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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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双桥子那家舞厅的霓虹灯牌,一到晚上七点就准时亮起来,红的绿的光混在一块儿,映着门口卖烤串的小摊,油烟子裹着音乐声飘出去半条街。
舞厅里永远是那股子味儿,香水、汗味、烟味搅在一起,呛人却又透着股热闹劲儿。
舞池里的灯光暗得很,男男女女搂在一块儿,三步踩的步子踩得震天响,音乐声大得能盖过人说话的声音,却盖不住那些藏在舞步里的生计和心事。
舞厅里的女人,各有各的来路。李姐、小红、燕燕,是舞厅里的常客,也是最典型的三种人。
她们的故事,就藏在那些旋转的舞步和一支舞五块钱的零碎钞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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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今年四十八岁,脸上的粉厚得能盖住眼角的皱纹,口红是正红色,涂得一丝不苟。
她穿的裙子总比别人短一截,领口也开得低,露出保养得还算紧致的脖颈和胳膊,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惹眼。
她在舞厅里待了快十年,算是老人了,舞客们都喊她李姐,她也乐得应着,嗓门洪亮,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看着就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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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十年前的李姐,还是酒店里一个不起眼的服务员。
那时候的李姐,在成都二环边上一家小酒店端盘子,一个月工资两千二,不包吃住。
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往酒店赶,晚上十点才能下班。酒店里的活儿又杂又累,端盘子、擦桌子、拖地什么都得干。
儿子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老公在工地上打工,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她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算钱,算着算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李姐下班躲雨,碰见了以前一起打工的姐妹。
姐妹见她愁眉苦脸,就拉着她的手说:“李姐,你这么熬着不是办法,挣得少还累得慌。去舞厅当陪舞吧,一支舞五块钱,一天下来挣个三百五百不是问题,顶你在酒店干大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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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当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地方乱得很,我一个正经人,哪能去那种地方。”
可一想到儿子的学费和家里的账单,她犹豫了几天,还是咬了咬牙辞了酒店的工作,揣着忐忑的心走进了舞厅。
第一次进舞厅,李姐紧张得手心冒汗。看着舞池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和老头们贴得很近,她脸都红了,站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那天晚上,李姐只跳了三支舞,挣了十五块钱。她攥着那些零钱,手心都出了汗,却也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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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李姐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换上了显身段的衣服,放开了手脚。
她嘴甜会说话,知道那些老头们喜欢听什么。
张大爷说自己年轻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李姐就顺着夸:“张大爷你真厉害,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帅小伙。”王大爷说孙子考上了名牌大学,李姐赶紧接话:“王大爷你福气好,孙子这么有出息。”
老头们都喜欢跟李姐跳舞,一来二去,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晚上能跳上百支舞,挣个五百块钱不成问题。一个月下来,能挣一万多,比在酒店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李姐把挣来的钱一部分寄给儿子交学费,一部分还房贷,剩下的就存起来。日子渐渐好过了,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和护肤品,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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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李姐,你在舞厅待了这么多年,就不嫌烦吗?”李姐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烦啥?挣钱的活儿哪有不烦的,总比在酒店里累死累活强。我在这儿不用看谁的脸色,陪人跳跳舞聊聊天就能挣钱,挺好的。”
和李姐不一样,小红是舞厅里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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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三十五岁,是写字楼里的白领,每天早上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市中心的写字楼,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做报表,一个月工资四千块。
这点钱在成都,房租水电一扣,再加上日常开销,根本不够她花。更别说还要补贴家用,帮着还房贷了。
没人能想到,这个白天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白领,晚上会出现在舞厅里,穿着吊带短裙,露出雪白的胳膊和腿,陪着老头们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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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去舞厅,纯粹是为了挣钱。她的工资太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买件新衣服都得掂量半天。
有次同学聚会,一个同学说:“小红,你舞跳得好,不如去舞厅试试?一支舞五块钱,晚上跳几个小时,比你上班挣得多。”
小红本来就喜欢跳舞,年轻的时候还学过交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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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她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舞厅。这一去,就再也没停下来。
舞厅里的热闹,和写字楼里的安静简直是两个世界。在这里,没有人催她做报表,没有人跟她谈KPI,只有悠扬的音乐和旋转的舞步。
她陪着老头们跳舞,听他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讲子女的琐事。
老头们跳完舞,会直接把五块钱递给她,没有多余的客套,从不说谢谢。小红收钱的时候,却总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大爷”,态度客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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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每晚去舞厅跳三个小时,能挣三百多块钱。这笔钱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挣来的钱,一部分用来还房贷,一部分补贴家用,剩下的就给自己买衣服和化妆品。
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白天在写字楼里自信满满,晚上在舞厅里也落落大方。
她从来没跟老公说过自己去舞厅跳舞的事,老公问她晚上去哪儿,她就说跟朋友逛街。
她觉得,老公肯定不会理解,一个白领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有次在舞厅碰见老公的同事,她当时正陪着一个老头跳舞,那个同事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红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同事倒是挺开明,笑着说:“小红,你舞跳得真好。”
从那以后,小红就释然了,她没偷没抢,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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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是舞厅里最年轻的女人之一,今年三十二岁,是个80后宝妈。她的日子,是被房贷压出来的。
她和老公结婚时在成都三环外买了套房子,每个月房贷五千多。
老公是货车司机,跑长途,一个月挣的钱大部分都用来还房贷了。
燕燕在家带孩子,没有收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孩子上幼儿园后,燕燕就想找份工作补贴家用。
可她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毕业又没什么技能,找工作处处碰壁。超市收银员工资太低,饭店服务员没时间照顾孩子。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邻居大妈跟她说:“燕燕,你不如去舞厅试试?晚上去,不耽误白天照顾孩子,还能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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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当时就犹豫了,她知道舞厅是什么地方,也怕老公生气、邻居说闲话。可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她还是动心了。
她瞒着老公,偷偷坐公交车、骑共享单车去了舞厅。
燕燕一开始根本不会跳舞,只能站在角落里看别人跳。
她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学,从踩不准步子到能熟练地跳三步踩,花了整整一个月。燕燕年轻长得漂亮,学会跳舞后很快成了舞厅里的红人。
老头们都喜欢跟她跳舞,有时候排着队等她。
她每天晚上跳四个小时,能挣五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能挣一万多。
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房贷有着落了,儿子的玩具买了,家里的伙食也改善了。
燕燕每天出门都像做贼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点,穿上深色的衣服画点浓妆,怕被熟人认出来。她总是等老公出车的时候才去,老公一回来就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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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终究包不住火。有次老公提前回来,发现燕燕不在家,打电话又没人接,急得团团转。
后来老公在舞厅门口看见了她骑的共享单车,当时就愣住了。那天晚上燕燕回家,老公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问她去哪儿了。
燕燕哭着把所有事都告诉了老公,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老公只是叹了口气抱住她:“对不起,老婆,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从那以后,老公再也没反对过她去舞厅,每次她出门,都会叮嘱一句:“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燕燕在舞厅里从来不和老头们走得太近,只跳舞不聊天不喝酒,跳完舞拿了钱就赶紧回家。
她心里盼着,等房贷还完了,就再也不来了,找一份正经工作,好好照顾孩子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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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厅里的灯光依旧晃得人眼晕,李姐、小红、燕燕,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人生,却在这个小小的舞厅里交汇。她们的文化程度都不高,小学、初中毕业的占了大多数。
成都、重庆的舞厅里,像她们这样的陪舞女,最少有好几万人。
她们大多四五十岁,没什么技能,不好找工作,只能靠陪舞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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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的老头们,大多是退休老人,拿着退休金来这儿跳跳舞聊聊天,花钱买乐子。
女人挣钱养家,各取所需,各得其所。有时候李姐、小红、燕燕会坐在一起聊天,李姐说等儿子结婚就回老家带孙子,小红说等房贷还完就好好享受生活,燕燕低着头没说话,心里想着早点摆脱这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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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厅老板说最近风声紧,说不定哪天就关门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女人的心上。她们不敢想,如果舞厅真的关了,自己该怎么办。
除了跳舞,她们什么都不会。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响着,三步踩的步子踩得震天响。
灯光依旧昏暗,穿着暴露的女人们和老头们依旧搂在一起,跳着笑着聊着,仿佛这热闹永远不会散场。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日子,终究是要过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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