T cell therapy: new breakthroughs for cell‑based tumor immunotherapy. Hum Vaccin Immunother. 2025;21(1):2558403. doi:10.1080/21645515.2025.2558403.

[2] Bot A, Scharenberg A, et al. In vivo 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CAR)‑T cell therapy. Nat Rev Drug Discov. 2025 Sep 30:online ahead of print. doi:10.1038/s41573-025-01291-5.

[3] Xu J, Chen Z, et al. In vivo CAR cell therapy: from bench to bedside. J Hematol Oncol. 2025;18:105. doi:10.1186/s13045-025-01759-2.

[4] Rurik JG, Tombácz I, et al. CAR T cells produced in vivo to treat cardiac injury. Science. 2022;375(6576):91–96. doi:10.1126/science.abm0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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