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收集”异国公主纳入后宫，杀戮一生，最后却死在太监手里

在公元452年二月初五的寒冷夜晚，北魏皇宫永安门值房里火盆发出噼里啪的声响。45岁的太武帝拓跋焘醉卧在床榻之上。当宦官宗爱用膝盖压他胸口的时候，这位曾经灭掉无数国家的皇帝忽然睁开眼睛，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那声音很像是他二十年前在统万城掐死胡夏公主赫连明珠时，对方挣扎所发出的喉音。后来史官用五个字来记载这场弑君事件：皇帝死在了永安宫。

说来有些讽刺，拓跋焘收编公主的方式和他扩张疆土的逻辑大致相同。在439年灭掉北凉的时候，他直接将沮渠蒙逊的三个女儿纳入銮驾，还称是什么安抚亡国的贵族。在436年攻破北燕冯弘的都城时，又强行把他的女儿冯氏纳为妃子，理由是保全人家的宗庙。我认为这种将政治联姻当作战利品登记的做法，就是鲜卑族借助武力得天下、借助武力治理天下的一种体现。就连南朝刘宋的史料都有这样的记载：拓跋佛狸每攻克一座城池，必定收取那座城里宗室的女儿。

公主们的命运有着多样的变化情况。北燕的冯妃之后生下了拓跋晃，但是却因为巫蛊案件被拓跋焘赐予死亡。胡夏的公主赫连明珠更加凄惨，由于她的兄长赫连定在西陲发起军事行动，被愤怒的皇帝用弓弦勒死。如此看来正好符合后来《魏书》里所说的话语：太祖借助杀戮来制止杀戮，最终被杀戮所危害。

拓跋焘自己所制造出的权力黑洞让他吃了很大的亏。他重用宦官宗爱来对太子进行制衡，还在宴会上对百官说自己的鹰犬比亲子还要亲近。结果这只鹰犬首先诬陷太子拓跋晃谋反，使得东宫二十多个属官被处死，太子因为害怕而死去。之后宗爱又害怕皇帝追究，就用枕头把醉酒状态下的拓跋焘给闷死了。更加荒唐的是，宗爱杀了两个皇帝之后还想要拥立一个傀儡皇帝，如果不是羽林中郎刘尼反叛，北魏差一点就变成宦官掌控的天下了。

我认为拓跋焘的悲剧从他十二岁第一次出征柔然的时候便已埋下。那时他独自冲入敌营，归来时马鞍上挂着三个首级，袍角还滴着鲜血。先帝拓跋嗣抚摸着少年的脑袋夸赞他是自家的千里马，却没有教导他：刀锋能够劈开疆土，却无法斩断猜忌的毒蔓。之后他诛杀崔浩、屠戮佛门、逼死太子，每次大肆杀戮之后就去云冈石窟静坐一整夜。守门的侍卫称能够听到洞里传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咽声。

那六位公主的血是时代的注解。拓跋焘将北燕公主的玉佩赏赐给宗爱。他没有料到这个阉人后来会用玉佩的丝绦勒死他的孙子。历史如同连环套一般。在公元443年，他让人在嘎仙洞刻下二百零一字的祭文来告慰先祖。其中绥服四表的“表”字，最后两笔好似缠绕的绳索。

或许可以这样总结：拓跋焘借助公主来构建权力的墙，最终这堵墙倒在了太监的手中。在他去世三年之后，他的孙子文成帝拓跋濬开始开凿云冈石窟。第18窟的主佛眼角向下垂，右手做出施无畏印的姿势，而左手却紧紧攥着衣角。当地的工匠私下里说，那衣褶之中藏着一个小字：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