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婆家,一大家子人挤在堂屋里唠嗑,公公摸出个鼓囊囊的红包袋,挨个儿给晚辈发压岁钱,一圈下来,唯独漏了我身边的女儿,我攥着女儿的小手,愣是没动怒。
我跟老公结婚六年,女儿五岁,正是嘴甜讨喜的年纪。婆家姐弟三个,大姑姐家一对龙凤胎,小叔子家一个儿子,加上我女儿,四个孩子凑一起,能把房顶掀翻。公公是退休老教师,平日里最讲究规矩,嘴上总念叨着“手心手背都是肉”。往年压岁钱,四个孩子从没差过,都是五百块,一视同仁。今年不一样,公公发红包的时候,先递给大姑姐家的俩孩子,又塞给小叔子的儿子,轮到我女儿跟前,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转身跟旁边的亲戚寒暄起来。女儿仰着小脸,手伸了一半,又怯生生地缩回去,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爷爷是不是忘了我呀?”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姑姐和小叔子的媳妇对视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老公也皱起眉,刚要开口,被我用眼神拦住了。
饭桌上,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大姑姐故意把话头往红包上引,说公公偏心,就疼她家孙子孙女,小叔子媳妇跟着附和,说现在养男孩压力大,多帮衬点应该的。公公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我给女儿夹了块排骨,轻声说:“宝宝乖,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回头妈妈给你包个大的。”女儿点点头,没再吭声,可那小脸上的失落,谁都看得出来。老公憋得脸通红,私下里拽着我到阳台,压低声音说:“你咋不吱声?爸这也太明显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别急,肯定有原因。”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公公不是糊涂人,往年那么公平,今年为啥偏偏漏了我女儿?难不成是因为我生的是闺女,他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又冒出来了?还是因为上次小叔子借钱,我没松口,他记恨上了?
晚上散席,亲戚都走了,我正帮婆婆收拾碗筷,公公突然叫住我,把我拉进他的书房。他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叹了口气说:“闺女,今天委屈你和孩子了。”我接过红包,摸起来比之前的厚不少。公公接着说:“你小叔子最近做生意亏了,欠了一屁股债,我那点退休金,帮衬他还不够。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给你女儿也发五百,你小叔子媳妇肯定不依不饶,闹起来难看。这红包里是一千,你收下,别让外人知道。”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明事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你女儿乖巧,我打心眼儿里疼,以后爷爷一定补偿她。”我捏着那个红包,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不是偏心,是另有隐情。
回家的路上,老公问我公公跟我说了啥,我把红包递给他,说了事情的原委。老公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爸也不容易。”女儿趴在后座,抱着我给她买的玩偶,已经睡着了。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琢磨着,这日子过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换作是你,遇到这种事,会当场戳破,还是像我一样,忍着不发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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