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威：感知界面理论——认识与实在，生存与真相丨周三直播·意识科学读书会

导语

本期介绍“感知界面理论”（Interface Theory of Perception）——“我们如何感知实在”。 探索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或许并非直接反映实在，而是进化设计出的“界面”，即“心灵-世界”之间的交互界面。

为了对意识问题进行系统探讨，集智俱乐部联合来自哲学、认知神经科学、计算机科学、复杂科学领域的研究者共同发起，跨越理论与实证、功能与现象、生物与人工的视角，全面深入研讨意识这一现象本身。重点探讨当代主流意识理论的核心主张与分歧，神经机制与主观体验之间的桥梁，以及AI意识、脑机接口等技术如何重塑人类意识主体的边界与文明的未来。

分享大纲

1. 感知界面理论介绍

从对传统认识论的“哥白尼式革命”切入，阐述人类如何从“世界的被动反映者”转变为“现实的主动构造者”，并介绍支撑该理论的核心演化论与数学原理。

1.1 对朴素实在论的颠覆

颠覆传统的“感官忠实地描绘世界”模型。阐述感知系统并非为揭示客观实在而演化，而是作为一种服务于生存与繁殖的“用户界面”（User Interface）。

核心观点：我们所经验到的“现实”，并非世界本身，而是生物体为了指导适应性行为而构造的功能性“图标”。

1.2 “用户界面”的运作机制

解析感知作为信息过滤器与呈现器的双重角色。

高层（意识活动）通过演化“预设”的规则渲染出简化的、功能性的感知对象（如“苹果”、“蛇”），低层（感官活动）仅提供与适应度相关的原始数据流。

说明“适应性优先”（Fitness over Truth）的内涵及其在演化中的必要性。

1.3 有意识实在论：存在论的反转

消除物质与心智的传统界限。解释宇宙的基本构成单元是“有意识行动者”（Conscious Agents），而非物质粒子。物质、时空乃至物理定律被重新定义为有意识行动者之间互动所生成的共享“界面”，是意识层级涌现现象。

2. 感知界面理论的历史演进

梳理该理论如何历经“哲学直觉”与“科学建模”两个阶段，最终实现从演化论猜想向形式化数学框架的跨越。

2.1 哲学阶段

回溯思想源头。重点介绍康德的“物自体”（noumenon）不可知论，以及其与ITP在认识论上的深刻共鸣。展示感知界面理论如何作为“演化论版本的康德主义”，将先验认知形式替换为自然选择塑造的适应性界面。

2.2 科学阶段

演化生物学与信息论的早期探索。涵盖20世纪中叶以来关于感知成本、信息处理效率的研究，为“简化优于真相”的观点提供了生物学灵感。随后，21世纪初唐纳德·霍夫曼（Donald D. Hoffman）等人提出的“适应胜过真相”（Fitness Beats Truth, FBT）定理及演化博弈论模拟，标志着理论获得了可计算、可证伪的数学形式。

2.3 有意识实在论：迈向存在论统一

讲述霍夫曼如何将感知界面理论推向极致，提出“有意识实在论”（Conscious Realism）。将感知、行动、自我乃至整个物理宇宙统一在一个以意识为第一性的存在论框架之下。

3. 感知界面理论框架下的意识研究

探讨“功能性界面”如何解释“现象学体验”，并通过感知界面理论尝试解决意识的根本问题。

3.1 知觉意识：演化的幻觉

重新定义感知的本质。基于霍夫曼的观点，阐述我们所见的世界是由预测模型自上而下渲染的虚拟现实，感官输入仅用于校准界面的“适应度收益”。结合视错觉与跨物种感知差异（如蜜蜂眼中的紫外线世界），说明不同物种拥有各自独立的、互不相似的“桌面”，从而论证我们无法触及共同的客观实在。

3.2 注意力与意义：适应度的聚焦

解释意识内容的筛选机制。注意力本质上是对环境中“高适应度收益”线索的追踪与放大。探讨生物体如何在海量潜在信息中，只渲染出与生存繁衍最相关的内容，并讨论当此机制被文化或技术干扰后的后果（如信息过载、意义危机）。

3.3 具身自我：有意识行动者的化身

将意识“拉回”其本源。探讨“自我”并非脑产生的副产品，而是基本的“有意识行动者”为了在共享界面中进行有效互动而采取的特定形态（即身体和脑）。

4. 总结与展望：心智与实在的未来图景

4.1 认知的哥白尼革命

总结感知界面理论的哥白尼式转换：我们不再是客观世界的观察者，而是自身现实的创造者。心智（乃至实在）的本质，是无数有意识行动者为了在互动中维持自身存在而共同编织的宏大叙事。

4.2 通向真正理解之路

反思科学与哲学的未来。对比当前以物质为基础的科学范式与基于有意识实在论的探索路径。提出一个批判性的观点：对宇宙终极真相的探寻，或许不在于建造更强大的望远镜或粒子对撞机，而在于深化对有意识生命的理解。只有将有意识生命置于存在论的核心，我们才能有望弥合“生存”与“真相”之间的鸿沟。

核心概念

* 感知界面

* 具身自我

* 有意识实在论

主讲人介绍

李恒威，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脑机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兼聘研究员。现任浙江大学科技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浙江大学科技与产业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浙江大学语言与认知研究中心副主任。

研究方向：认知科学哲学、意识研究、技术与社会、认知科学与东方心学比较等。

参与时间

2025年12月31日（周三）晚上19:00-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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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offman, D. (2019). The Case Against Reality: Why Evolution Hid the Truth from Our Eyes. Allen Lane. 中文书籍《眼见非实》。

   推荐理由：以进化心理学视角提出“感知界面理论”的综合论述，挑战现实主义，拓展意识哲学边界。

2. Hoffman, D. D., Singh, M., & Prakash, C. (2015). The interface theory of perception. Psychonomic bulletin & review, 22(6), 1480-1506.

意识科学读书会

从神经元放电到自我意识的涌现，意识是人类最稀松平常的主观体验，也始终是科学中最迷人的问题。在“我是谁”的终极追问下，当我们深入意识的机制与机理，会发现更值得深思的是，无论是神经机制的功能整合、信息的跨脑区传递，还是现象意识的主观性质，不同层面的问题都在共同指向一个核心挑战：物理过程如何产生主观体验？功能计算如何关联现象感受？局部神经活动又如何整合为统一的意识？而要回答这些问题的并不简单，它可能会挑战我们对世界和实在，乃至科学方法本身的理解。

为了对意识问题进行系统探讨，集智俱乐部联合来自哲学、认知神经科学、计算机科学、复杂科学领域的研究者共同发起，跨越理论与实证、功能与现象、生物与人工的视角，全面深入研讨意识这一现象本身。重点探讨当代主流意识理论的核心主张与分歧，神经机制与主观体验之间的桥梁，以及AI意识、脑机接口等技术如何重塑人类意识主体的边界与文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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