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磷脂”磷虾油事件背后：健康食品打假，严守底线护消费

不久前，一款标称“北京同仁堂99%高纯南极磷虾油”的产品经由上海市消保委检测后发现，其宣称磷脂含量43%，实测值却为0。该产品生产商——安徽哈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哈博药业）在约谈中承认，其于生产过程中未添加对外宣称的“南极磷虾油”。而作为经销商的北京同仁堂（四川）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健康药业）则坚称，对这一产品涉嫌的造假行为毫不知情，产品包装突出使用的“北京同仁堂”字样也系生产商自主决定，与其无关等。随即，这一事件不仅让老字号品牌陷入舆论漩涡，更再次引发了健康消费市场的信任危机。

中国城市报记者观察到，从上海市消保委连发四问、约谈企业，到北京同仁堂集团致歉整改，再到上海市消保委关于北京同仁堂集团声明的表态，一场围绕健康食品市场规范与消费者权益守护的行动正在全面推进。

现象深查：

责任推诿凸显行业痼疾

“每瓶3元的出厂价，连磷虾油原料成本都不够，这样的产品怎么敢宣称‘99%高纯’？”上海市消保委在约谈涉事企业时，抛出的疑问直指事件核心。根据上海市消保委调查，涉事“南极磷虾油凝胶糖果”由四川健康药业定制采购，生产商安徽哈博药业按其要求设计包装、定向供货，却在生产中未添加任何南极磷虾油。据悉，该产品采购价仅为每瓶3—4元，终端售价却高达每瓶50—60元。

与此同时，更令人费解的是产销双方的“甩锅式”解释。安徽哈博药业表示，涉事产品由四川健康药业定制，采购价格远低于正常水平，且产品包装按照四川健康药业要求制作，所有涉事产品均供给四川健康药业，由其对外销售。四川健康药业却坚称“对造假毫不知情”，将包装侵权、市场流通责任全部推给生产商与下线经销商。这种矛盾说辞背后，是健康功能性食品市场长期存在的“责任分散”问题——生产商以“按要求生产”规避责任，经销商以“不知情”逃避审核义务，消费者陷入“追责无门”的困境。

面对两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上海市消保委副秘书长唐健盛进一步指出了问题核心。他表示，四川健康药业在约谈中回避委托生产的责任这一关键问题。“这一产品主要是委托生产或委托加工的性质，但为什么没有在产品上标注‘委托生产’或‘委托加工’，这是因为委托方其实要对产品质量负更大的责任。”

中国城市报记者了解到，类似乱象并非个例。今年福建省开展老年人药品、保健品虚假宣传专项整治结果显示，不法商家通过“免费鸡蛋等礼品引流+健康讲座洗脑”的模式，宣称普通食品有“防癌抗癌”功效，截至11月25日，已立案697起、结案597起。此外，在电商平台上，多款同类型磷虾油产品均采用“突出品牌名+小字标注实际商标”的擦边设计，让消费者难辨真伪。

监管破局：

政策体系持续升级

面对健康功能性食品市场的乱象，监管部门正加快构建“全链条防控”体系，推动监管从“事后补救”向“源头治理”转型。

12月25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南极磷虾油”事件作出回应，称这一事件暴露出企业委托生产加工行为不规范等问题。一些企业借助企业品牌影响力，仅关注销售利润却不对产品质量进行把关，甚至纵容被委托企业制售不合格产品。

据悉，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近期将发布《食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办法》，把商标授权、特许经营、来料加工、定制生产等方式进行委托生产食品的情形纳入监督管理，明确细化委托双方食品安全责任，健全相关监管制度要求。

中国城市报记者了解到，长期以来，国家相关部门密集出台政策，为规范市场划定“红线”。例如在市场准入环节，“注册制与备案制双轨并行”机制不断优化。2016年，《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正式出台，标志着原来3—5年的保健食品审批时限缩短至3到5个月，新增DHA、氯化高铁血红素等原料纳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既提高企业产品上市效率，也为监管提供明确标准。

处罚力度的加大也形成了有效震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局长罗文在今年8月举行的“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十四五”时期，市场监管总局推动强化全链条监管，严防各类风险，严守安全底线，全国食品安全形势总体平稳。例如，重拳整治“突出问题”，聚焦人民群众关心的重点区域、重点品种，严惩重处掺杂掺假、非法添加、虚假宣传、消费欺诈等违法行为，依法吊销许可证3072件，实施从业限制23.8万人，涉嫌犯罪的及时移送公安机关，坚决以“零容忍”的高压态势打击震慑不法分子。

权益守护：

构建“放心消费”生态

“免费听课”后高价购入“神药”，“专家直播”中跟风下单“爆品”，“种草笔记”里追捧“功效传奇”……有不少消费者因“问题网红带货”或所谓的“专家推荐”误信虚假宣传。因此，拓展消费者认知成为维护市场安全、保障群众合法权益的关键所在。

安全消费教育如何精准触达不同目标人群？唐健盛向中国城市报记者坦言，在网络信息高度分散的传播环境下，通过个性化推送实现广泛有效的知识触达所需成本较高，推行安全消费教育及健康科普，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中国城市报记者注意到，在国家层面，面向消费者的相关知识普及活动已广泛开展。例如，今年9月，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中央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等28部门开启全国食品安全宣传周活动。其间，最高人民法院落实食品安全“四个最严”要求，组织发布了一批依法惩处危害食品安全犯罪典型案例，明确法律底线，彰显司法对食品安全犯罪的“零容忍”态度，以震慑潜在违法者；国家卫生健康委开展了系列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科普宣教主题活动，重点围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宣传贯彻、食品数字标签推广应用、食源性疾病预防、倡导合理膳食、增加蔬菜水果全谷物和水产品摄入等方面，不断推动公众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素养提升……

对于健康产品的线上销售，唐健盛表示，直播带货凭借其更高的渠道效率已成为当前市场竞争的重要方向。“不是直播带货有假货，而是假货哪里都有，只不过是在哪个渠道上销售效率更高。因此相比于关注线上还是线下渠道，我们更多的是关注市场的竞争态势以及消费需求的趋势。例如，我们非常关注‘健康+’消费，因为很多产品其实都可以做到‘健康+’，它正成为一个关键的驱动引擎。当它与不同赛道结合时，将为整体消费升级注入持续而强劲的增长动力。”

谈及如何更好地推动消费者权益保护，唐健盛表示，消保工作的核心是促进交易而非限制发展。“消费者权益的基础是消费，而消费的底层逻辑就是要促进交易。我们所做的工作不是要去抑制交易，而是为了更好地促进交易。保障消费者权益的本质是要提高消费者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而这来源于他们要去买到很多真正有用的好产品，这样一来，消费者的权益就能够得到有效保护。”唐健盛说，“我们此次通过一系列科学测试，向消费者提供不同产品信息，希望能帮助其在购买时作出更优选择，告诉他们南极磷虾油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同时市面上哪几款产品质量不错。这在本质上是增强消费信心、推动行业良性发展的举措。因此，消费者权益保护与行业发展是高度一致的。如果没有好产品，就没有消费，更谈不上消费者权益保障。未来，上海市消保委将继续开展多方面工作，助力消费者买到真正有用、优质的产品，从而实现提振消费、维护权益的双重目标。”

■来源：中国城市报记者 王迪

■内容编辑：杜汶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