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第一位摄政女王：权势和出身都比诗丽吉大，下场如何？

曼谷大皇宫律实宫西侧的回廊当中，挂着一幅极少对公众开放的御像。这幅画里面呈现的是拉玛四世蒙库特身着军装的形象，旁边有一位戴着宝石头冠的女子拿着玉玺坐在副位。这是1851年泰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女性摄政王的官方画像。画中主角丽仁皇后（公主）的全名非常长，让人难以记住。但是她更为传奇的身份是拉玛四世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及正宫王后，同时还是泰国历史上唯一真正拿过玉玺的女性摄政王。与后世诗丽吉王太后只是在国王外出时代理政务的情况不同，丽仁皇后是在蒙库特国王出家修行期间，光明正大地摄政了足足三个月。

说来颇为有趣。丽仁能够打破百年禁忌去参与朝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极为显赫的出身。她的父亲是拉玛二世，丈夫是拉玛四世，娘家与夫家均为直系王族。这样的双料公主身份，让刚经历宫廷政变的蒙库特十分看重。毕竟在血统至上的曼谷王朝初期，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充当权力稳压器？我认为这桩婚姻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精密的政治联姻。蒙库特借助迎娶妹妹来巩固自己继位的合法性，丽仁则通过婚姻换得了史无前例的摄政权。

1868年是一个关键的时刻。蒙库特在带着王子前往南方巡查的过程中患上了疟疾。在他即将离世的时候，打破了传统，让丽仁和枢密院一同辅佐年幼的拉玛五世。外国使节们看到这道遗诏都感到十分惊讶。那时候东南亚各个国家还都盛行后宫不能干政的情况，但是泰国却有戴着钻石项链的人来进行监国。

丽仁的摄政风格具有明显的实用主义特点。她在批准朱拉隆功国王改革奴隶制的时候，特意保留王室农奴的过渡期。在支持修建铁路的时候，又坚持让曼谷站远离大皇宫，不能惊扰龙脉。这种进二退一的智慧，后来被拉玛五世写进回忆录：姨妈教导我改革要学会给旧势力保留体面。但是她最厉害的一招，是把娘家的侄女全部安排进王室婚姻。在最夸张的时候，枢密院十席里有三席是她的女婿，连财政大臣都是她的妹夫。这种盘根错节的联姻策略，后来成为诗丽吉王太后经营家族的范本，只不过后者将联姻对象换成了军方将领。

那时候丽仁处于权势的顶峰，而那时候泰国正处于很危险的时期。英法殖民者已经把周边国家都吞并了，可丽仁在谈判桌上用很流利的法语对法国公使笑着说：你们法国巴黎的枫丹白露宫虽然漂亮，但是到底比不上曼谷的黎明寺自在。她这种不卑不亢的姿态为拉玛五世后来的改革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期。不过她保守的一面也很明显：一直反对废除跪拜礼，认为君臣之分是国家存在的根本。这个矛盾点或许就是她后世评价比诗丽吉低的原因，毕竟诗丽吉推动了泰丝复兴这类民生项目。

丽仁的落幕具有相当的戏剧性。在1873年拉玛五世掌握权力之后，她主动交出玉玺，然后搬到华欣行宫居住。但是朝中的势力已经变得十分强大，年轻的国王需要发动前宫政变，一下子免除她三位女婿的重要职位。有趣的是丽仁在晚年经常和侍从开玩笑说：“要是当年我贪图权力，那么现在就应该在瑞士的别墅收取租金了”。而这句话还确实不是虚假的，她去世的时候个人拥有的财产仅仅是32莱土地，这和诗丽吉王太后的几千莱地产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这么来看的话，丽仁的摄政更像是历史上的一个特例，而并非是一个开端。在她之后的将近一百年时间里，泰国再没有出现女性摄政王。直到普密蓬国王出家的时候，诗丽吉曾短暂地代理国务。但是两位女性的权力逻辑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丽仁的权威是来源于血统的正统性，诗丽吉的影响力是建立在现代慈善网络的基础之上的。

或许可以如此总结，丽仁皇后好似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象牙屏风，精致且华美却遵循旧规。在 2025 年诗丽吉王太后的葬礼上出现茉莉花环的时候，没多少人记得最早把茉莉花确定为王室象征的是丽仁。她曾经说过此花洁白如同权柄，暗香才是永恒。这种隐喻或许就是她留给所有女性执政者的最终启示，权力如同花香，抓得太过使劲反而散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